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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曦看到身后向来对外人不假颜色的夙攸此刻满脸惊喜,想来她定然也是感到了这天墉城清气升浮的玄妙,常曦不禁感叹上五宗中里,果然没有一家简单。
其中那位年长修士见到传信玉简亮起,抓起一看,神情微动,转身问道:“常兄弟不远万里来我天墉,我等已经安排好住处,常兄弟可以先行休养几日再做其他打算,但若是常兄弟另有安排,也可告知在下。”
从苍溪州到青州遥遥几十万里路,常曦都是在夙攸的背上度过,哪会觉得舟车劳顿,大有深意的笑道:“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定在今天吧。”
不说八面但至少也有着七面玲珑心窍的年长修士明白其中意思,抚掌挥袖在前领路道:“常兄弟,这边请。”
随着青云后山弟子入天墉的消息四传开来,天墉城中各处顿时有着成百上千道人影御剑而去,他们可不是傻子,他们非常清楚这名入世历练的青云后山弟子来天墉城究竟为何,都争先恐后的向天墉城中最热闹的那处地方赶去。
天墉城,武斗坪。
第298章 单骑闯天墉(三)
“你是说那骑着海东青妖女来此的常小子,休息都不用,就急着要与我们的两位首席分个高下?当真是个急性子。”陵阳真人脚踩天墉城最高处名为巨灵神的千丈高山上,遥遥望去有四面八方修士不停涌入的武斗坪,继而笑骂道。
能站在天墉城宗主身后一尺的五人身份呼之欲出,分别是执剑长老,妙法长老,戒律长老,凝丹长老和威武长老。
最是不给自家宗主好脸色的妙法长老芙蕖冷声训斥道:“师兄,你身为天墉城宗主,更应当谨言慎行,方才言语中的这个骑字,对那海东青女皇而言着实不雅,很是不妥。”
虽是宗主但经常在自家师妹面前吃瘪的陵阳真人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连声答应今后注意,芙蕖这才满意一笑。
掌管天墉城日常清规戒律的戒律长老涵究真人是个花白胡须修行岁月不输宗主的老者,他双手插袖,目光遥遥锁定一前一后是为主仆的男女,鸡皮鹤发的容颜上有微微惊讶,“如此一来,这常曦小友妖族少主的身份倒是坐实了,这份机缘当真了不得,否则仅凭金丹境修为就能让化神境妖族大能为之俯首称臣的此事,说出去恐怕没一个人会信。”
“这海东青女皇的气息着实有些奇怪,明明只是化神初境,但是妖气之浓郁,比起化神中境的妖兽都要强出一线,真要动起手来,恐怕连寻常化神后境的妖族大能也不能在她身上捞得多少好处,当真奇哉怪也。”
五位当家长老中资历最浅但也是最年轻的凝丹长老是个容貌秀丽的漂亮女子,道号还虚,她话音刚落,就被身旁与她师出同门直管门派弟子习武操练事宜的威武长老大笑,身躯娇柔似江南小娘的还虚真人气呼呼道:笑什么呀!”
声音洪亮印堂也红亮的威武长老体格粗犷高大,若是脱去这身蓝白颜色的长老长袍,以他的尊容和如牛体魄,定然会被误认为是俗世间的外功高手,他哈哈笑道:“师妹真是不开窍,能跟着且有自信跟着妖族少主的大妖,岂能是寻常货色?我敢说把这鹰身婆娘丢进长白山中,定然能将那些自诩为千年老妖的几个不安分的家伙们收拾的服服帖帖。”
只醉心凝丹炼药不善上阵厮杀的还虚真人檀口微张。
执掌天墉城剑阁下三千剑修的执剑长老身负宽大剑匣,剑眉剑鬓,与芙蕖并肩而立,目光如电,缓缓吐出一个难字。
另外四名长老连同宗主陵阳真人在内,没有一人以为他在说那海东青女皇,彼此都心领神会,陵阳真人罕见的沉默半晌,淡淡道:“剑阁和符宫,谁有把握?”
