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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这的确是一件很矛盾的事情。
他的父亲起兵造反。
一旦战败，必然是难逃一死。
他的职责是维护大唐江湖的治安稳定。
如果他要为父亲报仇，那他要杀的人就是当今皇上的母亲，太后娘娘。
这样一来，他就会成为对李唐江山造成威胁的危险分子。
这和他一直以来所秉承的理念有着严重的冲突。
可如果不报仇的话，那他就枉为人子。
这两件事情，和他所遵守的规则有着本质的冲突。
所以他不知道给如何去处理这两件事情。
只能尽力去规避这个问题。
于睿看着李承恩板着脸的样子，笑着问道：“你是冲着《长生诀》来的？”
李承恩摇了摇头，回答道：“我只是不想江湖中人在神都闹出事端。”
于睿轻轻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你把这些人都赶走吧。”
李承恩再次摇头。
这些人只是在听书吃饭，没有作乱，他没有赶人的理由。
这同样也是他需要遵守的规则。
于睿看了一眼李承恩，说道：“算了，不和你聊了，再见。”
说着于睿便起身回到自己先前坐着的位置坐下，继续听书。
李承恩也将目光转向正在说书的陆言。
在这段时间里他听说了很多关于陆言的事情，对于陆言也是极为好奇。
陆言身为宋人，翻越千山而来。
先是在长安城中大显身手，连杀武氏子弟，与《长生诀》有所牵扯。
接着便在距离神都不过百里处的酒馆之中斩杀江湖众人三十二，其中行者四人。
后来抵达神都，于醉仙居中说书，影射武曌。
非但没有获罪，反而得到了武曌的赏赐。
之后说书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更是引得李氏宗亲接连起兵，共讨武贼。
又因说书连环计，致使千金公主送男宠入上阳宫，导致千金公主满门被灭。
总结一下，这些时日里，陆言看似只是在醉仙居中说书。
但是最近大唐朝堂之上，江湖之中所发生的每一件大事，竟是都和他有着极大的关系。
凭借一己之力，在短短不过半月时间里便将大唐搅得天翻地覆。
这等手段，着实是有些厉害。
此时听书，听到陆言说到曹操取代董卓，迁都许昌，挟天子以令诸侯。
李承恩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倘若董卓是在影射武曌，那这曹操，又是在影射谁？
……
啪。
陆言手中惊堂木一拍，朗声道：“今日说书便到此结束，诸位欲知后事如何，还请听下回分解！”
说着陆言便站起身来，准备下台。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问道：“陆先生，你前些日子才说起十八路诸侯讨伐董贼，如今我们大唐便有十八路诸侯起兵，这事情跟你是不是有些关系啊？”
提问之人是一个江湖中人。
身着黑色劲装，怀中抱着长剑，长相平平无奇，但是那一双眼睛却是格外阴邪。
陆言瞥了一眼这个黑衣剑客，微笑着说道：“我就是一个说书先生而已，其他的事情我是一概不知的。”
黑衣剑客冷笑，说道：“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陆言看着咄咄逼人的黑衣剑客，忽然踏前一步，问道：“你是真想死，还是不怕死？”
黑衣剑客闻言脸色骤然一变，他有些忌惮的看着陆言说道：“先前这位掌柜的说过，不许在醉仙居中动手！”
先前这黑衣剑客之所以有胆量挑衅陆言，就是因为傅君玥曾经说过不许任何人在醉仙居中动手。
不然的话，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用这种态度对待陆言。
陆言闻言转头看了一眼傅君玥。
傅君玥轻笑一声，说道：“只要你不把我的地面弄脏，随便你怎么做。”
听到傅君玥的话，黑衣剑客大吃一惊，转身便跑。
噗！
陆言一拳攻向黑衣剑客，天霜拳意爆发，便要将黑衣剑客冰封！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自斜里杀出，长枪如龙而出，将这天霜拳已击溃！
李承恩站在陆言和黑衣剑客中间，面色冷酷，沉声说道：“神都之中，江湖人士禁止动武！”
于睿这时来到陆言的身边，低声说道：“他是天策府的人，是朝廷专门负责江湖之事的部门，权利不小。”
陆言轻轻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说话间陆言踏出一步，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绕过李承恩，出现在黑衣剑客的面前。
