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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云岚脚步虽迈的不快,但每一步却都十分沉稳,他调息片刻笑着解释道:“因为这甬道的尽头有不可轻易告人的秘密,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将这作为必经之路的虚空甬道构筑到连我自己应付起来都吃力的地步,这样就可以从根本上杜绝外人潜入这里的可能。累点也没啥,就当做是健身吧。”
常曦不禁苦笑,大师兄还真是如其他师兄师姐们所说,心性着实太潇洒跳脱了。
好在虚空甬道并不很长,就在常曦感觉浑身虚脱的时候,甬道尽头出现一扇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的漆黑门扉。
师兄弟两人合力打开门扉迈过门槛,映入常曦眼帘的是一座耸立在小黑屋里的精巧祭坛,祭坛上的猩红阵法向四周如蛛网般蔓延,周围是一圈密密麻麻的高大书架,书架上数不尽的古籍书卷散发出古老厚重的沧桑气息,但它们都被祭坛上的阵法封印其中,书卷上都浮现着一把颜色猩红的锁。
常曦迈过门槛,顿时觉得身上那把无形的枷锁被卸去,迫不及待的倒在地上,摊开双手双脚大口喘气。
云岚微微一笑,打出一道法决在祭坛上,只见祭坛上那道阵法的颜色顷刻间由红变白,书籍上的那把锁也消失不见,云岚对常曦道:“这座祭坛封印着黄泉界中许许多多不能对外界公布的秘闻和消息,随便拿出一两件秘闻都能引发震动,便是上任纣绝阴天宫的宫主我也不曾带他来过这里。但你不同,你既然是我师弟,那师兄有啥我都不会对你藏着掖着,你想看什么尽管看,只要你不要向别人透露就好。”
云岚捏了捏鼻子,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常曦腰间那柄黑剑和手上戒指,笑道:“既然她们与你血脉心神相连,那便一起看吧,可千万记别让外人知道就行。”
常曦心底无比温暖,用力的点了点头。
大师兄似乎在书架里寻找什么,常曦也从地上爬起来到一处稍矮些的书架旁,随手拿起一卷古籍翻阅起来。本以为这随手一拿的古籍里应当不会记载什么重要大事,谁知里面的记载内容越看越惊悚,连字迹都是用舌尖精血扭曲写成!
常曦硬着头皮看完,连忙放下这卷古籍归位,心惊之余,不免会想,这其中记载的种种简直可以用荒谬二字形容,但既然这东西能被一方鬼帝的大师兄郑重其事的收录在这里,那这些内容的真实性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很快,云岚从书架上找到了一卷看起来较新的手札,示意常曦过来,面色罕见的严肃道:“接下来我要和你说的事情,哪怕在偌大的黄泉界里,知情者也绝不超过双手之数,此事若不慎走露风声,整个黄泉界都会陷入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慌之中。常曦,你可明白?”
常曦面色凝重的问道:“大师兄,既然此事如此绝密又影响甚广,我不知道的话会不会反而好些?”
云岚深深看了一眼常曦,说道:“说实话,之前我真的没打算告诉你这件事,但你现在已经身为纣绝阴天宫的宫主,是职责所在;而你又是我的小师弟,是情义所在,更因为你还与魔族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大师兄深吸一口气道:“难道你之前就没有想过,那六皇子赢德出身魔域皇室,虽然骄奢狂傲,但同样也是个惜命如金之人,为何他明知道潜入九州是险之又险的一步臭棋,但还是一意孤行的隐瞒其他皇兄乃至他的父皇,也要拼了命来抢夺你妻子做他的炉鼎?”
常曦皱紧了眉头,这的确是他之前从未思量过的事情。
他本以为那赢德只是觊觎莘彤的美色和阴凤之体,但现在想来,他身为魔族皇室血脉正统的嫡子,只要他有那个意思,指不定整个魔族有些姿色的女子都恨不得往他床上爬。按理说像他这样位高权重的皇室宗亲,早已经玩腻了各种各样的女子。就算是为了换个口味,也断然没有理由只为了一个他眼中可有可无的炉鼎玩物而以身犯险。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的常曦浑身一怵,继而定了定心神,目光灼灼的看向定然知道其背后真相的大师兄。
浑然不知自正顺应着本该无迹可寻的天道轮回,推动了那块叫做命运的齿轮。
第448章 惊天秘闻(下)
“在告诉你这件事之前,我想我得先纠正下人界这么久以来一直传承下来的几个错误观点。”
云岚屈指一弹,祭坛上的阵法中延伸出许多猩红丝线,彼此缠织成桌椅模样,师兄弟俩坐下,云岚翻开手札问道:“既然你已经是化神境修士,那么想必你应该已经也除了人界和黄泉界之外,还有着其他界面吧?”
