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乌兄弟,这些话等我逃了性命再说。”
翟清目光一直看着前方的山道,这枯瘦男子是来拉他去牛头山入伙的,只是现下他只想着逃命,已经管不了对方之前的许诺了。
“可惜了。”
枯瘦男子看了看翟清和跟在身边的四五个人,长叹了口气。
大火虽猛,他却不见得如何焦急,反而起感慨自家这次办事不利。
“啊!”
逃窜的队伍当中,忽然一声惨嚎声响起。
一个在队尾的喽蓦地倒在了地上,鲜血满地。
跑在几人前面的一个头目,吓得差点瘫软在地,大声哭喊了起来,“大当家,有人,火里有人。”
翟清这时也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去,看到了山道一侧的火光里,隐约有一个人影闪过。
前方的山道上,几簇烧灼的树枝落在地上,拦住了去路。
一直跟在翟清身边的几个喽,这时候却已经不管不顾了,看着那处拦路的树枝火光不算太过猛烈,干脆闷头冲了下去。
只有那个来自牛头山的枯瘦男子,并未离去,而是左右扫视着周围的火光。
几声惨叫再次响起。
眼看前方无路,翟清干脆将身上的女子放下,双手提着朴刀,警惕地望着四周。
周遭漫漫的火光正在逼近,大火烧灼的浓烟呛人,他能够感觉自家呼吸有些困难。
只是到了这时候,没了退路,绝境之下,激发起了他骨子里的亡命凶性。
蓦然间,一侧火光中,一杆锈迹斑斑的长枪探了出来。
……
裴楚双手握着枪柄,从山道一侧的火光中跃出,朝着翟清后腰就狠狠刺了过去。
他已经换了好几样武器,一路将那些逃窜的山贼喽都解决了,终于等到了这个山贼头领。
同时,他也看到了那个躺在地上,穿着霞帔的守家女,对方似乎因为呼吸不畅昏厥过去。
虽然不知对方一路为何不肯抛下那个女子,但并不妨碍裴楚要取了这个头领的性命。
啪地一声脆响。
长枪未能刺中翟清,在枪头即将接近对方身体的瞬间,翟清猛然一个侧身,用手里的朴刀刀背荡开了他手里的长枪。
裴楚跟着打了个趔趄,连连后退了几步。
对方生得高大雄壮,即便此刻浓烟灌口,呼吸不畅,但依旧力道强横。
“原来是个小道士。”
翟清这时也是看清了裴楚的模样,心中震撼于他大火不伤的手段,但也知道不能让裴楚遁入火里,必须一鼓作气,抓着朴刀朝着裴楚劈了过来。
裴楚退步闪身避让开翟清的这一刀劈砍,不想对方手里的朴刀却顺势变化,刀口一转又朝着裴楚横扫了过来。
又是一声脆响,裴楚手里的长枪枪杆应声而断,险险避开,衣服被朴刀划破了一道口子。
裴楚顺势将手中的半截枪杆朝着翟清甩了过去,锋锐的枪头在这样的近距离下,不偏不倚,正中翟清的左眼。
翟清惨嚎一声,手里的朴刀掉在了地上。
裴楚跟着在地上一滚,捡起朴刀,起身一刀砍在了翟清的脖子上。
后者痛呼一声,软倒在地,没了声息。
裴楚轻呼了一口气,他现在依仗的是丹符式的轻身脚快的效用,趁着大火不伤,忽闪忽现,杀那些普通山贼如砍瓜切菜。
但对上会武功的,依旧有几分惊险。
“呼──”
就在这时,裴楚脑后忽然劲风响起。
裴楚猛然一转头,就见向方才站在翟清后面的那个枯瘦男子,朝着裴楚扔过来两把飞刀。
飞刀刀刃泛着蓝光,像是淬了毒素。
啪啪两声。
两把飞刀贴着裴楚的耳边掠过,插在了后方燃烧的树干上。
裴楚摸了摸衣领山的“避箭符式”,哂然一笑,双手持朴刀,朝着枯瘦男子一刀就砍了过去。
枯瘦男子显然没想到他百试百灵的飞刀竟然会失误,眼看裴楚的朴刀到了跟前,突然怪叫一声,身上的长袍一掩,骤然化作了一只黑影,飞入天空。
“妖怪?还是法术?”