原本黑衣剑客以为有李承恩出面，陆言已经没办法再对他动手。
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陆言便出现在他的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下一刻陆言便抓着这黑衣剑客朝着城外飞奔而去！
李承恩看到这一幕不禁愣了一下，等他意识到陆言要做什么时候，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他快步追向陆言，只是陆言脚下生风一般，跑的极快，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等到李承恩追上陆言时，陆言已经从城外返回，两人擦肩而过。
李承恩看了一眼陆言离去的背影，又转身继续朝着城外奔去。
等他来到城外，便看到那黑衣剑客的尸体躺在地上，距离城门不过一尺！
看到这一幕，李承恩心里憋屈的厉害。
他说神都之中江湖人士禁止动武。
陆言便将这黑衣剑客带到城外击杀，而且就在城门前，真是多一步都不愿走。
明明这一切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就是憋屈！
李承恩狠狠咬牙，转身又返回城中来到醉仙居。
此时醉仙居当中的江湖人士都已经散了。
毕竟没有谁会愿意被人当做小鸡仔一样提溜到城外给宰了。
眼下招惹不起陆言，不如等有人出手对付陆言的时候，再来凑凑热闹。
李承恩看着正坐在大堂里用饭的陆言，径直走到陆言的面前，沉声说道：“所有人都要遵守规则！”
陆言抬头看了一眼李承恩，说道：“这是你的规则，不是莪的规则。”
李承恩摇头，回答道：“天策府的规则，是大唐江湖所有人都要遵守的规则！”
陆言微微一笑，对李承恩说道：“你先坐下，咱们慢慢聊。”
李承恩也不客气，径直在陆言的面前坐下。
第二百四十七章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陆言对李承恩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李承恩回答道：“十八！”
陆言轻轻点头，说道：“才十八岁，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难怪这么耿直。”
他又继续问道：“你知道我的厉害，你这么得罪我，就不怕我杀了你？”
李承恩仿佛一根筋一样，浑然无惧，坦然道：“我身为天策府弟子，职责便是维护大唐江湖的治安稳定。”
“不管面对的敌人是谁，我都会勇往直前，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
“这就是天策府的规则！”
陆言看着李承恩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笑着问道：“你这么不怕死，是因为后继有人了吗？”
听到陆言的这个问题，李承恩的心中忽然一痛。
不由自主的，他想到了自己的初恋。
如果当初他们走到了一起的话，他们的孩子应该也出生了。
陆言看着李承恩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悲痛之色，便知道李承恩一定经历过一段刻苦铭心的感情。
陆言给李承恩倒了一杯酒，说道：“我会是一个很好的听众。”
鬼使神差的，李承恩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他看着游离在规则内外，自由自在的陆言，心情无比复杂，有种不吐不快的感觉。
陆言也不说话，接连给李承恩倒酒。
李承恩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不一会儿功夫便醉意上头。
也许是因为酒精的力量，面对才第一次见面的陆言，李承恩竟是莫名其妙的打开了话匣子。
“她叫阿英，是天策府洗衣坊的一個姑娘。”
“从小到大，我的衣服脏了都是她给我洗，我的衣服破了都是她给我缝。”
“她在我的心中像是母亲，像是姐姐一样关怀着我，是我在天策府中唯一的亲人。”
“我……我喜欢她。”
说出这一句“我喜欢她”似乎用尽了李承恩所有的力气。
陆言很适时地又为李承恩续上一杯酒。
