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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娟双手叉腰,又想了想,接着说道:
“而且为了弥补上次的过失,这个周末,咱们得和以前一样,当好朋友!”
她明显有些酒劲上头,说话已经开始有些大舌头了。
跟一个醉酒者争论是最没有意义的事情。
再加上刚才三个女孩已经商量好,明天要去爬的是被封锁的大安圣山。
就算霍娟不邀他一起,他也是要去走一遭的。
便索性干脆的点了点头。
“好,明天我和你们一起去!”
霍娟脸上这才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
夕阳西下,夜幕笼罩大地。
时针指向晚间九点。
黑夜中的大安圣山犹如一只沉默的怪兽。
山脚下,却是罕见的灯火通明。
装备齐全的黑衣保镖或明或暗的分散在山脚各处,一看就经过专业的训练,各种严阵以待。
封锁的严密程度,连一只老鼠都不会被放进去。
原先的几个入山口早已被全部封锁。
尤其是通往安圣山谷中的唯一入口,简直可以被称之为是重兵把守,重重审查。
因为这里就是大安圣山人所选中的与陆凡对战之处。
与云雾缭绕的安圣山顶不同。
这个山谷,深嵌于大安圣山的山体之间。
地貌天然雕琢。
百余根擎天石柱或粗或细、或疏或密的散落分布在山谷之中。
而石柱与石柱之间,则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若是不小心坠入其中,必然会粉身碎骨。
早年间,旅游局曾试图对这番巍峨壮观的奇景进行初步的开发。
在石柱之间以铁锁吊桥予以连接,供游客安全通行。
但官方很快发现,这样不仅工程量巨大,耗资众多,而且游客的安全性根本就无法保证。
这个方案只能就此作废,只有最初安装的几条铁锁,证明着他们曾经付出过的努力。
大安圣山脚下的其中一个入口,一个身影在顺利的通过了审查之后,迅速拔足飞奔,向着山谷疾驰。
十几分钟之后,他人已经站在了深渊边,向着数百根石柱眯眼眺望。
很快便在最高的那根石柱顶端找到了他所要找寻的目标。
白衣的安圣山人正盘腿静坐于此。
深渊中浮起的淡白雾气围在他的身边缭绕,好似他身处仙境之中。
“安圣山人,你要我向华国武道界散布的消息,已经完成了。我敢说,只要身为武者,不会不知你与陆凡明日的约战!”
谢长垠向安圣山人喊话道。
依然在打坐中的安圣山人缓缓睁开双眸:“很好。”
随即闭上了双眼,不再言语。
谢长垠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双眼一扫诸多石柱,突然脚尖点地。
整个人借着一点之力,轻巧的跃至了半空中,旋即跃上最近的石柱顶端,发力一冲,整个人便在空中向前滑翔。
当即将力尽,开始下坠之时,他的脚尖在石柱与石柱之间的铁链上一点,身形又再度拔起。
反复数次之后,已越过大半个山谷,站在了安圣山人的面前,凝视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谢长垠只感觉自己所观的并非一人,而是整座大安圣山的化身。
那样的威势与压力,就如同一个人在大山前所能感觉到的渺小的自身一样。
“山人,我不得不问,传说中的那个境界,你是否已经达到了?”
这个问题,在谢长垠心中已经盘亘了许久,他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第170章 一线天
安圣山人再度睁开双眸,目光波澜不惊。
他看也不看谢长垠一眼,头也不抬,只是平举一只右手,淡然一指不远处两块巨石之间的罅隙,全程一言不发。
谢长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整个人却瞬间悚然。
这样的罅隙,在民间有个更通用的代称。
名为“一线天”。
安圣山人所指之意,已不言而喻。
他虽然尚未达到那个传说中的境界,但如今只剩下一线之隔。
那个境界,已知的百年以来,尚无人踏入。
一旦踏入其中,大宗师也只能望尘莫及。
如今安圣山人与那个境界只差一线,那放眼整个华国,或许已无人能是他的敌手。
谢长垠久久无言,安圣山人寂然打坐,最高的石柱顶端一片安静。
倒是紧随在谢长垠身后、现在立足于山谷悬崖边的几位谢家老者,一头雾水的交头接耳起来。
“那个境界?是哪个境界?”
