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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是,昨夜那二人便是路过,精干汉子好看热闹,便挤将进来,搭眼往里一看,那眉头便是一皱,复出了人群来到络腮胡子汉子旁,口中道:“那死的一人,正是昨晚青楼门口之人。”
后者顿了顿脚步,未曾言语,那精干汉子又道:“似是江湖人士所为。。。”
络腮胡子便立在原地想了想,点头道:“且去看看!”
二人排开众人,挤进巷口,想要入内,却有一捕头拦下,皱眉道:“这是命案重地,闲杂人等不可乱闯!”
精干汉子便从怀中掏出一块腰牌来,那捕头接过一看,表情便已然是恭敬了几分,抱拳拱手道:“原来是六扇门义捕,若是要勘察命案,可随我来。”
一边领着人往内走,捕头又问道:“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精干汉子点头,随即道:“在下费兴!”
络腮胡子略略点头,口中道:“岑良!”
二人随着捕头在巷中走过一遍,每到一具尸首处便俯身查看,又绕将回去,便蹲在那蒋安的尸首旁,精干汉子费兴细细查看,皱眉道:“这人身中剧毒而死。。。”
他将手按在那肩头,略一用力,回头道:“暗器击中肩头,锐利直透骨而出。”
“前者三人俱是被暗器所杀,与击中此人肩头的暗器相同。”
岑良则是回头问道:“死的这人为谁?”
捕头如实答道:“驻军军尉,蒋安。”
岑良便微微点头,将身靠近墙边,缓缓踱步,目光停滞在墙面,突然在某一处暂住,伸手去抚那墙面,便有簌簌尘土落下,中央一处圆形凹坑,变得尤为显目。
停在中央一具尸首旁,他皱眉望着那尸首胸口脚印,目光又落在褶皱衣角,其上有淤积血迹。
转过身去,他又去看那长刀,刀身有凹,几近透刀而出。
最末,他便蹲下仔细看那蒋安的指甲,层层翻开,血肉斑斓。
抚了抚蒋安胸前衣襟,也有淤积鲜血。
唤来仵作,岑良便详细问了四五句,了然于胸后,便唤来了那费兴,在耳边嘱咐一二。这厢便有那捕头上前道:“还请二位义捕随我见过知府大人,可得二人相助,这命案定然手到擒来。”
岑良自无不可,便被捕头领着往府衙走去,费兴则混在人群中,半晌后才疾步跟上,到了那府衙门口,才到岑良身边,附耳将探查之事说来。
入将府衙,见过那王知府,二人俱都是微微皱眉。
却是那入目处,却只看到一个白净胖子正和蒙眼和烟花女子玩着捉迷藏,这白日在府衙之中狎妓之行,当真不堪入目。
捕头唤了三两声,王知府才皱着眉扯下丝巾,挺着白胖肚子厉色道:“方有大命案发生,堂堂军尉被人杀于街巷,你还不去处理,过来此处作甚!?”
这话说的,捕头面色诽谤不已,您还不是当庭狎妓,便当真是百步笑五十步。
但这话自然是只能在心中说说,他也只是憋屈的将二人介绍给王知府来,道:“这位是六扇门黄字义捕费兴、这位则是玄字义捕岑良。有这两位江湖六扇门的义捕,定然能破案抓匪!”
却说这江湖六扇门,则是一个极为特殊的江湖松散组织,性质倒有着半官方的意味。
因这世界武道昌盛,便常有以武行凶之事,朝廷虽用手段,但却都成效不足,难以抑制。于是便有这江湖六扇门存在,立足于江湖当中,只管江湖匪盗之事,以武逞凶肆意杀人,官府通缉要犯之类。至于江湖人之间争斗,六扇门倒不会过多理会,就如同是将民间化作两部分,一部分是江湖人士,一部分是寻常民官,而前者与后者却都处于民间,便都好似共处在同一池塘的两拨鱼儿般。
江湖人士以武在身,便多可逞个人武艺,波及后者。因而便需要一个群体,作为这其中的执法者,用以约束前者,让江湖归于江湖,降低前者对后者的负面影响。
就好似那恶盗行事,便是属于过界行为,便有那六扇门江南柯去追捕。如那来年的群盗蜀中夺令一事,六扇门也必然会遣人参与,倒是为了捕盗。
如此,倒也能说,江湖六扇门多管盗、匪、杀三事;盗则盗普通官民财物、匪则劫普通官民银钱、杀则屠普通官民性命,乃有如此三事。而这番事,朝廷若是无从勘破缉拿,则会发以悬赏,六扇门自会接下。
因为这行事准则,对朝廷稳定境内都多有裨益。故而六扇门便被朝廷支持,其足迹遍布十九州之广,认为‘义捕’,不吃皇粮,却也行得这番捕快差事。
第83章 静待
出了府衙,那捕头便面带期盼,和声和气问道:“不知二位可有什么头绪?”
