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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少女完成了到女人的蜕变。
浑身肌肉线条棱角刚硬的常曦如同一只猎豹,并不多么健硕的体型中却藏有厚积薄发的力量感。
“老爷子啊老爷子,你瞧瞧你干的都是些什么好事。”
常曦看着卧室角落足足七八盆怒放的桫椤龙茑,当真是苦笑不得。桫椤龙茑的花香能够激发龙族体内的本源之力的活性,想当初只一盆桫椤龙茑就能让他伤势恢复的速度加快数倍,而昨夜他与白小双征战到天亮,再锋利的枪都快磨钝了,原来罪魁祸水是这几盆让他精力长盛不衰的桫椤龙茑。
好在白小双的本体是白玉龙,体格坚韧,否则换了其他女子,整整一夜金戈铁马入梦来,能不能性命无虞都是两说。
初阳照耀在床上的温香美玉,白小双下意识的捧住脸颊不敢见人。她想起昨夜少主策马执枪攻城略地,她双手双脚都缠住少主劳苦耕作的修长身躯,真是下作,不知廉耻!
白小双还记得少主趴在她胸口不动弹时,她还挑衅道:“少主,这就不行吗?”
“白小双,你现在问的问题真是既尖锐又讨打啊。”
“少主,你可别只嘴上厉害腰下不牢,莫要怜惜。”
“眼前既有如此大好河山,定然会遂了你的心愿。”
此后再无言语,只闻声声喘息。
其实昨夜常曦不紧不慢的来到白玉潭后,见到了静心梳妆打扮的白小双后,就隐约猜到了衔烛老爷子的良苦用意。
龙族的王上血脉传承极难,不单单是因为王上血脉极难诞生,最艰难的莫过于所谓血脉高低之间产生的界限,需要的不仅仅只是卖力耕耘,运气成分也占了相当大的一部分,就更不用提龙族史上罕见到只有个位数的至尊本源了。
常曦身怀龙族的至尊本源和血脉,但他本身还有一半的人族血统。他的两位妻子一位是半凤族半人族的血统,另外一位则是正儿八经的人族血统。这样诞生下的子嗣是混血,龙、凤、人三族混血,过于驳杂,不能算作正统的龙族血脉。
倒不是衔烛之龙看不起人族或是凤族的血脉,而是多种血脉和本源之间可能会产生意料之外的冲突,致使传承和神通无法发挥出原本该有的作用。龙族血脉与人族血统融汇尚有先例可循,常曦自己就是最成功的典型。但龙族与凤族之间从未有过血脉融汇成功的先例记载,据说曾几何时也有强硬龙族与凤族诞下子嗣,但却是早早夭折的悲惨下场。
而且常曦未来还要深入魔域,未来极有可能还要与仙界和魔界有所接触,任重而道远,很远可能就不会再回妖界,甚至也有可能如同上次那般悄无声息的陨落某处。
所以视血脉传承极重的衔烛老爷子不管如何,必须要留下一颗至尊血脉的种子。你个臭小子划拉了两个人族老婆,再收个龙族的白小双怎么了?配不上你了?
常曦心里其实非常清楚,这是他和她的第一次,但应该也是他和她的最后一次了。他心底有愧疚,他这一生都在不停奔波,与莘彤和青璇两位糟糠之妻都是聚少离多。
他默默扪心自问,白小双是不是个好女人?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但这是不是她最好的归宿?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面对他未卜的前途,龙族需要血脉的延续,需要她做出奉献。
哪怕他们以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相见。
所幸的是,她一点也不讨厌他,相反的,她很喜欢他。
既然两人已经坦诚相见,常曦也就大大方方的坐在白小双枕边,拉过被子遮盖女子身下的泥泞,捋过她的发丝在手,轻声笑道:“昨夜嘴硬的紧,这会知道什么叫死去活来了?”
白小双若生在人界,那绝对可以算的上是女侠级别的人物了,经过一夜不曾歇息半会的盘肠大战,竟已然还有余力。
美玉女子拉过被子靠在常曦怀中,听着心跳,不自觉的又向常曦不加遮拦的腰下看去,眉目含春,凌厉反击道:“之前初见时,我还好奇少主你明明身怀王上血脉之力,为何还要用剑法。现在我知道了,原来少主不仅剑法好,剑更好。”
常曦拨开那只蛇般游向他腰下的无骨小手,无奈的道:“快别耍流氓了,地主家真没半点余粮了,都给充公了!”
