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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他听到之前那个青年的声音:“你怎么了,明灿?”
然后,那个叫明灿的西域人收回视线:“他很危险。”
安泽一:“啊?”
“那个乞丐,很危险。”明灿轻声道。
“……这个,他危不危险,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吗?”安泽一一头黑线:“我原本想着从路边乞儿那里了解一下扬州情况,现在看来,我好像打扰到了他。”
“需要我去抓一个真正的乞丐吗?”明灿看着安泽一。
“明灿。”清雅的声音轻柔软糯,即使是嗔怪不满,也还是带着无奈与宠溺。
然后,那个之前如虎狼一样发出血腥未散的杀气的男子,就像是一只大猫一样,微微低下头。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本来是我去打扰的他,他又有什么过错?你不该那样。至于其他的,我想,沁儿已经询问过扬州的物价了。”
西域人头低的更厉害了。
安泽一无奈的伸出手,揉揉他金灿灿的头发,笑了笑,语气更柔和了:“乖了,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还有,谢谢你明灿,一直护着我。”
好了,不用说了,大猫已经露出肚皮等着被撸猫了。
围观的唐烟:心里面有一种迷の不爽是怎么回事?
“他,”明灿刚说完一个字,就停下来,低下头,默默地看着踩在自己脚上的小靴子上。
“我不想知道。”安泽一道:“既然你觉得扬州不太安全,那么,我们明天就去姑苏吧。”
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回长安吗?李倓和李沁默默地在旁边吃瓜,默默地想。
“我在姑苏有一处庄子。”面对三个人的目光,安泽一平静道:“这个季节,不去姑苏吃鲥鱼,不去吃太湖三白,真的是太惋惜了。”
“爹,你在姑苏还有庄子?”李沁震惊,连手里的糖画都忘了吃了。
“嗯,我要去姑苏,顺便看看我的产业。”安泽一对两个孩子眨了眨眼睛:“现在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就这样,三个人说说笑笑,高大的西域人沉默如影的跟在安泽一身后,几个人离开。
而唐烟则是收回了目光,然后,他眼神微变,轻轻的握住那个油纸包着的点心,他摸出来,刚刚那个青年在油纸里面藏着的一角碎银。
看着那一角碎银,唐烟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
只是嘴角,却是微微上翘的。
他的小姑娘,即使是她的亲戚,也是很温柔很善良的人啊。
安·当年的小姑娘·泽一:“啊嚏!”
忽略了这段小插曲,安泽一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姑苏。
姑苏有多美?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而这个“苏”,就是指苏州,也就是姑苏。
而苏州园林虽然在明清盛行,但是这不代表隋唐时候没有,事实上,苏州古典园林始于春秋时期吴国建都姑苏。
“江南园林甲天下,苏州园林甲江南”。
作为一个生于现代的苏州,安泽一对于家乡的眷恋是深入骨血的。那种“咫尺之内再造乾坤”,是照葫芦画瓢模仿不来的。
安泽一可以很骄傲的说,因为这是家乡特点,所以他从家里书籍和网上,自学成才。
自己给自己点赞。
自己为自己带盐。
所以,这辈子他有钱可以自己给自己买庄子买地之后,就很果断的在姑苏给自己买了一块地建了一个园林。
在踏入这个园林之后,李沁和李倓很明显的感觉到,这里的树木花草,假山湖泊,和长安城的晋王府有着几分相似气息。在感慨着安泽一这个爹果然偏爱姑苏园林的同时,李倓倒是有几分怀疑,安泽一上辈子就是一个姑苏人。
不然,也没有见他特别偏爱其他风格呀。
至于明灿嘛,emmmmm,这家伙满脑子都是“公子品味真好公子棒棒哒公子的喜好32个赞”的痴汉想法。
“爹,这就是你说的惊喜吗?”看着这绿绿葱葱的园林,李沁面露喜爱的同时,也露出几分为难之色:“爹,这会不会,太过奢靡了?”
“你觉得奢靡?”安泽一笑了一下,走到一个地方,对李沁和李倓招招手:“你们看。”
“怎么了???”看着绿草地,两个人一脸懵逼。
“这里的地上,种着的都是药草。而那个人工湖里,养着的才是真正的惊喜。”安泽一一手一个拉着两个孩子,走到湖边,询问过这里的人之后,从湖边摸出一枚河蚌,掰开,从柔软的蚌的外套膜当中,摸出来好几枚莹润的珍珠。
个头不大,小小的,但是考虑到这才是养了三年的珍珠,个头不大也是正常。
“这!”