妙法长老微微张口,继而不语。
执剑长老向前一步,目光灼灼。
陵阳真人侧首微微一笑,“让那孩子去会一会常小子吧,说不定这对他那性子而言,也会是一次蜕变。”
执剑长老领命退去。
夙攸附耳在少主耳畔,说在极远处有六道气息如渊似海的存在正打量着他们,常曦耸了耸肩,那六人是谁他心知肚明,只不过他对于夙攸竟然能够感知到那六位的存在这件事倒是有些微讶,看来这位海东青女皇的本事比他想象的要高。
常曦不禁有刹那恍惚,人山人海的武斗坪让他有种回到了当初后山弟子选拔时的感觉,自家二师兄对自己此行的要求既严苛又简洁,只有光溜溜的五个字,许胜不许败。
后山里几位在当今修仙界年轻一辈中当属魁首的天才们当初花费不少功夫研究,一致认为小师弟在抵达天墉后绝不能有片刻休息,一定要趁早动手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从根本上杜绝小师弟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和见人腿软的可能。
我们的小师弟当时就不乐意了,跳起来质问前面两句也就罢了,可这见人腿软是怎么个说法?太奇怪了吧?
六师姐瞧了瞧近来走路姿势都变得有些扭捏的七师妹,再向有些心虚的小师弟递去意味深长的笑容,呵呵。在师兄师姐们面前没啥隐私可言的小师弟立刻闭上嘴巴乖乖坐下。
武斗坪旁熙熙攘攘,天墉城距离青云山不下百万里,许多天墉弟子可能终其一生,都没机会见过同为上五宗之一的青云山弟子究竟是何风采,眼下这名叫常曦的青云山弟子倒是让他们眼前一亮,男弟子们倒还好,女弟子们可就不争气的乱成了一窝粥,谁让那叫常曦的小哥生的实在太俊俏了。
剑阁中少有女子剑修,就如同修仙界中女仙子常有,而女剑仙却不常有是一个道理,女子想练剑练出个名堂着实不易,大多绕不过那似水阴柔和纯真天性,而人群中有位鹤立鸡群的女剑修却是出彩的很,气势凛冽丝毫不输男弟子,高傲如天鹅般的她身旁一丈鲜有人近。
应有双十年华的女剑修微微蹙眉,她从这个看起来和小白脸沾边居多的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似有似无的威胁,她有着被她同在剑阁中的亲哥一手调教出来的高明剑术,按理说在年轻一辈中可以算是罕逢敌手,号称剑阁第二的女剑修有些不服气,真想现在就上去教训一下那个有着一双好看桃花眸子的小白脸,银枪蜡烛头的样,真是暴殄天物了。
正当常曦回忆起后山那些糗事时,从天墉城远处惊起一道血色长虹,有道撕裂一路云彩的血色剑光笔直向武斗坪攒射而来,待尘埃落定,红袍如血的男子脚踩同样血红的剑光,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熙熙攘攘的天墉弟子们立刻惊呼出声。
“这次果然还是由剑阁出战?”
“还是由咱剑阁首席迎战,想来这场稳了。”
“这话说太早了吧,听说这常曦在横断山那块独自击杀了南疆万傀殿的元奎,可是有几把刷子的,小觑不得。”
“元奎那般货色能吃的住咱剑阁首席血剑几柄?”
“这倒也是…”
剑阁弟子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女剑修满脸兴奋,朝着武斗坪中央的血红男子高喊着:“哥,哥!”
浑身笼罩在血光中的男子微微侧首,脸上意外的没有与他浑身血色相配的冷漠颜色,竖起手指在嘴边,传音笑骂道。
“女孩子家,矜持点,别以后嫁不出去了。”
第299章 单骑闯天墉(四)
常曦没有回头的道:“你先退下吧。”
“少主小心。”
海东青女皇垂首领命,一跃下武斗坪,武斗坪下汹涌人潮顷刻间一分为二,纷纷自觉的为这丰腴美妇让出路来,他们可不是什么傻子,这妖气惊人的美妇能够这般有恃无恐的在天墉城里来去自如,用屁股蛋子想都知道背后肯定有着诸位长老的授意,他们可不会傻到去触那霉头。
几名站的离那美妇最近的男弟子纷纷投去火热视线,心底无不大呼过瘾,这有着熟透如蜜桃滋味的美妇在天墉城中可是从未见过的稀罕景致,仅那道翘首遥望的背影,就足以让这些不知其中滋味的愣头青们为之心猿意马了。
看着修为已有化神境的海东青女皇却对那年轻人百依百顺,沐浴在鲜红之中的男子目光有了凝重,显然并非是自持有几分本事就目中无人之辈,他笑道:“常师弟的威名如雷贯耳,在下慕名已久听说前段时间常师弟在横断山亲手将万魔众余孽一个不剩的抹除,还亲手击杀了那元奎。”
天墉城剑阁和符宫两位首席弟子的名号,早在后山修行时,常曦就已经在六师姐的谆谆教诲下熟记了,常曦手扶剑柄笑着道:“陵越师兄谬赞了,那元奎也是师弟我拼上性命才勉强胜之,若是换了陵越师兄在场,恐怕一个照面就足以取元奎首级了。”
两人间不是那种动辄要分出生死的宿敌关系,言语间颇为友好和善,但当初见面时的寒暄结束后,武斗坪周围的天墉弟子都能够感觉到坪间有风起,一边是鲜红如血,一边是黑白两色,彼此间泾渭分明,难分伯仲。
陵越修为境界稳固在元婴境中期,却远比元奎那般稀松平常的元婴后境的修为来的强横,上次剑阁中收到关于常曦的密报时,密报中的常曦仍是金丹后境的修为,而眼下的常曦经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后,竟然已经迈过了半步元婴境的门槛,这种修炼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尚且是金丹后境修为的常师弟就能斩得元奎项上人头,这份实力换做年轻一辈中的任何人都要说上一个好字,只是陵越扪心自问,自己对上元奎定然也能轻易取胜,为何此番比试的胜算却在执剑长老口中那般冰冷和不堪?我陵越是堂堂天墉城的剑阁首席,会比不上你个青云后山里仅居末流的小师弟?