“不都说了吗?传说中的境界!”
“我只知道,现存的武者,迄今为止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是大宗师巅峰。难道在此之上,还能精进?”
这些人,也是浸淫武道数十年的高手,但对于大宗师之上的境界,仍是一头雾水。
“仅余一线吗?”
良久,谢长垠才注视着远处的一线天喃喃自语。
他摇了摇头。
“当年我与你一战,就知你是我此生未遇的强大对手,且还在不停的成长中。”
“但现如今,我却看不出你修为几何,就像我站在海边,只能见大海的波澜壮阔,却无法估量出海水的重量。”
“你若说只差一线,想来便真的仅余一线了!”
谢长垠说完,幽幽的叹息了一声。
安圣山人淡然一笑,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微微招了招。
他开口道:“你那日与我徒儿动手后就认输,并未对我出手。你若真想知道,不防现在亲自一试,你我点到为止就是。”
谢长垠目光闪动,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心中正有此意。
眨眼间,内劲在他全身运转,长袍在风中烈烈翻动。
澎湃的气流从他脚下向外弥漫,很快便席卷了他的全身。
位于山谷外悬崖边的几位老者,纵使距离甚远,但依然被扑面而来的气流逼得不得不抬手挡在前面。
否则那样沉重的气压,足以将他们震飞。
谢长垠双臂左右抻开,五指一张,两个肉眼可见的内劲圈阵凌空出现,散发着悠悠的绿光,圈阵中构出繁复的花样纹路。
“乾坤环掌?”
这一招,让远远观战的谢家老者惊呼出声。
这是谢家家传下来极为刚烈的绝招之一。
在一般对战中极少使用。
只因运用这一招需要调动全身的内劲才能发出,攻势极为迅猛,但给使出此招者却没有留下丝毫的退路。
若非有一击必杀的把握,是绝不敢轻易动用这一招的。
眼下谢长垠敢用出乾坤环掌,并不是说他有把握杀了安圣山人。
而是意味着,他只想用一招就试探出安圣山人话里的虚实。
这样的倾天一击正面袭来。
安圣山人却保持着打坐的姿态不动如山。
神色更是平静的连眉梢都没有跳动一下。
眼看着乾坤环掌已经及至他的面前。
安圣山人这才抬起右手,漫不经心的像拂去粉尘般扫了扫。
谢长垠严阵以待,全力出击。
安圣山人却心不在焉,不以为意。
这样的差距对比,落在旁观人眼中,直叫人唏嘘不已。
“嘭!”
一声比火药炸山还要响的爆响之声。
在山谷之间不停的反复回荡。
谢长垠目光和身躯一并凝住了。
他愣愣的看向眼前。
这一招倾力而出的乾坤环掌,安圣山人竟然一手接下,而且看起来并没有耗费他多少气力。
而周围的石柱、树木、杂草……所有的一切俱都是完好无损。
这说明,安圣山人接他的这一掌,根本连卸力都不需要。
就像一个成年人接下一个六岁儿童的拳头一样,根本不需要考虑如何应对。就算硬接下来,对自己造成的伤害也可以忽略不计。
“谢长垠,你的修为,比当年还要差些。”
安圣山人收回手掌继续打坐,语音淡漠的给出了评价。
谢长垠闻言脸色苍白。
他久站不语,心中唯剩下一片悲凉。
只用这一招,他便充分明白了安圣山人所达到的高度,已经是十个他、百个他加在一起都无法匹敌的存在。
“难怪你要下山,放眼整个华国武道界,够资格当你对手的人,应该只有陆家家主了。”
谢长垠无限感慨的说完,身形向后飞出,几个腾挪间已站在了山谷外围等候他的谢家人当中。
而这些谢家老者甚至到现在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呆呆的站在原地,眺望着安圣山人打坐的方向,面上只剩下憧憬和敬畏。
这是每一个武者,在见到绝顶高手时才会出现的神色。
毕竟眼前的安圣山人,就是他们一生所想要达到的高度。
但此世间,也只出了一个安圣山人而已。
“安圣山人,曾经输于你,我不服。这次输于你,我心服口服!最明日一战,愿你凯旋得胜!”
