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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他们的心情一直是复杂的,即希望李重能赢,却又希望他不要胜。
再者,五人之间本当是那李重地位最低,但此次他李重大发神威,若是携胜而归,以其人的性子,又怎么可能容忍他们四人同处柴山?
何谓彪,彪为雌虎一胎中多余的虎崽。
《癸辛杂识》就记载了这样一个小故事:“谚云:虎生三子,必有一彪。彪最犷恶,能食虎子也。余闻猎人云:凡虎将三子渡水,虑先往则子为彪所食,则必先负彪以往彼岸,既而挈一子次至,则复挈彪以还,还则又挈一子往焉,最后始挈彪以去。盖极意关防,惟恐食其子故也。”
虎毒不食子,但彪本身为虎,亦食虎。
正是李重为人手段让人心悸,就算是真正的山匪看了也是头皮发麻,这才有江湖绿林上这个称号。
张朗又看了片刻,面色凝重道:“五弟。。。怎地就如此凶悍了?武艺好像凭空高了一个层次一样。”
熊光与雷通对视了一眼,眼底里都是散不去的阴霾,他二人性子也好护短,平日里和李重没少发生过冲突。他们自问以李重那般心胸,若是他得势,自己二人如何可存?
五匪当中的大哥,“横道虎”荣平倒是曾立下规矩,直言不可对自家兄弟下杀手。
但这规矩之所以维持,乃是建立在两方面的。
其一,荣平彼时在军中武职最高。但落草为寇多年,时至今日他们都已然完完全全是山匪草寇,这所谓军职高低已然没了任何作用。
其二,便是荣平自身武力的震慑,他武功居于五人之首,因此自然是强者定下规矩。
但是眼看那李重如此凶悍,武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般高强。。。荣平当真还能压住他吗?
荣平负手看了会儿,面上的表情也是冷肃许多,复又转头看向三位兄弟,道:“你们有什么想法?”
三人都是面色难看,还能有什么想法,一是对未来可能存在的三山十三峰前来复仇之事担忧,担忧会牵连己身;其二,则是对未来李重会不会对他们下手而心生疑虑。。。
顿了顿,见三人都没有回答,荣平便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信件,就此递给了三人。
“或许。。。这也是一条路子?”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是他言语里却也充满着不确定。
“老刘。。。怎地这边你还未解决啊?”
队伍的后方,赤眼彪李重已然是狞笑着而来,这一位副寨主却是负责领匪自后至前攻破队伍,也就是布袋阵兜住来犯之敌的布袋。但未曾想到前期倒也还好,慢慢的却也就感觉到了力不从心了。
原因,倒也非常简单。
那副寨主一刀劈开迎面的一人,以刀指左肩带着血迹的楚升道:“寨主,那家伙。。。不是个容易对付的!”
于是,赤眼彪一对赤红的眸子便朝着楚升望了过来,正和楚升对视,二人目光相错,楚升虽然身带伤势,但也面色不变,甚至还得闲剑斩了一匪,在他肩上衣襟擦了擦长剑,归鞘后平静的朝着赤眼彪笑了笑,复又抱拳道:“想必阁下就是柴山五匪之首吧?”
李重倒是毫不客气,甩了甩拳头上的粘稠鲜血,咧嘴笑了笑,“虽然现在不是,但迟早会是的。”
“这倒是有可能。。。”楚升好像在和一个友人聊天一样,偶尔出掌震飞想要偷袭的山匪,一边冲着李重点头,“倒是见过赤眼彪寨主,在下乃是三山十三峰龙首峰掌门。”
“你是掌门?”李重好奇的多看了两眼,一拳将面前人击飞,那人口中喷着鲜血如同沙包一般落在了地上,已然软踏踏没得再动弹了。
“当然。。。”楚升神态自若的点头。
“这就是名门大派的掌门?”李重咧嘴直笑,赤红的眼眸里满是轻蔑的意思,“那老子也都可以立个门设个派自己来当个掌门玩玩啊。”
楚升便也就跟着笑,毫不介意的解释道:“龙首门倒称不上名门大派,李寨主所有的印象,只是对三山十三峰整体而言,其实十三峰俱都是小门小派。”
“你觉得我开宗立派怎样?”李重眯了眯眼睛,又走近了两步。
“又有何不可?”楚升耸了耸肩,却忽然问道:“不过既然开宗立派,那就有所武艺传授弟子修习,不知道李寨主又能传授些什么?”