陵越眼瞳中有浓郁血光升起,站在武斗坪下的夙攸双手环胸而立,撑起巍峨高耸入云,脸庞上忽有讥讽一闪即逝。
“呼。”
陵越浑身血光升腾如沸水,看向那袭屹然不动的黑金龙袍,深吸一口气,继而问道:“常师弟,你可准备好了?”
常曦身上祭礼锦服随风猎猎作响,风儿吹起衣袖,隐约可见原本白皙的肌肤已然变成玉色,那是大金刚寂灭体修炼到登堂入室境界时产生的异象,他笑着点了点头。
陵越修炼的是天墉城最为神秘的血剑秘术。
天下九成九的剑修自打初入剑道时,便是修行的身外剑,所谓身外剑的意思,就是修士得到与自己属性相匹配的剑,并加以熟练使用和蕴养的过程,而天墉城血剑秘术,走得却是和身外剑恰恰相反的路子。
陵越自己就是那柄剑。
常曦瞳孔骤然紧缩,哪怕当初在后山修行时,六师姐与他讲过许多次,也依旧比不上亲眼见上一回来的震撼。
只见陵越面无表情,修长的手指仿佛刺入一块豆腐般探入自己的胸腔,胸腔中此起彼伏的骨头错位声响竟然和利剑出鞘声一般无二,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柄模样森然的白骨长剑被陵越从两块锁骨中央给“抽”了出来。
白骨长剑拔出时,陵越浑身血光暴涨,没有类似于万魔众血灵宗弟子的那种腥臭恶毒,血光汹涌但却正大光明,想来应该是天墉城诸多秘术作用下的产物。
陵越手持由自身骨骼锻造成的森然长剑,示意常师弟先手,毕竟他是天墉城剑阁首席,哪有对客人先动手的道理?
常曦咧嘴一笑,“那师弟我就却之不恭了。”
常曦信手一挥,六柄模样各异的长剑自袖管中飘出,六道颜色各异的剑光在剑主身后环伺,赤影剑光最是夺目,六柄长剑在赤色红光下拥簇如彼岸花开,六片美丽而致命的花瓣化作六道虚影攒射向对面气势如虹的沸腾血光,众人定睛一看,原地哪还有那黑金龙袍的家伙?
常曦身形随六剑齐出,面色无比凝重,他修为尚不及元婴境,对上这算是自踏入修仙界以来最最棘手的天墉城剑阁首席,任何一丁点疏忽和大意都会让他葬送好局,想要以弱胜强,唯有竭尽全力。
高手间过招没有试探,动辄分生死,常曦指间掐诀,翻飞如绕花蝶,起手就是生死五行剑阵!
生死五行剑阵在补足杏花枝的木行阵位和息壤的土行阵位后,威力上升何止一个档次?六道颜色各异的剑光须臾间占据了陵越周围的六个方位,陵越拎骨剑在手不急不躁,眼观鼻鼻观心,竟任由常曦在他身边布下剑阵。
见到陵越托大的没有任何反应,常曦非但没有冷笑嘲讽,反而是心底愈发不安起来,他可不认为陵越身为天墉城剑阁首席会瞧不出这生死五行剑阵的厉害之处,既然知晓其中厉害,还能够这般气定神闲,这背后原因自然耐人寻味。
生死五行剑阵气势磅礴,剑气纵横搅动起直冲云霄的蔚为大观,与青云山同样修剑修到姥姥家的天墉弟子各个面色凝重,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