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平阳王府的大门,从辰时就已经大开。一道红纱覆地,一直绵延到高耸威武的南城门。
徐子墨抬头看着他从未见过的热闹景象,不时踮起脚尖随人群投向远方。
徐子墨:“以前只听镇谷老师说过俗间的科举。”
徐子墨:“举子登科,春风得意。”
刘子晏:“哈哈,读书人能中个秀才就已是高人一等,中举就意味着日后荣华富贵。”
刘子晏:“那更是享受不尽的人间羡慕。”
徐子墨轻摇折扇,胳膊肘拐了拐刘子晏:“你有没有以后考个举人的想法。”
刘子晏:“举人有什么羡慕的,要考就考个状元!”
两人仰头大笑,快步向城门走去。
刘子晏:“你想下山了吗?”
徐子墨微微笑道:“我倒是没这个私心。”
徐子墨“啪”地合上了手中折扇,拍在手心。
徐子墨:“但是我要下山报仇。”
瞬间,一股怒火,在徐子墨眼中翻涌,五年前的恐惧与离别历历在目。
刘子晏看着徐子墨愈发颤抖的肩膀,轻轻伸手扶了上去。
刘子晏紧盯着周围人群,发现并没有谁注意这里,心里轻轻松了口气。
突然,周围人地脚步急促起来,匆匆在二人身旁穿过,向城门大道旁跑去。
气氛,也迅速安静了下来。
顷刻间,街道上只有微风的声音,以及树叶的沙沙作响。
徐子墨:“要开城门了,快!”
两人快步跑到大道一旁站好。
就听见城墙上一个衙役响亮的声音。
“荣归故里,举子回乡。仲秋气爽,五谷丰登。”
“巳时!”
话音刚落,一阵号角声,在城楼上响起。
“开城门!”
顷刻间,一阵轰鸣声响起,随风裹挟起一阵尘土飞扬。
城门,缓缓打开。十几个衣着大红走兽袍,头戴乌纱官帽的平阳举子,骑着马缓缓走入城内。
“啪”!一声清脆的鞭响。
“跪!”
恭候在大道两旁数千百姓与衙役奴仆纷纷下跪,头紧紧地抵在地上。
刘子晏刚刚要俯身跪下,被徐子墨用手臂死死拉住,转而二人弯腰施礼。
一阵错杂而清脆马蹄声,缓缓响起,沿着大道往王府走去。
突然,城楼上传来厉声斥责。
那人一指徐子墨与刘子晏。
“你们两个!见到举子老爷为何不跪!”
徐子墨缓缓抬头,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徐子墨:“说我?”
“放肆!你竟敢如此无论!”
看到城楼上那嚣张地衙役,徐子墨轻摇折扇,一阵爽朗的笑声。
徐子墨:“大人啊大人,你可冤枉了。我等本是山中的出家人。”
徐子墨:“跪天,跪地,跪父母宗师,跪三清诸神。”
徐子墨:“你要我跪凡人我可跪不来!哈哈哈!”
话音刚落,惊得城楼各处守卫军卒纷纷紧握扑刀,冲将过来,将二人团团围住。
对于徐子墨来说,读书中举为的是安抚一方,造福百姓。无论是在汶阳的书院还是蜀山的经阁,徐子墨始终抱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目的而学习,镇谷子的“知经文,入江湖,见大千世界,方知真我”的思想始终铭记在心。
但是就在方才,伴随着那一声“跪”,与百姓的伏身在地诚惶诚恐。徐子墨对这群趾高气昂的举子的期待瞬间崩塌了。就像那开启城门时的飞扬尘土,他们也不过是一群让百姓惶恐害怕的豺狼,成为南汉政权派系斗争的傀儡。
君子不齿于列,自然不会俯首跪拜。
“好,今日你对诸位老爷不敬,那就是对平阳王爷的不敬!”
“来人!给我把这两个逆贼拿下!”
突然,一个声音在这群举子老爷当中响起。
“慢!”
