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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奎抬掌做刀,殿中顿时有着尸气翻涌,他笑着说道:“赵师弟应当知晓我深谙炮制人彘的秘方,如真是为了出口恶气,不如我现在就断去罗灭四肢炮制成人彘任你发落,帮你出了这口恶气如何?”
罗灭面无人色,磕头如捣蒜,额头血肉飞溅,露出白骨。
心神震动的赵元坤强自定了定神,不去看那罗灭惨像,拱了拱手道:“师弟来此处,是为告知元奎师兄一件事。”
“哦?说来听听。”
赵元坤凝重道:“青云山后山的小师弟要下山入世了。”
宽大座椅上的妖冶男子终于将一直微眯的眼眸睁开,眼眸中精光四溢,苍白指尖缠绕的缕缕猩红血丝齐齐崩断。
青云山后山中人每逢下山入世,总要在这九州各境上闹出不小的动静,元奎自然是早有耳闻甚至是亲眼见识过。那被整个九州称为年轻一辈无人可出其右的后山大师兄初入世时,根本瞧不上那时西域南疆已成气候的万魔众,直接向北而去,自昆仑到天墉,再到万仙门和大荒殿,没有一个人青年才俊能够阻拦他的脚步。
而那后山二师兄则没有那么挑食,白衣仗剑入南疆,越过苍山洱海,将万魔众年轻一辈杀的杀斩的斩,宛如持镰的老农走进自家后院割韭菜一般轻松。最后若不是万魔众中终于有老怪终于舍得撕破脸皮以大欺小,让那白衣剑修一退千里,否则整个万魔众年轻一辈就要青黄不接了。
元奎那时只有金丹初境,那丰神玉朗的年轻公子不屑杀他,留了他一条性命苟且偷生。他当时跪坐在血泊中,双眼无神,他始终想不明白,明明师兄师姐们和那白衣剑修明明同为元婴境大修,为何却只能如韭菜般任他宰割?
时至今日他已经位居万魔众年轻一辈的魁首,但每每回想起几年前那递在他脖颈上一剑,他依旧升不起半生抵抗之意。元奎嘴唇殷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蔽于衣袖下的拳头紧攥,修长指甲刺入掌心,却诡异的没有没有带出半点血迹。
他知道这件事已经成了他的心魔,如果不能破去心魔,他将终生不得触及化神境的层次,还想踩着更多人的尸骨爬得更高的他怎么会只甘愿停留在区区元婴?他要用这个后山关门弟子的血肉尸骨,来铺就他成为化神的登天梯。
常曦几次三番坏了万魔众大事,一跃成为后山小师弟后,更是成为了万魔众必杀名单上的首要目标。往年青云山后山中下山入世弟子的修为实在太过强劲,就连那两名女子联手亦能让整个江湖叫苦不迭,臣服在那两名女子石榴裙下的风流鬼难道还少了?直到这一名堪堪不过的金丹境的小师弟,才让万魔众看到希望。
任你金丹境再强,还能强的过元婴境不成?
只要能够成功击杀这个下山入世的后山弟子,定能让上五宗颜面尽失威严扫地。元奎打定主意,只要宰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用他的肉身炼制成魔傀日夜驱使,方能消解他心魔缠身,而后他再找个借口返回南疆宗门,至于事后这些听命于他的同门弟子是否能够承受青云山的怒火,最终又有几人能活,又与他何干?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元奎沉思良久缓缓沉声道:“以往他们下山入世历练,路线都各自不同,毫无规律可循,如果那常曦朝别处去了,那便有些难办了。”
赵元坤却说道:“师弟我倒是有一计,可让那常曦心甘情愿的往此处而来。”
元奎眼眸骤亮,“此话怎样?”