“家传武艺倒是有七式断门拳。。。”李重惨然笑了笑,“不过十年前北戎来犯,我家门之人尽皆身死兵乱之中。。。而后我参军复仇,倒是赶跑了北戎,只是后来又叛军而出、落草柴山。如此行径,也确实是愧对家门,这拳法便自然叫做柴山断门拳了。”说着,他又上前了两步,两人便仅仅隔了不足三两米距离。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楚升便笑,指了指李重的双拳,“那我且问寨主,你方才使得玄冰蚀拳。。。却是不准备传下去吗?”
李重的脸色蓦然一变,赤红的眸子变得锐利如同刀子,与此同时他整个人猛然一踏步,赫然如同炮弹一般直冲而来!
第33章 毙命
面对如同一条饿虎般扑过来的李重,楚升抿了抿嘴,手中长剑便是蓦然一挑一拨,却是先破去那威势,而后他步履连退三步,自身内力运转,浑身的气势已然升了上来,凌然而立便有君子之威。
“寨主倒是非常人,行得非常事;身藏柴山中,竟是得了那玄冥二老的得意拳法!”
楚升识的这赤眼彪所使得拳法,拳风自带着凌冽的寒气,以内劲迸发瞬间冻结心魄毙敌,端的是一番狠辣功夫。
而之所以一眼看穿,自然是他自己曾经便险些死在那场战斗当中,身为亲历者也当时印象深刻,因此一见那狠厉的拳法,便已然将事情都尽数想的通透。
玄冥二子怎会平白无故跑到偏僻的落龙城来闹事,恐怕便是为了寻失窃的拳谱而来。
只是三山十三峰却背了这个冤名,为此还死了好些人。
楚升的父亲也在其中。
或许略有想不通透的,那便是这赤眼彪怎地就有天大本事,竟能窃得那玄冰蚀拳。
但结果呈现在眼前,不管他是无意所得,还是刻意而为,这都已然不重要了。
“小子。。。你死了自然就没人知晓了!”李重更是下狠了杀心,这事一旦暴露,他才是会招来真正的杀身之祸。心中有着番想法,他顿时不管不顾,将身子往下一压,再次猛地窜了出去。
他去势迅猛,拳面上甚至都带着寒霜而至,楚升自知此刻不可退却,便顿住了脚掌,体内的劲气涌动,长剑率先刺出,剑身不偏不倚,剑势不急不迅,但却重在一个稳字。
李重单拳便破,但楚升却是不与他正面相对,脚掌游弋之间,长剑如流光般左刺右点,却总总被李重三两拳击破。
“小子,你就这点手段!?”
楚升便笑而不语,步履依旧不急不缓,面色不匆不变。
李重心里便有所不耐,更甚运起浑身内力,便要近身搏杀眼前之人。然而略一运起内力,他便是也察觉到了不对,那浑身劲气都要迟缓了两三分,他更是有几分力疲的感觉涌了上来。
开窍之前,习武之人的内劲倒是所积甚少,李重杀入战场擒杀众人时,却是也力争以最小的消耗,取得最大的战果。原本到得队伍后方时,浑身内劲还是足够的,但这会儿却古怪的运转艰难了起来。他眼睛一转顿时望向了楚升,心里便已知是楚升不知何时,动了何等手段的。
这一望,便蓦然感觉眼前少年气势如虹,立如青松,持剑所在便有刚宏正大的气势,几如君子临于眼前,与他一身红白相杂,草莽之气一比顿时高低立下。
这便是养吾剑的妙用。
心底有些自惭形愧,他更是想起自己本当也是强军当中兵卒,却落魄至今,混迹于草莽之间,劫人财货来维持生计。
想到此处,李重更是恨打心底而来,身上的凶悍煞气再次暴涨,顿时如疯虎一般冲向楚升。
伤残满地,兵刃相交的林间,楚升却是蓦然高声啸道:“那横道虎寨主!即已来了,此厢还不出手。。。又要更待何时!?”
