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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想屋内好久没人说话,隔了好半天,才传出冷冷的一句话,“贤弟,有一事为兄不甚明了,那大批的锦衣卫缘何在东郊遭到伏击?他们身着夜行衣想来没有暴露身份,可居然一夜之间六十七人全部遇害,这江湖中又有哪个势力有能力做?”
“此事我也百思不得其解,我猜想是有人暗中阻挠锦衣卫执行任务,可对方是何方神圣,实在毫无头绪。不过据探子回报,这批锦衣卫确实是自京师直奔蓟州镇而来。”
“不必惊慌,弟妹既已经回了江南老家,暂时无忧。你且在我庄内暂居,即便他们真是来找事的,我们兵来将挡就是了。况且你我两家早就料到有此一天了,多想无益。”
两人又低声商量了几句,他们在窗外也听不清楚。
“世兄今日大婚,小弟就不在此打扰了,您还是早入洞房去吧。”
话一说完,两人携手走出房屋,一个往东院客房,一个走向内院。
“这两天究竟出什么事了?连我娘都回娘家避祸去了!”楚一飞正自纳闷,柳西来却道:“奇怪了,父亲和新娘子的洞房怎得安排到后院去了?”
“你还有心思想这些,今日你我两家要大祸临头了。”看楚一飞一脸着急的表情,柳西来笑道:“这只是我父亲和世叔的推测,锦衣卫是朝廷的密探,和我们武林中人又有什么关系?”
楚一飞摇头道:“你是不了解锦衣卫,他们无恶不作、凶残成性,一贯喜欢杀人灭口。这次在蓟州镇一下死了这么多锦衣卫,即便此事和你我两家没关,蓟州镇的百姓也十有八九会遭殃的。”
听楚一飞如此说,柳西来心中也不禁担忧,不过他嘴里还是说道:“这事我们无能为力,即便是你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办法来,不如随遇而安,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两人正说话间,忽然后院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似是刀剑相交之声。
两人忙向后院走去,这后院是柳家内院,一众宾客都住在东院客房,至此深夜大部分人已经入眠,剩下的虽听见刀剑之声,但既是客人不便管柳家家事,也都装作听不见。
两人一到后院,就见几个丫鬟、仆人站在院口不敢入内,其中有阿福以及新夫人的丫鬟碧云。
只见刀剑之声渐盛,两人走入院内一看,却面面相觑,原来是新娘子和新郎打了起来。
这新娘子倒确是生得花容玉貌,轻盈的身子舞起大刀来甚是优美。可这刀法凌厉,刀刀砍向要害,柳庄主今日已喝了不少酒,步伐不稳,在新娘子的猛攻下不胜阻挡,不过他的身法轻盈,每每遇到危险总能及时避开。
碧云见是他们来了,忙道:“少爷,您快劝劝夫人和姥爷吧!”接着一五一十将事情缘由告知二人。
原来这位夫人嫁入庄后久侯夫君却不得见,加上一日未进食腹中饥饿难耐,可这位夫君都半夜三更了仍迟迟未入洞房,不免气上加气。她本就是暴脾气,在家里又从未受过气,越想与恼火,等柳庄主一到,居然忍不住动起手来。
“我这位后妈倒是厉害,先给了我下马威,又在洞房花烛夜和老公动起手来,真是天下奇闻。本以为父亲娶了个好媳妇,不想却是只母老虎。”柳西来越想越好笑,居然忍不住笑了出来,一旁的楚一飞本也想笑,但是他又不好当面笑话,憋得实在难受,忙道:“放心,夫人伤不了柳世伯的,他们两口子吵架,我们不便干预,还是尽早散了去吧。”
两人忙趁柳庄主没注意之际溜之大吉,身后的碧云叫了好几次,柳西来只当作没听见。
过了一阵刀剑之声渐衰,倒也一夜无事。
柳西来暗想今日所见之事,暗道:这小小的蓟州镇居然风雨欲来,先有锦衣卫遇害,再有法会大师惨死,看来往后的日子不会这么安逸了!他本不是怕事之人,只是自己不会半点武艺,在这危机四伏的江湖毫无安全感可言!
