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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墨将食指咬破,涂在那张符纸上,抛向天空。
徐子墨:“小妖,现行!”
徐子墨一挥手臂,那符咒顿时化作一道金光,那金光盘旋飞舞,分作四张各立四方,又在徐子墨面前停留片刻,分化作八道符咒向八方散去,消失在远处的天际。
徐子墨心中暗暗骂道:可恶,是我生疏了吗?还不现行!
徐子墨又施展几道“迷踪咒”,散向各处。
徐子墨:“开!”
霎时间,数道符咒化作数百只萤火虫,闪着微光,向各处街市飞去。
徐子墨捏出一纸符咒遮盖在眼前,开了天目,追寻着先前的道法。
可惜,巡视一番,竟一无所获。
徐子墨的手心已然冒出薄薄的一层汗,焦急地等待着。
徐子墨心中猜测,那头颅不可能凭空消失,既然无人知晓,想必是有了妖祸作祟。
当然,也有可能是恶人施展的小人计策。
但是徐子墨也回想过方才的情形,并没有发现什么人为的端倪,就算是人为装神弄鬼,刚才施展的两道符咒也应该现出方位,所以这些更加坚定了徐子墨心中的猜想。
见自己将蜀山所学的各种迷踪咒语施展了个遍,却不见任何效果,徐子墨顿时感觉黔驴技穷。
又怕误了时机,便也放弃了寻找。
徐子墨:“真是厉害,看来又得请令狐厌帮忙了。”
徐子墨:“事不宜迟,得先赶去玄道寺才行。”
说完,徐子墨便收了道法,缓缓跳到地上,向玄道寺的方向跑去。
……
大内,玄道寺。
夜已深,玄道寺的灯火却依旧通明。
令狐厌早已换上一身风格迥异的道袍,静静地端坐在那将军神像之下。
令狐厌敬香妥当,面色泛白,神情如往常那般诡异。
静静地跪坐在神像之下,一言不发。
整个玄道寺,也静的诡异。
不一会,一张纸人,从半空中飘了下来,落在了令狐厌的面前。
令狐厌静静地看着那纸人,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不一会儿,那扇小门,便传来了一阵急促地敲门声。
令狐厌:“徐大人,直接进来吧。”
门外,徐子墨听罢,便急忙打开寺门,迈步进来。
徐子墨站在门口,恭敬地施了个礼。
徐子墨:“小臣徐子墨,拜见大人。”
令狐厌也不起身,只是冷冷地说道。
令狐厌:“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吧。”
令狐厌那语气,满是高傲,甚至是轻蔑,又仿佛没有一丝感情。
徐子墨:“小臣遇了一道邪法,寻不见其踪迹,百思不得其解。”
徐子墨:“故来求令狐大人解惑。”
徐子墨说完,便缓缓迈步向大殿中央走去。
屋内,静得出奇,就连徐子墨走动带出的风,都能清晰地听见。
徐子墨走到了那神像之下,抬头仰望着。
这时,令狐厌缓缓开口,那嘶哑的声音让徐子墨心里一阵不舒服。
令狐厌:“小道的师尊,陈梦玄。”
令狐厌:“手执龙头镇魔戟,腰佩宫瑶鸾凤笛,杀人百万,降妖无数。”
令狐厌:“受命于三界,镇守人妖结界,堪为魔道至尊。”
令狐厌:“故本门之法,凶狠毒辣,皆为师尊所创,实为阴邪恶魔之法。”
徐子墨望着那神像,猜想这俊俏男子便应是令狐厌口中所述的师尊,不过徐子墨也有些吃惊,如此面相,竟会是魔道中人。
徐子墨缓缓说道:“其实无论仙道魔道。”
徐子墨:“正法邪法。”
徐子墨:“若是可为万民者造福,除恶而扬善,便皆是清流一等。”
徐子墨:“刀,本没有错。”
徐子墨:“重要的是使用这把刀的人心。”
令狐厌:“在下便是陛下与徐大人手中的这把刀。”
徐子墨心中“咯噔”一声,以为令狐厌的意思是这件案子另有隐情,便急忙回答道。
徐子墨:“眼下死者尚无全尸,无论如何找回头颅为首要大事。”
徐子墨:“至于其中隐情,我自当严正判断。”
令狐厌:“徐大人还真是聪明。”
令狐厌:“不过聪明过了头。”
徐子墨一时语塞,也不明白令狐厌的意思。
令狐厌:“天下之事,不能仅靠头脑之力。”
令狐厌:“更重要的,是一个‘势’。”
令狐厌:“我想,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徐子墨:“陛下?陛下也参与了此事?”