李承恩再次一饮而尽，他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酒渍，继续说道：“我们走到了一起，那是我这一生当中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很意外的，阿英怀孕了，这对于我而言，是意外也是极大的惊喜，因为我要当爹了。”
“当我兴奋的将这件事情告诉我的师父时，我以为他们会恭喜莪，会祝福我和阿英。”
“但是师父骂了我，甚至严厉的责罚了我。”
“也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并不是普通人，我的祖上是大唐开国功臣李绩，我的父亲是当代英国公。”
“我是公爵之后，是贵族。”
“而阿英只是一个卑贱的婢女。”
“我们的身份有着巨大的差距！”
陆言有些感慨的轻叹一声。
这就是封建社会。
贵族只能与贵族之间联姻通婚，如果要娶寻常女子为妻，那简直就是大逆不道，丢尽了祖宗的脸面。
李承恩是当代英国公之子，阿英只是一个贱籍出身的婢女。
他们如果结合在一起，那就是对英国公大大的不敬。
不要说英国公不同意，其他贵族集团也无法承认这一段感情。
因为这是在抹黑整个贵族集团。
所以李承恩和阿英的结局已经是注定的了。
李承恩继续说道：“我不想和阿英分开，可是当我第二天去找阿英的时候，她不见了。”
“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所有人都不愿意告诉我她去了哪里。”
“我甚至都不知道她究竟是死是活，我们的孩子，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我知道，这件事情是师父他们做的。”
“他们是为了维护英国公的脸面。”
说到这里，李承恩心中便万分的痛苦。
他不明白，为什么真心相爱的两个人，仅仅只是因为身份上的差距便要被强行分开。
英国公的脸面很重要。
难道他和阿英的感情就不重要，他们的孩子就不重要吗？
如果有的选择，他宁愿自己也是贱籍出身！
这样就再也不会有人阻止他和阿英在一起。
“这就是规则。”
李承恩低声说出这样一句话。
因为祖祖辈辈定制的规则，贵族高高在上，贱籍出身便永远都是奴隶。
规则之中，注定了他没有办法和阿英在一起。
也是这一次的事情让他意识到，不管是什么人，都必须要遵守规则。
违背规则所产生的后果，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承担的。
承担后果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太过惨重。
所以从那之后，他一直都生活在规则之中，绝不逾越一步。
而在今天，他亲眼看到陆言合理的利用规则，规避规则，甚至是挑衅规则，这对他的心灵产生了巨大的冲击。
他不明白陆言为什么可以这样肆无忌惮。
自己却要谨小慎微的生活在规则的阴影之下。
这也是他心中那股憋屈的情绪的来源。
陆言看着神情落寞的李承恩，微微一笑，问道：“你知道规则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李承恩不假思索的回答道：“用来遵守，约束，和规范言行。”
陆言摇了摇头，回答道：“这只是针对弱者。”
“对于强者而言，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轰！
陆言的这一番话仿佛平地惊雷一般在李承恩的脑海当中炸响。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他所遭遇的事情，都明确无误的告诉，他必须要遵守规则。
可是如今陆言却告诉他，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打破规则！
这是他在过去从未想过的事情！
陆言看着呆住了的李承恩，问道：“规则是谁制定的？”
李承恩有些迷茫，迟疑的回答道：“祖辈们。”
陆言又问道：“祖辈们凭什么制定规则？”
李承恩张了张嘴，却回答不出一个字。
陆言继续说道：“祖辈们之所以可以制定规则，仅仅只是因为他们出生的比我们早吗？”
李承恩望着陆言，迷茫的问道：“为什么？”
陆言十分认真的回答道：“因为祖辈们是强者，唯有强者才有资格制定规则！”
“弱者违背强者制定的规则，就要遭到强者的制裁，所以弱者想要不被制裁，那就要遵守规则！”
“你被规则约束，是因为你不够强，而我可以试探规则的底线，甚至是跨过这条底线，是因为我足够强，无惧制裁！”
“如果你也是强者，那么你就可以推翻你不认同的一切规则，重新制定规则！”
“又或者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