常曦点了点头,关于界面之分的这类知识虽很是生僻,但之前衔烛之龙有教过他这些东西,例如除了人界和黄泉界外,还有着妖界和仙界之类的其他界面。
据衔烛之龙当初回忆,其实仙界以前也曾着力探索过其他未知界面,有着不少意外收获,除去人界、妖界和黄泉界之外,还探索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界面。诸如还未诞生出生命形态的混沌界面、栖息有能够进行神念交流生物的边缘世界,甚至还有仙界的神游境大能声称自己在一处满是茫茫星空的界面中,看到了铺天盖地的巨大战舰集群向他锁定开火,幸亏他连忙躲进空间裂缝中返回仙界,这才幸免于难,之后沦为了仙界中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云岚将精纯神念灌注在指尖抹在手札上,继而向半空凌指一挥,只见手札上栩栩如生的图案被投影在空气中。
常曦仔细看去,只见图案上描绘的是形形色色的男女,男人高大魁梧,女人貌美体柔,他们的额头中间都有着菱形的奇怪纹路,而有些男女额上的纹路周围还有着火焰拱卫,看上去神秘而高贵。
云岚放下手札轻声问道:“这有着火焰拱卫的菱形族纹,你是不是觉得很眼熟?”
常曦苦苦思索,猛然想起他与六皇子赢德互为搏命时的情景,脱口而出道:“这是魔族皇室的族纹!”
谁知云岚听了却摇了摇头,“这就是我要纠正你的第一个错误观点。”
“当初不仅是青云山,甚至连整个九州仙道盟都以为所谓的魔界魔族,指的就是昆仑以北天堑之后的那片贫瘠土地和那些魔念深种的魔修,其实我们都错了。”
云岚抬起手指翻船,半空中男男女女的画面随之消散,呈现出来的是另一副极为诡谲的画面:妖异的紫色光芒印射着整个破碎的天空,天空中被撕开一道巨大无比的裂缝,浓烈的黑色气息从裂缝中涌出,逐渐污秽、蚕食着这片大地。山河破碎、灵脉尽毁,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片黑红的浪潮。
云岚一字一顿道:“这才是真正的魔界,生活在魔界的那些家伙们才是真正的魔族,现在昆仑以北那片贫瘠土地上生活的千千万万魔修们,只不过是魔族在无数年前投放进人界的一支先遣部队罢了。”
常曦瞪大了双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曾经几次将九州人族推到绝境边缘的,竟然只是魔界无数年前投放到人界的一支先遣部队?
怀疑的本能让常曦皱眉问道:“如果那魔界意图染指人界,那为何不直接跨界而来,非要这样多此一举?”
云岚很中意常曦这种质疑精神,解释道:“魔界之所以没有选择直接入侵人界,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不能,正因为有着界面自我保护机制的存在,才使得我们孱弱如襁褓婴儿的九州没有彻底沦丧在战火之中。”
常曦听完不禁又是两眼一抹黑,这界面自我保护机制他还是第一次听闻,根本不懂是什么意思。
半空中画面再次变幻,先有一颗蔚蓝色的球体悬浮,随后周围也很快涌现出一个个颜色各异的球体,云岚指了指那颗代表着人界的蔚蓝色球体,说道:“每个界面都有各自对应的一套自我保护机制,这种保护机制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压制。一个界面不会让其中的生灵无休止的强大下去,从而有了修仙路上的天劫和修为瓶颈这样的压制,但世间总有惊才艳艳之人,侥幸突破了桎梏,这个界面的保护机制就不会允许他再留在这个界面,就会将他排挤出去,于是就有了我们所谓飞升成仙的这个说法。”
常曦听得一怔一怔的,原来青云山里古籍上记载所谓的“剑开天门,飞升成仙”并没有听起来的那么磅礴大气,敢情是这片天地容不下你,想尽办法要将你扫地出门。
云岚将常曦低头思索的模样看在眼中,很是欣慰,对于聪明人他向来不会吝啬褒赞之意,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同样的道理,若有修为超过这片天地所能容纳上限的修士想要潜入,并非做不到,但界面的自我保护机制会对他产生天地压制,不仅会使这修士境界被压制,发挥不出巅峰的实力,还会使他进入漫长的衰落期。”
“许多年前的上古时代,就曾有仙界的神龙私自下界,与九州当时尚在世的人皇展开长达数月的交手搏杀,最终打成平手,但其实是因为那神龙受到境界压制而力竭,否则哪怕是贵为人皇,也不是仙界神龙的敌手。”
云岚叹了口气道:“人界对于仙界和魔界来说,属于较低层次的界面,所以无论是魔界还是仙界,若强行下界而来,充其量也就只能和人界巅峰的修士打成平手,还远远做不到鸠占鹊巢的这一步,所以魔族才会投放了一批先遣部队来到人界,试图让他们习惯人界的环境和天地压制,找出我们的弱点,从而好将我们九州仙道盟彻底从版图上抹去。”
魔族经营远不止千年的算计不可谓不狠毒,想到九州仙道盟曾经好几次险些在魔域铁蹄下就此崩离破碎,常曦焦急道:“既然魔界如此狼子野心,我们偌大的九州千万年来有无数的先辈们飞升上界位列仙班,我们为什么不寻求仙界的帮助,从而一举铲除昆仑以北虎视眈眈的魔域呢?”