裴楚从地面捡起一根黑色的翎羽,仰头看了一眼沉沉的夜空,眉头深深皱在了一起。
他本以为这山里只是一群山贼,可蓦然出现的这个枯瘦男子,却让他觉得事情和他想得有些不一样。
不过,此刻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看着地上昏厥过去的守一女,裴楚急忙上前,引了一道避火符焚灭,伴着清水给对方喝下。
避火符效用极强,短短片刻,守一女就醒了过来。
裴楚简单解释了几句,便在对方惊恐震撼的眼神中,穿过了漫山大火。
又在浮云溪对岸的水面上,找到了小脸煞白,一直悬着颗心的陈素,安慰了几句。
在水边脱了一身被血染透了的道袍
裴楚本想直接给守一女鞋上贴两道“丹符式”,但考虑到这个时代一些不便和免得给对方造成麻烦,干脆又去水里找了条没有被水冲远的小船,让陈素和守一女坐在船上。
裴楚拉着船的缆绳,沿着浮云溪,踏浪履水,离开了松抚山。
在几人后面,松抚山火光正亮,烧得一个干净。
第40章 事未了
日出东方,其道大光。
浩渺碧波倒影着晨间的霞光,多彩绚烂,瑰丽异常。
浮云溪山道河畔。
女人家低低的哭声响起。
一袭霞帔的守一女和老妇人相拥,哭成了泪人。
守老汉紧紧握着裴楚的手,老泪横流,嘴唇颤抖着,已经不知该如何言语。
唯有守家的少年郎不断绕着裴楚和陈素,神色兴奋,不时在问着乱七八糟的“道长是仙人吗?”“道长还收不收徒弟?”“道长接下来又要去哪里?”之类的问题。
陈素看着喋喋不休的守家少年,不满地翻了翻白眼,轻轻扯了扯裴楚的衣袖。
裴楚会意地点点头,抽回了被守老汉紧握着的手,笑着冲几人拱手作揖:“事情已了,诸位这就回家去吧。”
说着,裴楚侧头拍了拍陈素头上的发髻,“收拾东西,走吧。”
“哦。”陈素闻声立时小脸露出了笑容,一路小跑着冲到岸边的小船,临行前还不忘冲他围着两人叽叽喳喳的少年做了个鬼脸。
“道长一路慢走。
守老汉用袖子抹了把泪,冲着裴楚和陈素挥了挥手。
这一夜的际遇算是他平生数十年所遇之离奇事,昨晚松抚山之事他们虽然不晓得内情,可那场大火,他们即便距离得如此远,也依旧能看到红头了半边天际。
裴楚又冲几人挥手告别,拖着略有些沉重的脚步走到小船边。
他一夜的奔波和厮杀,哪怕这具身体正年轻,到了这时候也感受到了疲惫和劳累。
干脆也就不准备走山路,直接乘着小船走顺流而下。
裴楚和陈素都带有“丹符式”,也不担心有什么激流漩涡,刚好还能睡一觉休息一阵。
“道长留步。”
就在裴楚准备要上船准备离开,一直抱着老妇人哭泣的守一女忽然出声几步追到了水边。
裴楚顿住脚步,转头望去。
晨间的熹微下,女子一身霞帔被河风吹得飘飞,双眼微微红肿,俏丽的面容上,泪痕尚在。看着裴楚,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小女子,谢过道长搭救。只是还不知道长法号,也方便让小女子日后诵经祈福。”
“某姓裴。”裴楚笑着挥了挥手,“路见不平而已,无须客气。”
说完,踏着水推着小船进入到浮云溪河中间,然后纵身跳上了小船。
船行水中,悠悠然然。
裴楚仰躺在小船中间,睡意阑珊。
陈素坐在船舷,远远看着河岸上渐渐离远的几人,忽然朝着裴楚说道:
“哥哥,那个守一阿姊好像有心事。”
裴楚伸手在船舱摸到了包袱盖在脸上,“是嘛?大概是遭了这么一次经历,心中无法平静吧。”
“那哥哥呢?”陈素在旁轻声问道。
昨夜裴楚一身血衣出现在他面前,她当时心里又是害怕又是高兴。
害怕的是那一身的血不知裴楚杀了多少山贼,高兴则是裴楚完好无事又出现在他面前。
“我能睡踏实。”裴楚带着几分鼻音回答。
陈素又抬头看向远处,碧波浩渺,两侧山峦秀丽。
她突然拍着手叫道:“哥哥,这是不是就是那句,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这次裴楚没有回答,小船上,只有低低的鼾声响起。
……
“幸亏遇着了道长,一女才逃过了这番劫难。”
河岸上,守老汉看着渐渐消失在远处河上的小船,转头看向家人,老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爹,你就该为我说句话,说不定道长还愿意收我做徒弟。”
少年人眼望小船已然看不到踪迹,脸上满是怅然之色,“就算做不了徒弟,做个随行的道童也成啊。”
“就你胡言乱语。”守老汉拍了下少年的头,又转头看向站在水边久久伫立的守一女,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自然的笑容,“女儿受委屈了,这……我们这就回家去。”
守一女愣愣地站在水边,却像是没听见守老汉的话一般,直到旁边的老妇人又走上前来,喊了一声,“女儿你是怎么了?”