“也不满二位,城中军尉被杀于寻常巷陌,我便是肩上压力颇重,还望二位教我。”
费兴想了想,回应道:“观那行事当是江湖人士所为,其人使得暗器,劲气足以贯墙而入。”
岑良脸上僵硬的表情未变,一边走着,却摇了摇头,口中淡淡道:“那只是遮掩行迹的手法,这行凶之人虽以暗器杀人,但自身所擅长的绝非此门。”
“这如何说起?”
“那巷中墙壁上,便有暗器遗留痕迹,且劲气十足,可见是发器手法尚且生疏,暗器走漏。”岑良回想着现场的情况,一一道:“这人必定是个冷静可怖,手段狠辣之人,其早在巷中候着蒋安等人。”
“当时是,其人先杀一人,另一人来看,便又被以近处自上而下以暗器穿入头颅而死。第三人有所察觉,但却也被暗器穿喉而亡。及至蒋安时,这人倒是未曾利落下手,先发暗器在前,因手段生疏,被蒋安以刀格开,刀身有便有凹陷。”
“其后,蒋安欺身而近,被行凶之人躲过,以暗器自后穿肩入骨,器上有毒,蒋安本是欲图乘势而逃,却行过巷半便已毒发,跌倒在地,但仍然拼命向前,以手为腿,艰难爬行。”
“确是如此。。。”捕头点了点头,心里升起一股明悟,“那蒋安十指鲜血淋漓,倒可能是以手拖行导致的。”
费兴恭敬问道:“只是又如何说来那行凶人冷静可怖?”
岑良推测道:“其中一位死者,胸口有脚印,衣襟混乱,却是那行凶人踏在其上,擦拭鞋底鲜血尘埃。而后又一一取出暗器,用死者衣襟分别擦拭干净,才不急不缓的去拦住中毒的蒋安呼救。”
“将其拖至墙壁边缘时,他更是蹲下来取出暗器,复用衣襟擦拭干净,才施施然离去。”
“推测这行事,便可知其人心性。”岑良皱着眉头,凝重道:“杀人夺命,不急不缓,不慌不忙。还有这番闲情雅致,其人心中竟然是冷静如斯,仿佛只是微不足道小事一般,便知道那心中乃有猛虎。”
“若是以后,必定又是一个穷凶极恶的人,日后说不得又是一个恶盗。”
“既是如此,还是要乘早扼杀才行!”费兴急忙道:“若是留存,日后必定为祸武林!”
捕头皱眉犯难,问道:“只是。。。又要从何处去寻呢?”
“这人蹲守在巷中等待,必然是对落龙城中环境多有熟悉;专门蹲守猎杀,则说明并非兴起,此人必定与那蒋安有怨。”岑良提点道:“这样一来,目标范围便足以缩小不少了。”
捕头眼前一亮,顿时有拨云见月的感觉,肃然道:“我即刻让人去查,很快便会有个结果。”
说完,他便迫不及待的匆匆拱手离去,自是去调查可能有嫌疑的人了。
岑良则是抬头看了看日光,此刻也还是晨光明媚,他缓缓道:“此刻日头尚早,我们且先去吃些东西吧,差不多时便去拜访拜访那最近声名鹊起的君子剑。”
而当时是,楚升却还在那醉荷苑当中,正安静的吃着粥,反倒是对面的清霜神色多有些拘谨,目光涟漪不时便飘向楚升,后者只是不闻不问,细细把粥喝完,才眼中含笑的望着清霜。
白皙的脸上飘过红晕,清霜有些羞怯的低着头,心中正在小鹿乱撞间,却听到楚升开口道:“我有一事相托,还望姑娘为我遮掩一二。”
只是话未说完,门又被匆匆推开,何清竹便是闪了进来,挑着眉叫道:“你这人,真是当这里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不成?”
说着,她气鼓鼓的在一旁坐下,目光愤愤的盯着楚升道:“昨晚不告而辞,姐姐可是枯等了你一夜。。。”
“再者,来我醉荷苑喝酒,你这家伙却还是半分酒钱都没给过!当真是一个吝啬鬼!”