话题几经波折翻转,最终还是回到了云岚嘴中那个最严肃的事情,大师兄的声音忽然变得清冷起来,他淡淡问道:“小师弟,你修仙以来应该也阅读过不少藏道殿里的卷宗,可记得我们九州有多少年不曾出现过飞升仙界的修士了?”
常曦下意识的回忆,给出一个答案,四五百年。
大师兄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沉声说出一个让常曦如遭雷亟的惊人真相。
“我们头顶上那人人神往的仙界,已经在魔族铁蹄下,足足灭亡百年之久了。”
第449章 截杀
不知以何种秘术为自己重续断臂的棺童趁夜离开了罗酆城,朝着棺山岭的方向急掠而去,面色说不出的惨白吓人。
“为什么三天时间过去了,这道死线还在?是谁想杀我!”棺童死死盯住手掌上那条若隐若现的黑线,面色狰狞。
棺山岭中巫术神通诡谲莫测,其中就有能预知祸福凶吉的不世秘法,自棺童从罗酆山上败退后,瑕疵必报的他便横生了报复念头,准备即刻返回棺山岭寻求老祖出手。谁知不经意间翻看自己手相时,才发现掌心有道不知何时浮现出的死线,阴魂不散的缠绕着他。
死线缠身,印堂发黑,头顶死兆星当空,乃必死之局。
棺山岭中修行巫术讲究“年少早发”,开窍越晚,成材越难,少有大器晚成的说法。棺童年幼时在堆满棺材的岭中修行险恶巫术,为能够早早开窍,不惜狠心砸碎自己的半边脑袋,再引那些以修士腐尸为食的剧毒蛊虫爬入自己的颅脑中寄生,以此“开窍”练就神通,其狠辣心肠直让旁人胆寒。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棺童此后修行一路坦途,在受到老祖宗青睐的同时,也获得了童颜永驻的能力,尽管他自己对这副永远长不大的身体百般厌恶,但也正因为如此,任谁也不晓得他其实修行超过百年之久了。
凭借百年修行和年幼时的“早早开窍”,他练就了一门棺山岭中除老祖宗以外,没有第三人练就的诡谲神通。
罗酆城外少有灯火,放眼一片漆黑,急掠许久的棺童用神念仔细扫视确认无人后,遁入深山野林中稍作歇息。
林中有湖,翡翠般的澄澈湖水在星光下熠熠生辉,棺童掬一捧湖水打湿脸庞,临湖而坐,手掌在储物袋上一抹,摸出的不是常见的丹药,而是一只只身体滚圆肥腻的大白虫,大白虫没有眼睛没有触角也没有四肢更没有口器,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只是茫然的扭动身体,旋即被棺童捉住,一口塞进嘴里,顿时绿黄色的汁液溅射开来,湖畔边响起一阵阵生吞白虫撕咬血肉的松臁�
每吞下一只大白虫,棺童的苍白脸色就略微好转一分,他仰头吐出一口腥臭白练,看到夜空中那颗尤为闪亮的死兆星,瞳孔忍不住狠狠一缩,当即也就断了再歇息一会的念头,刚刚站起身来,却猛然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