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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有所明悟,楚升便开口询问道:“敢问苑主可是荷花仙?”
“啧啧。。。不像是吧。”她脸上洋溢着笑,似是毫不在意,握着纸扇指了指楚升,“世间人总是心思不纯,贪心不足的。想要美貌、又想要武功、还想要才华三全,世间哪有这番好事。”
说着,她转了方向,用纸扇指了指一旁的清霜,又指回了自己,“花有冠、萼、蕊,哪里只是普普通通一朵花,花仙亦只是三人一体的一个称呼,”
“你只需要知道,我负责武功,清霜姑娘负责美貌即可。”
“那不知要如何称呼姑娘?”
“既是荷花仙,当然姓何。”
楚升了然的点了点头,复又问道:“不知何苑主准备如何行事?”
“现在你还无需知道。”
想了想,楚升心中明白她这是对自己还放心不下,便索性道:“我这边,却也有一个想法可供何苑主参考。”
说着,他将自己那后世所看某本著名书籍中某著名情节一一道来。
何苑主闻言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毫不在意道:“如何行事,非是我二人说了算。”
见她面色不动,但目光闪烁,楚升便知道她其实是听进去了,只是不愿表态,便也不在此处纠结,而是复又问道:“那白日五鼠,又是什么来头?”
吴用本就是个神秘的人,阴翳如此,当行得也不是什么正途。
“江湖事,你倒是一概不了解啊。”何苑主嬉笑了一声,用纸扇点着桌面道:“本姑娘倒是心情好,便说予你听。”
“白日五鼠,便是那寒仓鼠、镰鼬鼠、土拨鼠、速掘鼠、林跳鼠五人。”
“五人行为做事,倒是几多偏激阴险,肆无忌惮,平日里游荡于大夏顶繁华的城池所在,最喜好肆意挥霍钱财。”
“至于那钱财来源,自然便行得是那夺人钱财,害人性命之事。他们五人往往喜好和那绿林间打交道,夺人财产、基业,便四散逍遥,每隔五月必然将钱财挥霍一空,随后再寻目标。长此以往,坑害的已有数十家有万贯家财的士绅。”
“天下六扇门黄字捕头倒是一直在四处抓捕五鼠,只是每每却被五人脱逃。这一回,他们想必也是盯上了这趟镖,三十万两,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这笔买卖做成了,自然是够五鼠逍遥快活好一阵子的了。”
第47章 五鼠
楚升静静的听着,看着眼前这位清丽狡黠的女子将那所谓白日五鼠的事端一一道来,并未插嘴多言,心中却是明白,百花谷必定有自己一条特殊的情报渠道,不然不会知道的如此详尽。
而一旁的清霜却也是安静的斟茶浅笑,并不多言语。
末了,那何苑主饮罢一盏茶水,挑眉看向楚升道:“如何,而今当知对手是何等人物吧?”
指尖叩打桌面,楚升面容不变,只是浅笑:“白日五鼠,亦不过鼠辈。”
战术上要重视敌人,战略上当然要藐视敌人,这是太祖曾经说过的箴言。
何苑主倒是面带讥笑之色,摇着头道:“既然是敢白日行街,五鼠自然有所依仗。便是五鼠当中任何一个,武功都要压你一头。楚掌门你倒是心比天高,只是不知又要如何应对?”
楚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而问道:“不知道何苑主,可曾听过。。。旭日阳丸?”
本是最为急迫的事情,他却偏偏放到了最后才询问起,且是状若平常,好似只是随口而言。
但眼前这两位荷花仙莫不都是心思聪慧的人儿,虽然楚升表现的面目平静,但是她二人却立刻猜到了背后的意思。
“楚掌门。。。你倒也还真是忍得住啊。”何苑主眼角都抽搐了两分,眼神里也不免带着几分敬意。寻常人遇到这般事早就心急如焚,更是慌乱得不行,哪里像是楚升这样,还平静的坐在这里和她们两人淡然的喝着茶聊着天。
“苑主。。。那。。。不是什么好东西吧?”有些担忧的看了楚升一眼,清霜复又看向何苑主,语气不免有些急切与担忧。
“白日五鼠行事,又哪有什么好事,这群老鼠白日行街,便本就有祸至。”何苑主深深看了一眼楚升,随即解释道:“旭日阳毒,便是镰鼬鼠造来的毒丸。”
“此毒见效缓慢,随遍身血液而动,于次日日升见阳必起,初始时只会觉得燥热,烈阳愈重,便是愈发痛苦。及至正午时分,最是阳光炙热之时,中毒之人最后几如烈火焚身。这番轮回,倒是足有七日,第七日便是好似火焚心肝,常有人耐不住便自寻短见,亦或是自断了经脉。”
“自断经脉?”