白小双母性泛滥,一脸幸福的摸着自己的小腹,她修为不俗,已经能感觉到一股至阳至刚的生命气息在自己体内,开始慢慢生根发芽,茁壮生长。
常曦准备起身,白小双先掀开被子赤身下榻,从衣橱中取出一件黑袍,模样竟是和他之前那身祭礼锦服相似,虽然没有那些繁复的挂件和装饰,但胜在更简洁轻便。
白小双回到床榻边半跪着帮他穿戴好,常曦发现这身黑袍中也封印有真龙真意,比起祭礼锦服中的更为凝练磅礴。
“这是我这几日来跟青璇姐学来的手艺,人族的针织法确实难学,如果不好看,记得就换掉。”白小双显然对自己第一次缝制的衣服没有多少信心。
“不用换,我觉得很好,至少都是鬼斧神工的级别了。”常曦看着屈膝半跪在他身下忙碌一团的朦胧美玉,不吝赞美。
初尝滋味的白小双在帮常曦全身穿戴周正后,没有立刻起身,满眼春情,兴致又起,两瓣蚀骨红唇靠近那柄昨夜将她刺了个通透的利剑,常曦按住她满头青丝,倒吸一口冷气。
俗话说温柔乡易进难出,但常曦自知还有许多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白小双也深知这一点,披上一层轻纱在寝宫门口送别她这位一夜夫君,最后开口道:“少主大人,白小双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绝不会和莘彤姐和青璇姐争什么宠,也绝对不会去招你烦你,就只会安静待在这里诞下血脉,然后看着他慢慢长大。”
“等少主大人您有空了,或者累了,我就在这里等你。”
常曦低头在她额上一吻,轻轻温柔的摸了摸她始终双手不离的小腹,在她耳边呢喃一句,身形逐渐消融在阳光下。
白玉潭上白令霜驻足远望,万般言语化作轻叹一声。
白玉潭下白小双泣不成声,记住少主在她耳边的话。
“等我。”
第599章 太上宫跻身一品,北域外剑出饮魔(三)
对于常曦回来时的那身黑袍,青璇自然认得,常曦也没意思对这件事欲盖弥彰,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如实说出。
在了解清楚龙族血脉实际面临的诸多问题后,青璇反倒是有些同情那位白玉潭下的女子了。她只能接受龙族对她的安排,但不幸中总有万幸,她能生下一个她喜欢的人的孩子。
青璇道:“要不然…你把白小双也一起带回人界好了。我看的出她是个痴情种子,她和白姨都是很好的人。我想莘彤姐也一定不会说什么的,我们可以和白小双做姐妹的。”
常曦没有在这件事上妥协,平静道:“不是每只大妖都可以像衔烛老爷子那样,可以适应其他界面的天地法则的。”
青璇坚持道:“可是她现在怀了你的血脉不是吗?”
常曦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世上没有双全法。”
常曦神情一动,感知到衔烛之龙的神念波动就在殿外,他刚准备走出几步,却发现袖口不知何时被青璇攥在手心。
“我以前听说一个故事,传说远古时期曾经有一条无恶不作的龙,每年都要求附近村庄献祭一名女子供它享用,同样每年这个村庄也都会有一个少年英雄去与恶龙搏斗,但无人生还。又一个少年英雄出发时,有人悄悄尾随。龙穴铺满金银财宝,少年用剑刺死恶龙,然后坐在尸身上,看着闪烁的珠宝,嘴角有着说男Γ爻こ隽肆燮臀舶停钪樟⒅就懒纳倌辏涑闪讼乱煌肺鲆环降亩窳!�
“自你融汇了那所谓至尊血脉后,我感觉你变了好多。”
青璇泫然欲泣,拉着常曦的衣袖不放手,抬头直视他那双摄人心魄的黄金眸,凄美问道:“你会变成那头恶龙吗?”
青璇声音不大,落在常曦耳中却如滚滚天雷,他回身紧紧把青璇抱在怀里,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呢喃保证着。一边却在心底压抑住那头不知何时在青璇质问下竟开始有了雏形的“恶龙”。
常曦将累了的青璇抱回床上盖好被子,心思沉重的走出寝宫,见到等候在庭院外的老爷子。衔烛之龙依旧是那副富家翁的灰袍打扮,同样一夜难眠的他搓着手,刚想开口问下乖孙子昨夜战果如何,却发现常曦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常曦轻关上庭院的漆红大门,走在衔烛之龙身侧,摊开手掌在眼前,入神的看着那些掌纹,旋即沉声问道:“老爷子你实话告诉我,我体内的至尊龙血和本源,是不是会在潜意识里对我的人格乃至是思维方式和习惯都产生影响?”