第二日一大早,柳庄主和一众宾客告别,只楚一飞父子留了下来,一家人招待楚家父子吃了顿丰盛的午餐,下午二人无事,想起法门寺的命案,忍不住要去看看。
于是两人又来到法门寺,尸体已经被衙门的人带走,法会大师之死对法门寺的影响倒是不大,虽然已是下午,但是前来拜佛求庇护的人倒是挺多,寺内的僧人也都打起精神迎来送往。
“我与法会大师的弟子无因师父很熟,不如我们去问问她吧!”
两人便径直去找无因,推开门一看却见屋内有五名僧人,他们围坐一圈似乎在商议事情。
楚一飞认得这几人都是法会大师的弟子,忙向众僧拱拱手。不想这几个僧人见楚一飞和柳西来面露不悦之色,无因双手合十朗声道:“阿弥陀佛,贵客降临!请恕贫僧未能相迎。”
“不敢,不敢,师傅们今日既然有事,我们擅入实在无礼,还是改天再来打扰!”楚一飞和柳西来正欲出去,无因却道:“无妨,寺内也并无大事,只是师傅骤然辞世,有许多事情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楚施主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呀?”
楚一飞道:“法会大师惨死在我的君束剑下,我心中不安,来此也是为了查清此凶案”,他看这些个和尚的脸色越来越不对,问道:“莫非各位是认为法会大师的死与本人有关吗?我父亲与法会大师是知交好友,我又怎会忍心加害于他呢?况且张捕头已将此事调查清楚,确实与在下无关。”
无因忙道:“楚施主万勿责怪,我这几个师弟只是痛惜恩师辞世,别无他念。”
谁知,僧人中年纪最轻的一位小和尚却忍不住说道:“哼,不需你在此假仁假义。现在案情未明,你还没洗脱嫌疑。即便人不是你杀的,杀人的凶器也是你的,你绝对脱不了干系……”
“无尘师弟不可妄言!”无因大声道,“出家人怎可随意指责别人?你难道将师父的教诲全忘了吗?”
那无尘小和尚一脸怒色,但他倒很听师兄的话,闭口不再说话。
“两位施主,我师弟们修为不够,倒教你们见笑了。”这位无因大师倒是很有涵养,指了指大殿,叹道:“只是我寺内遭逢大变,吾等受恩师养育之恩,想到他老人家尸骨未寒,凶手却仍逍遥法外,不免心里难过。”
“大师,今日我等前来便是为了此寻找真凶。”柳西来道,“大师可还记得法会大师掌心所写的,文……,了……二字,我们怀疑是凶手的名字与这两个字有关。法会大师的面相甚是祥和,我猜想他是猝不及防的被人一剑刺死。法会大师的武艺高超,要想令他一招丧命最有可能的便是偷袭,因此我们推测,凶手很可能是法会大师熟知的人。”
众僧听他语气似乎有关于师傅被害的线索,顿时都望向着他,柳西来继续说道:“楚弟记得那日与他比武的小和尚法名是叫做法文,而君束剑也是因他才留在寺内,依我之见,这个法文和尚很有嫌疑。”
柳西来一边说话目光自众人脸上扫过,但见众人的脸色变得很奇怪,那个无尘小和尚更是一脸怒色,暗想:莫非是我的推测不对,不然这些和尚的脸色为何如此难看?
但见那无尘小和尚看了一眼无因法师,突然双足使劲一蹬左拳像柳西来袭来,柳西来没料到这和尚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说打就打。顿时呆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无尘小和尚眼看这人不躲不避,心想:你这贼子竟敢如此托大!
眼看他这威力十足的一拳就要招呼在柳西来脸上了,柳西来暗叹:乖乖,这小和尚要杀人吗?
楚一飞也没想到这小和尚会陡然出手,幸好他反应快,眼见救人已经来不及,他左腿一出,便踢向无尘小和尚的头部,这是围魏救赵之法,若是无尘小和尚执意要伤柳西来,那么他头部也受到重击。
可这小和尚有一股倔劲儿,他丝毫不理会楚一飞,双拳直挺挺的打了过去。
柳西来哪见过这阵仗,一颗心扑嗵嗵地跳,直吓得双腿发软,就在那双拳临近之际,居然双腿一软跌倒在了地上,阴差阳错地躲过了这一击。
………………………………
第四章 六祖禅令
无尘小和尚未料到柳西来居然会如此“巧妙”躲避,他双拳使尽全力但陡然没了发力目标,登时控制不住,被跌坐在地的柳西来绊倒,就要向前方摔去。幸好楚一飞身手灵敏,只见他右手在地上一抹,身子瞬间回转,接着左手一拨,扶住无尘小和尚。这一下电光火石之间,楚一飞可以说是毫无保留,这一抹、一拨尽展生平之所学。
余下众僧见他这身手都有些吃惊,无因大师合十道:“无尘师弟你太冲动了!若不是楚施主宅心仁厚,你的手早就伤了。”
无尘见他如此相助,心想:这次真是错怪好人了!