众衙役纷纷站住,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一个身影,伴随着马蹄声缓缓来到徐子墨面前,将众衙役挡在身后。
“出家人有出家人的清规戒律。”
“没必要为我等坏了功德。”
高头大马上,那人春风得意,微微低头,满脸笑意。
“男子汉不可无术,当知文好学,有所作为。”
徐子墨顿时一愣,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在心头油然而生。
那句话,是娘当年告诫徐子墨的,这个人又怎会一字不差地说出来?。
“我等还未有作为,又怎能受得起百姓如此跪拜。”
那人转头看向城楼上的衙役:“大人,今天的事就算了吧,我等还要赶去王府,别误了时辰。”
只见城楼上的衙役总管微微低头,眉头紧锁,举棋不定。
“这。”
“好吧。”
只见那衙役轻轻叹了一口气。
“散了!”
一声令下,众兵卒纷纷收了扑刀入鞘,回到最初岗位。
马上那人,轻轻仰头,眼神一闪。
“子墨,不用谢我,哈哈。”
如同霹雳一般,从徐子墨背后闪过,无数画面在脑海闪过。
而那笑声,瞬间把时间带回了五年前。
一个声音,在徐子墨耳畔回想:“我考了七年秀才,知县大人都拉着我的衣襟求我回家种田,说我不是这块料!”
徐子墨猛然抬头,那人也满是期待地看向徐子墨。
徐子墨脱口大喊,两眼满是泪水。
“言明!”
………………………………
第十二章 书生诉言烽烟起,少年寻志万户侯
傍晚,言明结束了平阳王府的典礼,匆匆离去。
微风和煦,杨柳依依。
一条小溪,缓缓流淌,在平阳城北静静流过。
溪畔,言明牵着马,身后紧跟着徐子墨,漫无目的地走着。
言明:“五年,过得真快啊。”
微风中,言明微微眯起眼,望向远方。
徐子墨:“言明哥,你知道五年前是谁。。。。。。”
徐子墨还没有说完,就被言明一口打断。
言明:“知道。”
言明:“但是我不能告诉你。”
徐子墨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一身官服,春风得意的言明。
言明也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徐子墨,眼神中满是无奈。
言明:“因为这个仇人权势滔天。”
徐子墨:“我不害怕。”
言明:“你是于先生最得意的弟子,也是我们最喜欢的师弟。”
徐子墨喊道:“正是如此,我才更应该为他们报仇,讨回公道!”
言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这条狗,还是我来当。”
言明:“这个仇,还是我来报。”
言明:“你要好好活着。”
愤怒,与悲痛,涌上心头。
徐子墨的脑海中,顿时想起五年前的那天。
于滨的道别,乡民的呐喊,他甚至来不及见爹娘一面。
言明的眼角也闪出泪花:“那天,我躲在后山的棉花地里。”
言明:“我就是亲眼看着他们乱箭射死乡亲们的。”
言明缓缓举起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翻身上马。
言明挺起腰杆,紧握缰绳,勉强从嘴角挤出一丝微笑。
言明:“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言明:“子墨,以后我也不知道哪天会死,我也不知道我们哪天还会再次相见。”
言明缓缓从袖袋中取出一枚精致的铜印。
那铜印上,雕刻着一只神兽龙龟,栩栩如生。
言明:“三年前,我遇到了一个云游道士,我见他邋里邋遢,四处化缘,就给了他一壶清粥。为表答谢,他送了我这枚铜印,说是‘祥物终归有缘人’。说来也奇怪,从那之后我一路丰顺,再无坎坷。”
言明随手一扔,那铜印落入徐子墨手中。
言明:“算是临别礼。”
徐子墨:“言明兄。。。。。。”
言明双手抱拳施礼:“后会有期!”
说完,言明扬鞭策马,在夕阳下,一骑绝尘而去,肆起滚滚红尘。
徐子墨紧握那枚铜印,内心五味杂陈,静静地看着言明离去的背影。
徐子墨缓缓收起那没铜印,连同于滨的遗物装在一起。
徐子墨缓缓沿着小溪走去,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回忆这那天晚上的画面。
这时,刘子晏的声音在脑海中想起。
“你愿意当狗吗?”