谢长垠站在山谷外围,对着安圣山人遥遥抱拳。
安圣山人的地位,由此可见一斑。
但当谢长垠转身欲走之时,却用眼角的余光看见,专心打坐的安圣山人已经站起了身,却并没有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而是向着东南方视线凝固。
谢长垠既惊讶又奇怪。
安圣山人一向专心于武,从不屑于世间的繁杂礼数,无论是谁前来都不足以让他起身相迎或相拒。
但现在,能打断安圣山人打坐之举的到访者,一定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
“难道是陆家家主到场了?”
他诧异的暗想着,循着安圣山人目光所及的方向望去,只见山谷的东南侧,两个人影时隐时现的从浓雾之中走来。
只是这山谷间的雾气实在太重,一时无法分辨出来者何人。
以谢长垠的目力,只能勉强看出,来者是一老一少。
第171章 犹如故人归
那位年长者当先走出雾气。
他身形干瘦,满头白发,但走起路来却铿锵有力,丝毫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随着他每一步的落下,都能听见一声清晰的木屐落地的声音,规律而重复,
精准的就像是机械发出的声音。
另外一个男人,看上去只有三十岁左右,左身侧配有一副空空的刀鞘,却只有刀鞘没有刀。
他跟在年长者身后,看起来姿态极为恭谨。
“他怎么来了华国?!”
谢长垠的目光陡然一缩,浑身微震。
身边的谢家人满脸茫然,赶紧问道:“家主,你说的是谁?”
“绫、峰、信、幸!”
谢长垠几乎是咬着牙才说出了这个名字。
几个谢家人同时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他们再看向老者的目光便充满了好奇和不可思议。
这个看起来行将就木的老人,竟然就是那个多年前在横扫了大半个华国的海国剑圣?
谢长垠确定自己不会认错。
绫峰信幸第一次东渡华国的那一年,他的父亲,也就是谢家的上一任家主还健在,且已经修炼到大宗师中期。
当时,绫峰信幸一连战胜了多位华国的高手,让他父亲不免意气难平,当下欣然出征。
年幼的谢长垠随父前往,自信这次会如同以往一样见证父亲的胜利。
没想到结果却让他始料未及。
绫峰信幸稳扎稳打,只用了九剑,已奠定下胜利的基础。
再用第十剑,一剑冲穿了他父亲的咽喉。
那个场景,多年后还曾在谢长垠的梦中反复出现。
“安圣山人,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绫峰信幸一口略显生硬的华国语言,虽发音奇怪,但颇为熟练。
他与安圣山人同为耄耋老者,但看上去却比安圣山人苍老了许多,说话的声音也有些中气不足。
“多年……快二十年了吧?”
安圣山人幽幽的应道。
“二十年前,你东渡而来,连胜一众高手,我从雪山上赶回,你已在与陆家家主一战。如今你卷土重来,出现在我面前,难道是想补上二十年前你我未曾交手的遗憾吗?”
他说完,直视着绫峰信幸。
绫峰信幸却在他眼前,盘起双腿坐在了山谷外侧的悬崖边。
“你我终有一战,但不是现在。”
“我今日赶来此处,是为了陆凡。”
绫峰信幸的声音缓慢而严肃。
陆凡?
又是陆凡?
旁听两人对话的谢家诸人俱是一愣。
这已经是他们第二次从绝顶高手那里听到陆凡的名字。
被安圣山人主动发起战书,已经足够让人对陆凡的实力感到惊讶。
而远在海国的剑圣,竟然为他二次东渡,如何不叫人震惊?!
“你知道陆凡?”
安圣山人饶有兴致的反问了一句。
“海国的消息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闭塞。我自幼习剑,熟知各国天才武者,但不到二十岁就步入大宗师的少年,不说后无来者,起码也前无古人,就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