女子才缓缓转过头,面色清冷,看着守老汉道:“父亲回去后,便将我之前与珲哥的婚事退了吧?”
“嗯?”守老汉顿时一愣。
“姊姊可是被那贼人……”守家少年脸色大变,只是话说一半,却问不出口。
女子倏然变色,目光冷冷地看了少年一眼,语气冷冽道:“那贼人虽然凶恶,但心思比你干净。”
“女儿啊,你是迫不得已,难不成还要为那贼人守节?”老妇人这时上来,抓着女子的手安慰道。
女子摇了摇头,“我并非为贼人守节,只是在遵二老之命。当日您二老如会拼着性命大骂那贼人,贼人若害了你们,女儿也不会偷生苟活。你们既然将我嫁与那贼人,我今后便不会再嫁。”
“你……”守老汉立时气结,旁边的老妇人一时也是垂泪不知如何言语。
只有那少年轻哼一声,压着声音道:“说来说去,不外乎就是怪我们抛下你,用你换来活命的机会……”
啪地又是一声清脆的耳光。
这次却是守老汉打的,浑浊的双眼似喷出火来,怒视了自家儿子一眼,又看着守一女,斩钉截铁道:“不行,现在给我回家去,我明日就要珲哥娶你过门。”
……
牛头山,形如牛头,位于辟北县以西的群峦之中。
云遮峰顶,日转山腰,嵯峨仿佛接着天关,是一座险峻雄奇的大山。
在这大山之中,并非荒无人烟,而是有一座山寨坐落其中,山寨十分广大,旗帜摇曳,各种屋舍围墙从山脚修到了山顶。
嘎嘎——
这时,忽然两声刺耳的怪叫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一只黑黢黢的乌鸦扑棱棱地挥舞着翅膀,落在了山寨寨门前的一处空坪上。
那乌鸦似飞得疲惫了,落在地上还站立不稳,歪歪斜斜倒在地上,扑腾着翅膀,不时发出刺耳的叫声。
“哪来的老鸹,大清早搅得人不安生。”
山寨前,两个穿着粗衣拿着刀枪的喽啰,正哈欠连天地靠在寨门口的木桩子上,被这乌鸦一通折腾,登时烦躁起来。
其中一人,拿着手里的一杆锈迹斑斑的铁枪,朝着那乌鸦挥了挥,似要驱赶走对方。
那乌鸦挥舞着翅膀,又冲着两个喽啰张嘴怪叫了一声,不等两个喽啰再有动作,忽然间这乌鸦的身体似乎如同一个球般膨胀了起来,变得越来越大。
刺啦——
如同皮革破裂般的声音响起。
那乌鸦沿着脖子到胸口的中线,忽然破开了一道口子,似有东西冒了出来。
两个看门的喽啰吃了一惊,跟着脸色骤然一变。
从着乌鸦身体里冒出来的却是一个斜眼尖嘴的枯瘦男子,那身乌鸦的翎羽,随即化作了一件黑衣,穿在了身上。
枯瘦男子脚步踉跄,似乎颇为疲惫。
抬头看着前方两个还傻站着的喽啰,登时怒气上涌,吼了一声,“还愣着在那里干嘛,快过来扶我进寨子里。”
“是是。”
两个喽啰忙不迭地应道,扔了手里的武器,急忙上前左右扶着枯瘦男子,进了山寨。
第41章 狄五斗
越州多山,山高林密。
从蜿蜒九曲的浮云溪上看,一路便是那千峰排戟,万仞开屏。
五六月的天气,这群山更是葱葱郁郁,有那枯藤缠新发枝叶的老树,有那奇花瑞草在那伞峦荷�
一叶小舟在弯弯绕绕的水上飘飘荡荡,一路行过了深涧幽谷,穿过了阒无人声处,在日头高照的时候,渐渐来到了一处泊头。
泊头前,停着几十条大小不一的船只。
有附近打鱼摆渡人家的竹筏孤舟,也有南来北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