赵元坤忽然缄口不语,换为神识传音,元奎阴鸷眼神几经变幻不定,最终定下主意,开口道:“若那常曦上钩,赵师弟你当居首功。”
赵元坤拱手连声不敢。
元奎撇了一眼仍是叩首不止的罗灭,说道:“我再给你十具魔傀和十名金丹境好手,再寻不到那青云山弟子身影,你就提头来见吧。”
师兄的话此时入耳犹如天籁,罗灭身前横流的鲜血中肉糜成泥,他起身颤声道:“多谢师兄开恩。”
元奎手掌一挥,大殿角落十具尸气森然的魔傀猛然睁开血目,咔嚓咔嚓的细密声响此起彼伏,连同离殿门最近的十道皂袍人影站起身来,随着模样狼狈的罗灭告退离开大殿。
随着赵元坤与剩下万傀殿弟子躬身离开大殿,元奎起身甩袖向天傀门后院而去。
偌大的天傀门后院同样松柏遍植,青松白雪两相宜,不远处还有初春桃花盛开,怡人风景乍一眼看去仿佛并无不妥,但空气中实则有着无数缕肉眼难见的殷红丝线和灰暗线条互相缠绕,空气中的微甜气息若非刻意有心探查,只会以为桃花芬芳的气息。
元奎走在横跨山涧的廊桥上,明明桥上无人,脚下步伐却是左右飘忽不定,丝毫无规律可循,脚尖每每触碰桥面,便会生出阵阵奇怪的嗡鸣声响。廊桥不过百尺,元奎却足足用了半柱香的光景才抵达廊桥另一侧。
廊桥另一侧三面环山围抱,青山断崖下有着一座院落,院落高处暗处隐藏着几十具面容骇人的傀儡,一只衔虫青鸟欲飞回树枝上,一只森然臂爪毫无征兆的探出,将飞过身边的鸟儿攥成一团肉泥,鲜血淋漓的塞进血盆大口中。
人踪灭,鸟飞绝。
元奎推开偏院房门,扑面而来的腥臭血气和浓郁尸气让人作呕,元奎苍白脸颊上浮现出沉醉神情,面前一个个漆黑邪恶的陶罐中竟然都是天傀门弟子!
只是所有的天傀门弟子既无两手,也无双足,眉发剔尽,双目被剜,就连喉咙也被药物毒哑,被剥去整张人皮的他们已经发不出半点人类的声音,陶罐中邪气缠绕侵蚀这神智,无数蛊虫攀附肉身钻进他们体内筑巢产卵,待炮制人彘傀儡的所有工序完成,便能炼制出只服从元奎命令的杀戮机器。
“常曦,希望我的这份大礼,你能够喜欢。”
元奎嘴角咧开残忍的笑容。
第248章 婚约的那些事(修)
指尖摩挲,竹屋中灵光闪动,九州全境立体图跃然眼前,常曦仔细端详着那道自青云山脚下一路绵延向东的路线,路线的终点定格在一个璀璨如天星的明亮光点上,而这个光点在整个九州全景图上,也仅仅只有五座而已。
“仙道盟上五宗的天墉城吗?”
常曦手指在地图上缩放,看着那座屹立在大陆东方气象巍然的巨城,心底升起向往之意。
天墉城与青云山同为仙道盟中首屈一指的剑道巨擘,却是特色鲜明各有千秋。青云山长久以来是仙道盟中对抗北域外魔族的顶尖力量,所修剑道极重杀伐。青云山历代先祖掌教们曾多次在人魔两族的顶上战争中斩杀魔族大能力挽狂澜,立下了传世功勋,虽然之后都悉数因伤势过重而羽化,但也因此使得青云山稳坐了上五宗中的第二把交椅。
相比青云山而言,同为上五宗的天墉城虽然同北域昆仑一般有着极深的历史渊源,但却更像是后起之秀,在剑术剑技上的造诣不及青云山,但胜在拥有博大精深的铸剑术,他们将源源不断的精良兵器运往北域昆仑三州,改写了昆仑因为战线拉扯过长而导致精良兵器匮乏的被动局面。
但是在大约四百多年前,天墉城迎来铸剑术的辉煌时期,一举问鼎九州之巅,将同期的青云山远远甩在身后,甚至连一直未有多大起色的门派剑术也有了突飞猛进的势头。
而这也正是为何师兄师姐们安排他前往天墉城的原因。
三师姐在将这份九州全境图交予常曦时便仔细交代过,此行东去天墉也不乏神器峰峰主王敢师伯的意思,他曾经在月虹剑上依稀看出具有天墉城四百多年前独的铸剑风格,而据说令当时天墉城铸剑术重新焕发生机的,却是一个半途加入天墉城的执剑长老,复姓慕容。
月虹剑内部开辟的空间中,有着许多残存但不连贯的记忆碎片。随着剑主修为的不断增长,月虹剑灵渐渐得以将这些残存的记忆碎片重新拼凑起来,但月虹剑灵却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的出身,也不知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人界。
他曾无助的对着常曦泪流满面,他说他好像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一件无论如何也要告诉常曦,但却再也回忆不起来的事情。
常曦摩挲着月虹剑柄,轻声安抚着小家伙道:“兴许这次我们前去天墉,就能解开你的身世之谜了。”
剑身上光华流转,传出剑灵哼哼唧唧的声音。
木屋另一侧厢房传来窸窣穿衣的响动,莘彤端着一碗补肾气的黑豆粥放在常曦桌案前,云雨欢愉后的女子脸庞最是娇艳如花,莘彤在常曦身旁坐下,看着九州全境图上蜿蜒东去的路线,把头歪在男人肩膀上轻声道:“决定什么时候下山了吗?”