这话说的,若是一般人自然是羞愧难当,楚升倒是面厚好似城墙,厚着脸皮听着,没有半分反应。反倒是清霜两颊发烫,推了推何清竹,悄声道:“别说了。。。”
“哼!”何清竹鼓着双腮,灵动的目光瞅着楚升不动,后者也坦然自若,平静道:“我倒也帮姑娘去取那生辰纲。。。”
“你还说这事!”何清竹瞪大了眼睛,敲着桌面更是愤愤不平,“一箱箱碎石瓦砾,让我白白跑了一趟。。。”
“尽人事,听天命。”楚升淡淡的垂眸,语气平静无波。
“这么说。。。你那毒可还要解?倒不如直接听天命罢了。”
这话。。。倒真是说的楚升不知道要怎么来接,只得好一番沉默着。
“怎地一来就斗气。。。”清霜推了推自家姐妹,为她取粥来,目光又望向楚升道:“清竹会带你往蜀中走一遭,寒梅山庄会为君解去阳毒。”
何清竹气急,看着自家人手肘往外拐,恨恨的直咬牙,一边呼噜噜的喝着粥,就是不作表态。
她不表态,楚升也不出声,僵持了片刻,也还是她最终退步,没好气道:“说好是一番交易,结果也还是我吃亏了,便把话告你,我会带你去蜀中寒梅山庄,找梅花姐姐为你解阳毒。”
“但是。。。你便是又欠了我一个人情!怎样!?”
那对黑白分明的眸子滴溜溜的转着,楚升淡淡的瞥了一眼,心中不置可否,刚要开口,却听到下方传来喧嚣,便有一个老鸨推门而入,急切的道:“有捕快前来!”
清霜登时面色慌张,目光更是无从所依,但却有何清竹一把抓住了她手掌,压下心中不安,强言安慰道:“姐姐勿怕,有我在。”
目光收回,楚升心知这对荷花仙必然身份有所不同,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秘密,他也没有想要去深究的意思,只是把碗筷放下,淡淡开口道:“应该与你们无关,若是没有料错,应当是来寻我的。”
说完,他目光望向老鸨,只是道:“且让他们进来吧。。。”
后者征询的目光看向何清竹,这苑主目光动了动,便点头让那老鸨离去,而后面色不渝,目光多有锐利道:“你这人。。。姐姐一番深情相对,可你居然只是拿我姐姐当作挡箭牌!?”
她是个聪慧灵秀的女子,心思转的自然是极快,只一瞬便想通了个中事由。
楚升微微叹了口气,无奈道:“我的确欠你们一个人情。。。”
清霜脸上便落寞了几分,干涩的笑了声,却依旧温声道:“公子且放心。。。”
第84章 问话
门开,费兴与岑良便领着那捕头一同步入其中,当面所见,便是那清霜坐在一侧,素手斟茶,一如玉君子当面而坐,目光将将望来,沉稳有度。
捕头面色肃然,右手按在牛尾刀柄,目光紧紧的盯着楚升不动。
却是那遣人去查,便也就正正查到,这两日楚升便与那蒋安之间多有冲突。后者更是带着兵卒,直接冲入了武馆当中,因而楚升的嫌疑自然是最大的。更何况,楚升也正是个江湖人,也有能力击杀那蒋安。
将此事一说,那岑良便也是凝眉思索,随后待着费兴一同而来。说来也是巧,他二人前来落龙城,本就是有拜访楚升的意味在里面,反倒是破案仅仅是顺手而为,不曾想竟然是合在一处。
“无需如此。。。”岑良按住那捕头的手,目光从楚升身上转开来,平静道:“楚掌门出身名山,执掌一派,便是个光明磊落的君子,你无需这般戒备。”
有一个好的名声,自然如此,楚升面容带笑,只是拿目光看去,那捕头终究也还是犹犹豫豫间松开了按刀的手。
“且请坐。。。”楚升伸了伸手,那岑良却是坦然的当面坐下,清霜便为他斟得一盏茶,而费兴与那捕头便均是立在他身后。
“各位可是寻我而来?”
“正是!”那捕头作为凶杀案的最直接负责人,便是当仁不让的开口,面上的戒备之色仍然不曾散去,便是肃声问道:“三两日前,城中军尉蒋安曾带兵卒入龙首门武馆,与楚掌门多有冲突,不是可有此事?”
“有。。。”楚升神态自若,一边浅浅抿着茶水,平静的道:“那蒋安便与我一友人间多有矛盾,友人自行镖后离散未归,他便借此机会去强占其家宅,欲使其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