令狐厌摇了摇头,冷笑着说道。
令狐厌:“天下如棋,陛下便是这下棋之人。”
令狐厌:“太子,诸王,皆是陛下手中之棋子。”
令狐厌:“所以徐大人的聪明,也只是陛下利用的对象而已。”
令狐厌:“大人为什么不想想,大内的禁军为何会听徐大人调遣?”
徐子墨心中一惊,一阵毛骨悚然。
不过仔细一想,方才那些禁军确实对自己言听计从。
徐子墨没想到,自己向来谨小慎微,竟会忽略如此之多的细节。
看来,自己已然陷入了一个局中,如同漩涡一般。
令狐厌:“我知道徐大人今日来此是为何。”
令狐厌:“不过徐大人也不必疑虑。”
令狐厌:“一切,都在大人的掌握之中。”
徐子墨听罢,疑惑地说道:“你的意思是,此事不难?”
令狐厌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岂止不难,简直易如反掌。”
徐子墨思索片刻,冷静了下来,开始回想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令狐厌:“小道虽然有泄漏天机的本事,却也因此已入膏肓之躯。”
令狐厌:“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小道也就不再多言。”
徐子墨见令狐厌如此言语,也不再多问,只是静静地思索。
徐子墨:“令狐大人,现在是什么时辰?”
令狐厌:“亥时两刻有余。”
徐子墨心中一声惊叫。
“不好!”
………………………………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东宫捉邪祟,子墨布迷局
徐子墨心中顿觉不妙。
而一旁,令狐厌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跪拜在神像脚下。
令狐厌:“徐大人明白了吗?”
徐子墨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迈步离去。
这时,身后的令狐厌却叫住了徐子墨。
令狐厌:“慢着!”
徐子墨瞬间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令狐厌的背影。
令狐厌头也不回地说道:“徐大人不妨和小道讲一讲,说不定小道还能有其他妙计帮到徐大人。”
徐子墨:“太子有危险!”
令狐厌:“我知道,但是徐大人不必担心,自在徐大人掌握之中。”
令狐厌:“徐大人只需与小道谈一谈即可。”
徐子墨见令狐厌如此自信,也不知道令狐厌是有什么打算。不过徐子墨一想,既然令狐厌如此安排,想必是还有什么细节自己没有注意到,想要借机点拨自己。又一想,从玄道寺若是以这妖物为引,施法赶到东宫也不过半刻钟,倒也是来得及。所以徐子墨思量再三,便停下了脚步,没有离开。
徐子墨:“无论这妖孽现在逃到何处,终究是为太子而来,不达到目的它是不会罢休的。”
徐子墨:“所以,只需要守在太子那里便可将其抓获。”
令狐厌冷冷地说道:“孺子可教。”
徐子墨见令狐厌认同了自己的推测,心中已然知晓大体布局,对接下来的打算豁然开阔。
令狐厌:“徐大人还有什么要问小道的,但说无妨。
徐子墨转身看向令狐厌:“我还有一个问题。”
徐子墨:“为什么你可以对凡人施法?”
令狐厌笑了笑,反问道:“为什么不可以呢?”
徐子墨:“仗术而施展于人,不道也。”
徐子墨:“我们若是对凡人施法,会损耗修为,为什么你不会?”