楚一飞却笑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纪,这双拳的力道竟如此生猛。不过你光顾着发力却不会使力的窍门,差点误伤自己。”
无尘忙道:“楚少侠果然大仁大义,我错怪你了,万望赎罪。”说完竟然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直磕得地面都有些微微作响。
楚一飞本欲拦住他,但无因却示意不必。这时柳西来才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朗声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是以后不要如此冲动,你这力气这么大,万一失足打死人就不好了。对了,刚才我说到怀疑那个法文和尚是凶手,你们为何脸色如此难看?莫非你们认为法会大师掌心的那个文字,并不是指人的姓名?”
无因大师道:“阿弥陀佛,师傅掌心的两字,我们也琢磨了许久,但是仍不知有何深意。只是此事必定与法闻师叔无关,这一来法闻师叔是少林正宗弟子,与我师傅乃是同辈,断无加害的道理;二来,法闻师叔来时带了少林寺的拜帖,上面清清楚楚写的法闻二字,闻乃是听闻的文字,并非文章的问。三来,五日前少林寺传来急信,法闻师叔那时就已经离开,绝不可能半夜潜回寺里杀害我师傅。”
“原来如此,看来我们俩推断错了。”楚一飞忙道,“我等胡乱猜测,师傅们莫要见笑。”
“不碍事,只是前些日子我小师弟与法闻世叔朝夕相处,感情深厚。他也是一时气愤,才会方寸大乱的。”
楚一飞点点头,他倒是很喜欢这个小和尚。
柳西来见他们闲谈了起来,冷笑道:“咱们今天来,是为了找到真凶,好洗脱我楚弟的冤屈。你们师傅被人害死,你们也不想办法寻找凶手,却在这儿磨磨唧唧的,真是奇了怪了!”
无因大师忙道:“施主说的是,我等不才,至今仍未找到线索,真是愧对师傅。”
余下众僧脸上颇有不忿之色,柳西来料想他们一定有事隐瞒,大声道:“我看你们刚才鬼鬼祟祟的,怕是心中有愧吧!”
“你才鬼鬼祟祟呢?我们光明正大地在寺内议事,你们连门都没敲一下就闯了进来,难道不知道自己很无礼?”,无尘小和尚本来心中愧疚,但是见柳西来盛气凌人,实在忍不住了。
柳西来还欲还口,无因大师却道:“阿弥佗佛,不敢隐瞒施主,今日我师兄第六人遇到万分棘手之事,此事关乎我师门荣辱,故此才在此处商议,绝非不可告人之事。”
言罢,无因自怀内取出一物,看似是一枚长长的木制印章,章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梵文,也不知是什么东西。
“昨日下午,少林寺遣信使传来此章,我等一看皆大吃一惊,楚少侠见识渊博,可知此章来历?”
“这……,我虽在江湖上闯荡依旧,但从未听过有这样一件宝物,不知是何来历呀?”
“这便是少林至宝,六祖慧能法师生前亲刻的六祖禅令!”
“什么?这便是传说中的六祖禅令?”楚一飞显然甚是吃惊,惊道:“我自小便听父亲说过,此令轻易不现身,若是现身,那便是少林寺一等一的大事。”
“楚施主所言非虚,六祖禅令乃是少林六祖慧能禅师圆寂前耗费数日亲手刻制。当日慧能禅师以大智慧弘扬禅宗佛法,使少林成为天下禅宗圣地。后又自创了护法绝技,这才有了千年来少林寺之威名。只是为弘扬佛法普渡众生,佛门弟子踪迹必要遍布天下。为免数代传承之后习武第子分散天下,慧能禅师特意留下此令,凡少林传人接此令者,需不畏千万里之艰辛,回寺内听候差遣,以护卫禅宗圣地。诸位有所不知,我师法会禅师乃是嫡派少林传人,且因我师傅威名远扬,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