“这才是真正的惊喜,”安泽一将手里的小珍珠塞给李沁,小小的圆圆的,不是常见的白色,而是淡粉色的:“这个湖里,除了养虾,养西米、菱角、莲蓬之外,就是养淡水珍珠。”
“再养两年,五年的珍珠个头大,最好的几颗留着给你戴着玩,不好的就磨成珍珠粉给你。”安泽一看向惊呆状的李沁,自己摸着下巴点点头:“回去之后,我给你从宫里请个嬷嬷吧,我不娶妻,家里男的多就是很多事情想不到。”
“爹,爹你能养珍珠?”李沁回过神,结结巴巴道。
安泽一点点头,宋代《文昌杂记》当中就有记载人工养殖珍珠:“礼部侍郎谢公曰,有一养珠法,以今所作假珠,择光荧圆润者,取稍大蚌蛤,以清水浸之,饲其开口,急以珠投之,濒换清水,夜置月中,蚌蛤来玩月华,此经两秋即成珠矣。”
而在现代技术更加先进。安泽一上辈子写的时候查过,人工珍珠在古代,是可以饲养。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在古代养珍珠?
在历史上,有“人命易珠”的说法,在美丽的珍珠背后,不知道有多少采珠人的命丧大海。现在,当珍珠可以人工养殖之后,想来,应该不会再有那么多的人命牺牲在这上面吧。
“我在沿海也买了一块地养海水珍珠,如果成功了,我想,为了采珠而葬身在大海当中的人命,会更少了吧。”
李倓愣住了。
他忽然发现,这个便宜七叔,比他所想象到的,更加在乎这个国家,更加在乎这个国家生活的人。
这一刻,他觉得,如果将来成为太子,成为皇帝的不是李亨这个生父继位,而是李玺这个便宜七叔的话……
这个国家,一定会很好很好的吧。
第164章:目标
安泽一十八岁的这一年,李隆基已经放弃了自己未来的七儿媳妇是一个大家闺秀的念头,他甚至隐隐有些怀疑,安泽一喜欢的可能会是秦楼楚馆的花魁清倌,亦或是教坊美人。
emmmmm好像,也只有这种地方的女人,有可能比自己这个七儿子颜值有的一拼。
虽然想想那些女人碰自己金尊玉贵养大的(xin)儿(shang)子(ren)他心里面不舒服想杀人,但是自己儿子,总不能一辈子不成亲吧?
然后,安泽一诡异的发现,李隆基经常宣自己进宫,不是看七秀坊的歌舞就是看教坊的歌舞。
这还没有到了天宝年间,父亲你就这么不务正业了?安泽一压根就没有往自己身上想过,皱着眉。
歌舞神马,看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也没有什么意思,最重要的是安泽一的生意现在越做越大,有时间还想教育教育儿女,哪里有精力看这些?白天打着精神的结果,就是他晚上要熬夜了。
所以,终于有一次看表演的时候,安泽一头一歪,靠在旁边的人身上,昏睡了过去。
李隆基:!
被靠着的高力士:!
目睹这个画面的明灿:!
安泽一:zzzzz
招来御医,御医看着安泽一,心头一绷。再把完脉之后,松了一口气。掉书袋的说了半天,意思只有一个:晋王殿下白天耗神,晚上熬夜,又累又困,所以刚刚睡着了。
李隆基:“……”
目光幽幽的看向明灿:“阿泽,他究竟晚上几点睡觉?”
明灿连忙倒豆子一样的说,安泽一现在每每进宫看歌舞之后,连午觉都睡不上了。他又是不肯压缩和儿女相处的时间,所以他只有熬夜加班。现在都晚上十二点才睡觉了。
明灿没有明面指责李隆基,但是话里话外都透着一个意思,因为这个歌舞,他家晋王殿下都睡眠不足了啦!
李隆基默了一下,拿下安泽一脸上的面具,白白嫩嫩的脸蛋脸色实在是不好,而且眼睛周围明晃晃的是黑眼圈。
卧蚕都快变成眼袋了!