常曦眼底有精光掠过,应道:“就明日吧。”
莘彤哦了一声。
常曦没有回头,但把肩头略抬了抬让她靠着舒服些,眼睛认真扫过九州全境图上的途经之处,说道:“这次出远门短时间里是难回来了,此行东去天墉之后,说不定还会经由他们的传送阵去一趟西域大荒殿。”
莘彤皱了皱精致琼鼻腻声道:“这件事你和师兄师姐们讲过吗?”
常曦笑着说道:“这倒是没有,只不过我曾在上次的接风洗尘宴上与大荒殿的首席大师兄一见如故,君陌是个豪爽男儿,他说有机会一定要我去大荒殿走走瞧瞧,那我便趁这次机会溜过去瞧一瞧西域风情。毕竟邙山陵曾在上五宗中互相布下过传送阵法,借用下应当不难…吧?”
莘彤眉眼春情无限,依偎在他胸口,佯装寡淡道:“放着自家美娇娘不要,跑去西域找什么大荒殿首席,呵呵。”
常曦一巴掌拍在她触感惊人的翘臀上,惹来怀中女子一阵惊呼,笑骂道:“真是吃米的不知耕地的累,这几个月来夜夜交公粮,便是铁打的龙躯也架不住你这般压榨,地主家里也没有多少余粮了,这还喂不饱你?”
青云山并不排斥男女双修之法,若只是寻常弟子,男女弟子只需情投意合,结成双修伴侣并不违反门规。但诸如后山弟子这等未来接班人的存在就有着许多限制,其中有一条不得逾越的红线,就是后山弟子若是要结成双修伴侣,境界修为必须达到元婴境。
常曦只有金丹中境,莘彤则是半步元婴,两人都没有达到最低的要求,故而两人都没有跨过最后那一道红线。但他们两人间也仅仅只是除了最后那一步不曾逾越,其他的招式花样都早已挨个试过了个遍。食髓知味的年轻男女初尝味道,又是龙凤之躯,自然是免不得夜夜颠鸾倒凤共赴巫山云雨。
只是常曦的神龙躯体唤醒的半生不熟,只是任他在无数强敌面前多么的威武不屈,经过几个月来日日夜夜的压榨,任劳任怨的常曦终归还是在床榻上输给了女子。
没有耕不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道理一点不假。
莘彤从他怀中坐起身来,懒得去管臀瓣上那只渐深渐远的大猪蹄子,盯着常曦的眼睛缓缓开口道:“也许我现在说这件事会显得有些唐突,但我还是想问问你的想法,对于青璇你打算以后怎么给她个交代和名分?”
常曦张大嘴巴,欲言又止,又无言以对。
莘彤盯着天花板犹自出神道:“说实话,我之前并不喜欢青璇,甚至一度非常厌恶她,因为我感觉她就是那狐媚入骨的妖精,要从我身边把你抢走,这是我绝对不允许的。”
“但后来我慢慢认识到,她似乎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狐媚子。自打你失踪后,她与我日日夜夜跪守在你的本命魂灯前寸步不离,我才知道一切都是我先入为主,误会了她。”
莘彤呢喃道:“近来我去寻她,她修行进度不知不觉落下不少,也没有了之前活泼的模样,变得有些魂不守舍。她的确是个很善良的女子,她也和你共同经历过生死,她也舍得为你付出,她不该被人辜负一生…”
莘彤猛然抬起头颅,直视常曦双目,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道:“如果只是她,我可以接受,但也仅仅只能是她!”
常曦默然不语,将莘彤搂进怀中,轻轻吻上她有些颤抖的唇,他明白她要做出这种决定需要下多大的决心,才能舍得将心爱的人分一半给别的女人,哪怕那人是她的姐妹。
直到许多年后,已经是人界至尊的青璇才知晓,自己是在那一夜被姐妹的一纸卖身契给卖给常曦,让她哭笑不得。
第249章 入世
早在第一次下山远遁苍溪州去寻常曦时,莘彤便已经私底下计划起了大婚事宜,常曦看着玉简中详尽到令人发指的整份计划,上至宴请名单和流程安排,下到婚房布置和伴郎伴娘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莘彤亲自设计出自己与青璇的大红嫁衣,模样款式繁复却美得让人窒息,就算是比起当初的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