“此毒一则因烈日而发,一则游离于遍身,但一运起内力,便会附着在经脉之上,如此在体内如同火灼一般,这份苦痛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忍耐得了的。因而,最终大都选择了那自断经脉这个法子,便脱离了苦海。”
“便也成了一个废人。。。”楚升深吸了口气,只觉得心中沉重异常,他缓了缓问道:
“若是不见阳呢?”
“那倒是无忧,只是第七日一至,便也是如故。”
“此毒可解?”
“西蜀之外,极西之地大雪山,山上养得一种极寒冰蚕,取蚕丝一缕,以雪水吞服,即可解旭日阳毒。”
“一缕?”
“不然楚掌门认为呢?”何苑主笑着摇头,“那极寒冰蚕生于玄冰之中,食冰髓而长。若是生吞,整个人怕是也会在一瞬间被冻成冰雕。”
楚升倒是老脸有些一红,他倒是想当然了。
“如此说来,这毒。。。不致死?”
“白日五鼠也不过是些一般人物,那镰鼬鼠本是辣手毒医崔知心的一个小小弟子,学艺不精但却好惹是生非,因此被逐出师门,那手艺学的自然也是不到家。”何苑主却是知道颇多的江湖秘辛,此刻也是娓娓道来,“这毒若是可致人死,他便也制得,只是却无法据此持续要挟控制他人;若是持续要挟控制他人,那便不是烈毒,无法起到毒杀的效果。”
楚升干脆也是虱子多了不怕咬,闻言也就稍稍安心了。
他站起了身,便朝着席间两人抱拳致谢。
“便也多谢二位姑娘为我解惑…”
语罢,便是当要告辞了。
何苑主自然是摆摆手,丝毫未曾在意的模样。而清霜则是拿那担忧的目光看着楚升,后者顿了顿,则终究是拔剑而出,便以剑作笔,似如龙蛇而走,于一面白壁上挥毫而就,随着那尘埃尽落,他便收剑而归,转而向二人拜过,推门而去。
“清霜姐姐,这人倒是个有趣的。”何苑主端起芊芊细指摩擦着下巴,目光落在那面满是剑痕的墙壁上,便见到上有一十四个字,连绵蜿蜒。
“一片秋云一点霞,十分荷叶五分花…”
漆黑的眼珠转了转,她道:“这人却又不知是从何处盗得这半阙诗句,比之上次那句‘清霜未落黄花在,山雨忽来修竹鸣’却是差了一筹。”
“清竹,莫不是你想着让他也写出一阙‘清竹’诗?”清霜却是调笑道,这话说的那何苑主何清竹俏脸微红,但旋即又散了去,暗地里倒是在琢磨这个的可能性。
本苑主可是有他龙阳之好的证据,害怕他不就犯!?
“清竹,那毒。。。”
“你却别这样看我,我亦是无能为力。”何清竹倒是笑着摆手,“寒蚕丝可解,一些内力偏向阴寒且深厚的江湖高手,其实也可借着雄厚内力将毒逼出。辣手毒医虽然是使毒炼毒的行家,但毕竟那镰鼬鼠习之不精,估计连他师傅十之二三的功力俱无。”
说着说着,她见清霜正巴巴的拿眼睛看着自己,果断的摇头道:“这是个极耗内力的事情,我目前的内功修为却也还是做不来,而且我所修习的内力性质也与之不符。”
“不过。。。”她狡黠一笑,却是道:“若是梅姐姐出手,想必是手到擒来。”
清霜便张口欲劝,何清竹便是个玲珑心思,哪里还不明白,当即就摆手道:“我知我知。。。若是这事成了,那三十万两到手,便是带他去寒梅山庄走一糟也不是不可行的。”
如此,清霜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过细细想来,他出的那个主意倒也真可能是有几分可行性的。”何清竹思索着,兴起便道:“与其直接刀剑相向,总难免会有所伤亡的,若是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手段怎地也是要高上一筹了的。”
“走!我等一起去寻清芸她商量商量!”