“是青璇那丫头发现的?”老爷子显然觉得有些意外,旋即苦笑道:“我早说过那丫头心思敏锐,真是一语中的。”
常曦面无表情道:“老爷子,这次你甭想着再忽悠我。”
衔烛之龙看了眼身侧的常曦,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常曦眉头蹙起。
衔烛之龙步子不徐不疾,负手说道:“至尊血脉和本源是龙族中传承年月最为古老的物事,霸道无穷,它的种种好处你都切身体会过了,咱就不谈。你们人族有句俗话说的好,但凡一个东西总有两面性,至于至尊血脉中另外那些一时难以察觉的,就是你方才说的那会影响你思维习惯的东西了。”
常曦皱眉问道:“血脉那些隐晦东西可有名称?”
衔烛之龙思索半晌,走出几步开口道:“那种东西在血脉中与生俱来,妖界各族乃至上界天庭对它们的名字也都各自五花八门,但你们人界却也有种称呼,你应当最是熟悉。”
“心魔。”
衔烛之龙继续道:“难道你没有发现吗?以前你小子在人界时,刚开始见到老夫可是毕恭毕敬,后来你慢慢的就放飞自我了。这其中一方面因素是你天生性子洒脱不爱被拘束,这第二层原因,就是你体内的血脉之力在悄悄作祟了。”
常曦心里咯噔一跳,不知何时醒来的在胸膛中血海高处盘膝而坐的第二人格,此刻眼角也不由自主的一跳,再看向脚下那金光万丈的澎湃血海,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古籍有载,是人是妖还是仙,都有善恶两面。心魔是修行人在仙途求索中注定绕不过去的一道坎,心魔变化万千,可以是仇恨、贪念、妄念、执念亦或是怨念等等。心魔可以毫无征兆的滋生、潜伏和日渐壮大。它可以历练人的心魄心境,但同时也可以完全吞噬一个人,彻底取而代之。
常曦怔怔停下脚步,仍是不敢相信。
要知道早在当初他刚刚拜入青云山参加魁星阁试炼时,他就在阁灵幻化出的幻境中,亲手以六合游身式斩断心魔,也就是那头曾杀死他爹娘的魔狼。
既然他曾亲手斩断心魔,此刻又怎会有心魔一说?
衔烛之龙见到常曦疑惑不解,大笑道:“臭小子,你该不会以为心魔这种东西,是可以被斩断的吧?”
常曦下意识反问道:“难道不能?”
衔烛之龙长笑一声道:“你切莫忘记,这所谓心魔一词,其实是你们人族自己下的定义,与其他种族无关。纵观漫漫历史长河,人族接触修道算是最晚的种族之一,对于天道的理解虽然有后来居上之势,但也难免会于细微处误入歧途。这是我在人间十几年的所看所想,才有今日你我这番对话。”
衔烛之龙缓缓开口道:“龙族诞生的伊始可以追溯到几十乃至上百万年前,这期间自先祖们遗留至今的至尊血脉,肯定会不可避免的会沾染许多凶戾亦或是桀骜冷血等种种负面情绪,而且随着时间漫长的影响,越是滋生不断。”
“就像你之前在四神兽族的圣子角逐战上,以往你逢战都是狮子搏兔,哪怕敌人再不起眼,你都会全力以赴,再不济也是慎重对待。但你在战前对白虎族的虎沛军和玄武族的玄玉真是持什么态度和看法,你心里应该有数。”
话说到这里,常曦已经明悟大半。他本是正儿八经的人族血统,后来机缘巧合之下融汇了衔烛老爷子的王上血脉,又于前段时间在化龙池深处融合至尊血。而龙族这绵延亘古岁月的血脉自然不甘平庸,潜移默化的想要改变他的脾性。
衔烛之龙哭笑不得道:“人族大贤慧根者多,的确聪颖,但世间永远是自大者居多,也不知怎就凭空弄出个所谓心魔的概念,口号都惊人的一致的,美名其曰:斩断心魔方仙途可期,却不知道这种在天道面前班门弄斧的说法何其可笑。”
衔烛之龙停下脚步,直视常曦他那双仍被疑惑纠缠的双眼,一字一顿道:“心魔是不可能被斩断的,它们无处不在,无时不在。我们唯一能够做的,就是与心魔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