令狐厌仰头大笑,嘶哑的声音在他那张狂的笑声中恐怖如斯。
许久,令狐厌才缓缓停下了他那恐怖的笑声,微微挺直了身子。
令狐厌:“徐大人,小道不明白,为什么你要把你我归为一类人。”
徐子墨:“因为你我虽道门不同,但终归是人间的尘埃,遵守人间的道,是最基础的心境。”
徐子墨:“也是修道之人最基本的修养。”
令狐厌微微笑着,那笑容,虽然没有声音,但是徐子墨却能看到令狐厌已经笑得浑身颤抖。
令狐厌:“久闻蜀山藏道,可胜凡间三百年。”
令狐厌:“徐大人是蜀山众多修道者当中的翘楚,自然道法傍身,皆是上流水准。”
令狐厌:“可能,瞧不起凡间世俗,自始至终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
令狐厌:“但是徐大人,人间的道理,你可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令狐厌:“另外,更重要的是。”
令狐厌:“我不是人。”
说着,令狐厌缓缓转头看向徐子墨。
徐子墨也转头,两人对视着。
这时,徐子墨却猛然发现,令狐厌背光的那半边脸,已然不是人的形象,包括那只眼,是湛蓝的颜色。
徐子墨顿时倒吸一口气,一只手紧握腰刀,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令狐厌缓缓开口,只见他一半的牙齿都是野兽一般,尖利而恐怖。
令狐厌:“徐大人不必惊慌。”
令狐厌:“小道今日已经回答了徐大人的问题。”
令狐厌缓缓转过头,虔诚地跪拜在将军神像下。
令狐厌:“徐大人可以回去了。”
令狐厌:“不送。”
徐子墨神色紧张,背后已然流出了冷汗,手指微微颤抖。
不过见令狐厌又没有什么恶意,便也渐渐放下心来。
许久,徐子墨才平复好心情,缓缓地向令狐厌施礼报谢。
徐子墨:“小臣谢过大人指点。”
谢完,徐子墨直起身来,转身离去。
出了玄道寺,徐子墨不敢耽搁,眼瞅着子时将至,便从口袋中抽出一道符咒。
徐子墨:“小小妖贼,现形!”
说完,挥袖甩出,那符咒便化作一道金光,向太子府飞去。
徐子墨急忙挥袖施法,一跺脚乘风而去,在薄雾中隐匿着身形,向太子府飞去。
约莫着过了一刻钟,徐子墨这才在太子府一处偏僻地方缓缓落下,快步向前门走去。
到了前门,十几处火把将太子府前照得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一般。
从徐子墨走后,大理寺的官兵便不敢怠慢,将太子府的前门守住,就连半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众官兵见徐子墨来了,也不敢离开自己站立的岗位,只能原地抱拳施礼。
“徐大人!”
徐子墨微微点点头,转身就要向府内走去。
进了太子府,与平时也别无两样,只是太子的书房,今天晚上多了些人,往来的人影清晰地通过蜡烛投影到窗户上。
徐子墨也不驻足停留,径直向书房走去。
徐子墨想起赵景玄被吓倒时的样子,不禁喃喃道。
徐子墨:“真是可怜,亲生的父亲竟然不能来探望。”
又想起这一切所为,极有可能是二皇子赵景臣所作,顿时心中一阵唏嘘。
徐子墨:这就是帝王家啊!
走进屋内,两个家仆急忙起身施礼。
“徐大人,您回来了。”
卧榻上,赵景玄一听徐子墨来了,也挣扎着从卧榻上坐起。
赵景玄:“徐爱卿,你可总算回来了。”
徐子墨急忙走到赵景玄床边,抓起赵景玄的胳膊。
赵景玄:“怎么样徐爱卿,案子有眉目了吗?”
徐子墨摇了摇头:“还在等。”
赵景玄不禁疑惑,也有些害怕。
赵景玄:“等?”
徐子墨点点头:“对,等。”
徐子墨继续解释道:“等它来杀殿下。”
赵景玄吓得一阵颤抖,神色慌张。
徐子墨急忙安抚道:“不过殿下放心,它不会得手。”
徐子墨:“臣这么做,是想揪出幕后黑手。”
赵景玄无助地看着徐子墨的眼睛,缓缓说着。
赵景玄:“不是景臣吗?”
徐子墨:“殿下可有证据?”
赵景玄转念一想,确实没有证据说明赵景臣就是这次妖祸之乱的凶手,再想到赵景臣嚣张跋扈的性格,知道这样是抓不住他把柄的,只能轻轻叹息一声。
赵景玄:“有什么事,本宫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