出了醉荷苑,楚升心底却有些茫茫然,想要寻来自家师弟师妹交代一番,但想了想终究还是算了。褚之鸿与景子梅倒也帮不得什么忙,若是说与他们知,自己可还要多耗几分心神。
摇了摇头,他更觉得苦闷,倒不是为得被牵扯入这事当中,而是对自己武功不高的哀叹。若是自己身有一番神功,任是那白日五鼠又怎敢这番笃定的吃死自己。
心中苦闷难解,楚升摇了摇头,却也无奈的返回武馆而去。
然而将行三四步,他望着头顶那轮正当头的日头,却不由的一颤。
第48章 毒发
心中想了想,楚升却先是回了武馆,将事情大略的和褚之鸿说来。
倒也未曾提起其中危机变故,而仅仅言简意赅,只说自己欲随镖一趟,往临江城走上一遭。
褚之鸿却是也想要巴巴的跟着,便被楚升呵斥走了,只得郁闷的回到后院,转而教训起那些小子来。
简单的收拾了些许,楚升便径直离了武馆,转而在靠近威武镖局处租了一个房间,便就此住入其中。
午后匆匆而逝,转眼便已是月升星稀,楚升推开窗,倚着窗户眺望着明月光辉,心中却依旧是有些难安,好一会儿才回过来心神,迫使自己从迷惘中脱离。
间或时间已至,他便再次运起每晚必定习练的混元掌,运起体内劲气。
只是这么一动,便也就足以感受到那体内的不对劲,经脉便变得异样炙热。劲气流转之间,就好像是带着火气一般在经脉上横掠过,仿佛是有火焰在下方灼烧一般。楚升眉头动了动,咬牙强忍下这份痛楚,亦是不管不顾额头滴落如雨的汗水,继续习练混元掌。
然而越是推进,那份灼烧感却也越是强烈,片刻之后楚升已然是浑身汗水津津,嗓中干涩冒火,整个人的身体也在微微的颤抖着。灼烧的痛楚,由内及外,却是让他如火焚身,每每运气必然便传来多一分痛感。
“旭日阳毒。。。当真狠辣!”
苦苦坚持颤抖着将混元掌习完,楚升已然是瘫软在地,整个人就如同是从水潭中捞出来一般,竟是连半分动弹的力气全无。而体内劲气一止,被楚升苦苦压抑忽略的痛楚便如同潮水般袭来,体内似乎有一股灼热的火气在四处肆虐,他甚至有种感觉,这把火会从内至外将自己灼烧殆尽。
恍惚隐约间,他甚至能听到自己体内血肉在火焰的灼烧下,变得蜷缩滴出点点油脂的声音。
强运内功,这便是引起了旭日阳毒的反噬。楚升心里苦笑,自己倒也还是低估了这毒效的恐怖,本以为不会致死便是咬牙也能挺过一二的,但却未曾想到有时候痛苦真的是会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他脸上已然泛起些许不自然的红晕,唇嘴之上也有些泛干脱皮,全身上下的水分好像都被蒸发出来,顺着那万千毛孔往外流出一样,来不及擦拭遮住了眼眸的汗水,他目光一转便落到了那桌面上的茶壶上。
有些艰难的爬起,楚升抬手便掀开壶盖,不管不顾的往自己口中灌着茶水,似是这样就可以浇灭在体内肆虐的火毒。
只是茶水入喉,却起不到半分作用,他依旧是喉干舌燥,更是感觉自己整个人由内至外好像是个火炉一样,烧灼的自己坐立难安。心里更是烦躁异常,禁不住竟是拔剑而出,手臂颤抖无力,但火气由内至外,连带着他那目光却满是暴戾狂躁。
长剑只是寻常青锋,但却也是可以斩木穿人。
楚升脚步踉跄,目光定定的好似直了一般,痛感时远时近,折磨着他的神经,他的脸上飘忽着怪异的笑,慢慢的调转剑尖,望着月光下明晃晃的剑身,心中竟是有种想要解脱得大自在的想法。
剑,抖动不断,慢慢架在自身肩上。
刃,锋锐异常。
那股在体内肆虐的火毒就好像是一个引诱着人心的魔鬼一般,带来极致的痛苦与折磨,在他心间低语,早日解脱,何必受此火海折磨?
快些吧。。。快些吧。。。
死的痛只是一瞬间的,但毒的痛却是持久延绵的。
牙龈紧咬,楚升眼中升起了一抹血红,然而就在要挥手而动时,一股极致的寒气却是自他体内某处蓦然爆发而来,楚升瞬间便好似是从烈阳酷暑之下步入了那冰天雪地之间,甚至感觉自己浑身血液经脉都结上了冰冻一般,口中灼热的吐息也变成了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