李重脚掌一顿,有些杀得发狂而猩红的眼眸本能的朝着四周密林间望去,便见到有飞矢越林而出,随后更有如蚁般的山匪从中擎刀杀出,又有四人走在众匪之首,隔着数十步远远的望来。
“荣平!”那李重红着眼嘶吼了起来,气势已然好似癫狂,本来他强硬使出这玄冰蚀拳,经脉便已承载着高速运转内劲,有着莫大的压力。且无可内修玄冰蚀劲,只是外修玄冰蚀拳,他修炼越发深奥,自己便越发陷入寒毒当中无法自拔。
此刻在眼下,心气一变更是导致浑身寒气乱走,他整个人都是一颤,却生生将涌起在喉间的鲜血压住。
那荣平便也就上前了数步,眼神复杂的望着这个平日里凶悍非常,嚣张跋扈的五弟。
眼前气氛一时古怪,赤眼彪一寨本已占得优势,只剩下三山十三峰诸多弟子还在苦苦支撑,但却未曾想到局势如此颠倒,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你这家伙。。。”李重磨着带着血迹的上下牙,鼻子里喘着粗重的气息,死死的盯着荣平喝道:“你为何而来!?”
荣平沉默了片刻,却是先挥了挥手,那鱼贯而入的山匪便挥刀杀向赤眼彪一寨的山匪,已然用行动表明了态度。
剿匪队伍本来就已经摇摇欲坠,眼下突然的变故让他们措不及防,而后便升起了死里逃生的窃喜,立刻也是有力的出力,原本那东风逆倒的局面顿时转变,瞬时压倒了西风。
“寨主!事不可为!”那赤眼彪寨中的一个副寨主倒是个机灵的,已然跑到了李重身侧,急急忙劝告了起来,口中的意思自然是要风紧扯呼了。
“横道虎!这柴山的规矩。。。是你立下的!”李重却不为所动,眼瞳依旧死死望着荣平不曾移开。
荣平避无可避,惭然叹了口气,却又随即昂首道:“是!这柴山的规矩,是我定下的!”
那“奔雷豨”雷通却是插话道:“你此番惹来三山十三峰,却是有大难临头,你想死,但是我等不想!”
李重看他都不看他一眼,扭头唾道:“哼!无胆的死猪!”
猪突豨勇,豨也就是体型巨大而凶悍的野猪。
荣平却是摇了摇头,“这只是其一。。。”
“且。。。虎不食彪,彪必食虎!”
因此他这个横道虎若是不愿意坐以待毙,那也只能先发制人了。
说着,他朝后一招手,自有身侧的副寨主捧上一柄重剑,被他双手并握。
这横道虎荣平,使得却是丧门重剑,一身柴山十八路也是赫赫有威。
“你此番武功大涨。。。这柴山,你可容得下我等四位?”
李重听了倒是笑了笑,眼睛微闭了片刻,旋即蓦然瞪开,挟裹着一身凶悍气势已然冲了上去。
“以我的性子。。。自然是容不下的!”
二人气势均极凶悍,彼此步履带风,身形如离弦之箭,轰然撞在了一起。
那重剑,长有一尺五寸,钝而厚重,以荣平之力也要以双手挥起,且不似平常长剑可刺可撩可点,轻巧灵便。因此,那柴山十八路秘诀却是在于掀、斩、拍、扫。使起来虽然是速度略缓,但威力不可小觑。楚升只是看了片刻,便知道想要破这剑法,必定是要以轻巧闪避的风筝战术。
但此时李重已然红了眼,又哪里知道周旋,那挥舞起双拳便掠起寒风,面对凶悍长剑,更是不管不顾,猛地冲了进去,生生以凌冽的拳法搅乱那剑势,欺身而入便要袭杀那荣平。
然而后者既然被尊为柴山五匪之首,手上自然也是有几分真功夫的,他内力一转,手中丧门重剑却是变势而来,以劈转拍,挟裹着巨力砸在了李重肩头,后者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都是飞了出去,踉跄着才缓住了脚步。
之前一番厮杀,李重本就已经内劲不足,后劲未生,且方才寒毒未曾压制一时反制于经脉当中,便已然是让他势弱。
再眼下环顾,却是四面皆敌,麾下四大副寨主,已然是被一一斩杀,仅剩的他一个人还死战当场。
为兵为匪一生,李重此刻只有孤身一人,他惨然一笑,却心知自己绝对逃不脱了这劫难。
“三山十三峰,名门宗派子弟。。。”他咧嘴惨笑,指向楚升等人,语气中满是鄙视,“不值一提。”
“柴山四匪。。。”他转而看向荣平四人,又是呵呵冷笑,“仅仅是惧怕三山十三峰便做得这番事。。。也是胆小鼠辈。”
“落龙城外,独我赤眼彪一人,方是真豪杰耶!”
言罢,他运起内劲,寒霜覆掌,便举过头顶狠狠拍下,登时毙命当场。
第34章 定规
柴山山内起兵戈,荣平等人皆低头默然。
三山十三峰此次有计十一人下山,只余下十人,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