于是,当安泽一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己家父亲的脸。
“父亲,抱歉,儿,儿臣睡着了。”
“阿泽,你究竟在忙什么?”李隆基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很久很久没有和自己这个儿子好好说过话了:“你对权势没有兴趣,你究竟想要什么?”
没有戴面具的安泽一静静地坐在那里,片刻,他轻轻的开口:“父亲,你还记得,我五岁那一年,曾经做过一个梦吗?”
李隆基愣了:“那只是一个梦。”
“但是我到死都不会忘记那个梦。”因为回忆,安泽一脸上浮现出伤痛之色,这么多年,他再一次提起:“外族入侵,江山沦陷。华夏子民不聊生,皇室却丧权辱国!”
“东亚病夫,泱泱大国,成为他国口中东亚病夫!”
安泽一是一个理智大过感情的人,但是也许是家人的教育,也许是冥冥之中的那股力量,他对脚下这片土地,却有着深沉无比的感情。
中国近代历史上的百年耻辱,对安泽一触动虽然很大,但是也不至于达到现在这种程度。但是当年的那个梦,让他却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不仅仅只是一个两个人,而是那百年来,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每一个华夏人的痛苦与绝望。
一个两个,就已经让人觉得很难受,那么,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生活的人呢?
他没有疯了,都是庆幸。只是现在回想起来,他整个人就像是踏入魔障一样。
“华夏人去其他国家,只能自称倭国人,高丽人,因为自称华夏人和大唐人,会被人嘲笑歧视。”他不能说“中国人”和“大清人”,所以他只能这么说:“华夏的土地,在他国眼里就是一块肥肉,任何一个国家都可以来这里割一块,割地,赔款,好好的国家,四分五裂。”
“大唐,没了。”
李隆基脸色大变。
“大明宫,圆明园,被人一把火烧了,历代皇帝的陵墓都被那些畜生挖了!”这一刻,安泽一已经忘记了,他究竟是流淌李唐血脉的李玺,还是流淌着爱新觉罗血脉的安泽一了:“金陵三十万的人被害死,长江都被尸体堵住了。”
“那只是梦,只是噩梦!”李隆基伸出手,把安泽一抱在怀里,安泽一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脸的泪水。
那是整个华夏大地,百年来所有华夏人的痛苦、绝望、死亡时的嘶吼。
“父亲,我从那一天,从那一天开始就发誓,我绝对不要大唐的江山沦落到那种地步,我绝对不要我梦里面的悲剧成真。”
“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活着!”
“我要让海外诸国也会知道父皇知道大唐,知道中原的繁荣,甚至于,以说大唐官话、写汉字为荣!”
“我要让华夏每一个人,走在他国的时候,都可以很骄傲的说出自己是大唐人!是华夏人!”
李隆基张了张嘴,泽被四海,这是每一个皇帝都曾经有过的雄心壮志。他刚刚当上皇帝的时候,也有。但是随着自己成为皇帝之后,他就发现,很多事情都是人力难为的。
李隆基忽然明白了。
他的这个儿子,或许,真的如同司天监说的那样,是龙脉的转世,所以……
他不在乎皇位,不在乎权势,他只是,深爱着这片土地。
因为他是龙脉。
因为他是这片土地的化身。
而他的梦,不是现在的盛世大唐,而应该是,未来。
大唐的,未来吗?
李隆基闭了闭眼睛。他其实很清楚,华夏大地这么多的朝代,历朝历代,都是有兴有亡。但是阿泽口中的惨烈程度,却是自己想象都想象不到的。
他抱紧安泽一,微微低下头,脸埋在安泽一细白如雪的脖颈处:“阿泽别怕,阿泽别怕,父亲在这里。”
“有父亲在,你的噩梦不会实现的。”
李隆基想,之前那一丝丝因为自己的丰功伟绩而升起的骄傲与自负,散去了。
为了他最爱的孩子,为了他最爱的人,他也不能让这个国家走向那个悲剧。
因为安泽一这一场痛哭,李隆基也没有对其他孩子御前失礼那样有任何的斥责,相反,他塞给了安泽一一大堆的赏赐,并且许诺了一大堆类似于“粑粑再也不强迫你相亲再也不强迫你看漂亮小姐姐唱歌跳舞”的话。然后在安泽一带着一堆御赐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