又想起了言明的话。
“这条狗,还是我来当。”
仇恨,权力,功名,耻辱,在徐子墨的心中权衡。
或许,为了复仇,为了那些养育自己的人,求取功名没有什么错。
为了生存,攀附权贵也没有耻辱。
是气节,还是现实。在徐子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衡量。
其实对于这世间绝大部分人来说,这种权衡与纠结都是无比艰难的一步。
徐子墨也想过,像那书中的游侠与刺客,手刃仇敌。
但是又不齿于与匪贼为伍。
徐子墨更想,让那个仇敌跪地求饶。然后真相大白于天下,让他沦为千夫所指,最后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但是这样一来,他就要像那些书生一般,攀附权贵谋求上位。。。。。。
恍然间,徐子墨走到一块石板上,向四周望去。
只见一条青石板路,从脚下,穿过一片低矮的丛林,绵延到远方。
脚下的那块大石板,是平时居民浣洗衣服的地方,经过一遍又一遍地捶打清洁,变得异常光滑。
大石板下,深深地扎进淤泥之中,长出一层青厚的苔藓。
往来的小鱼忽闪而过,不时地躲到石板下栖息。
徐子墨站在石板上,低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徐子墨双手环抱在胸前,打趣地说道:“我还是这么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哈哈哈!”
一阵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徐子墨急忙转头,看向那人。
只见一个姑娘,衣着艳红锦缎流仙裙,头戴金丝鸾凤钗,精致打扮。
那姑娘身材曼妙,白净脸庞微微泛起红晕,杏眼柳眉,白齿丹唇,冷艳温柔。眼神闪过,说不尽的万种风情。
姑娘轻轻举着花伞,遮挡这刺眼的夕阳。
就在转身的瞬间,徐子墨愣在那里。
因为他还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
徐子墨微微躬身,拱手施礼:“让姑娘见笑了。”
姑娘:“你,真是道士?”
徐子墨:“贫道清修在蜀山。”
话音刚落,那姑娘的眼睛忽闪一亮,芊芊玉手紧紧握拳。
姑娘上前一步:“你是蜀山的!那你带我走吧道长。”
徐子墨缓缓起身,仔细看着眼前的这个姑娘。
徐子墨眉头微皱,缓缓地摇了摇头。
瞬间,那姑娘的眼神暗淡了下来,微微泛起失落。
姑娘:“敢问道长道号大名。”
徐子墨:“子墨。”
那姑娘微微点着头,念道:“子墨。”
姑娘:“我叫长孙洛依,道长如果不介意就叫我洛依吧。”
徐子墨微微一笑,不再说什么。
少年,初次见到女孩子时的青涩,通常以沉默代替。
徐子墨:“其实,我是蜀山掌门收留的俗家弟子,不要叫我道长了。”
长孙洛依眉角微微一笑,一只小手轻轻捂住嘴巴。
长孙洛依:“今天看你嘲讽那群书呆子,真是大快人心,还从来没有人这样骂过那些举子老爷。”
长孙洛依:“还有那督卫,平日里仗着平阳王府,没少欺压街头百姓,你倒是丝毫不惧他。”
徐子墨:“是吗?”
一股自豪感,在徐子墨心中油然而生,但是还是强装镇定。
徐子墨缓缓转身,慢慢走着:“我有嘲讽他们吗?”
长孙洛依举着伞静静地跟了上去。
长孙洛依:“我也讨厌他们。”
长孙洛依:“都是一群贪图功名利禄的书呆子。”
长孙洛依:“满嘴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长孙洛依:“我不喜欢。”
徐子墨:“长孙姑娘还真是见解独到,在下佩服。”
长孙洛依:“我想像你们一样,住在深山里。清心寡欲,超脱物外。”
徐子墨放声大笑:“哈哈哈。”
徐子墨:“太玄座下三清客,仙台常渡有缘人。”
徐子墨转身,看向长孙洛依的眼睛。
徐子墨:“重要的不是在哪儿,重要的是你的那颗心。”
徐子墨:“不论这个世界怎样,修炼的永远是那颗心。”
徐子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