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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拆迁队-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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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酒朝莫问笑了笑:“摘的一朵花儿。”

    清酒简述了发生的事。莫问走到床边给鱼儿把脉:“外伤加寒邪入体,不打紧,正好有药。”

    莫问摸着脉并未起身,又换了鱼儿另一手摸脉。

    清酒问:“怎么了?”

    “这姑娘根骨……”莫问眼中闪过一抹疑惑,看向清酒时,吐出两字,“奇佳。”

    清酒上前来摸住鱼儿小臂。鱼儿迷迷糊糊,没有动静。清酒面带诧异,沉吟道:“普通人家的孩子有这般资质的倒是少见……”

    “我摸着脉,这姑娘已是豆蔻之年了,怎的外貌这样瘦小。”

    “不外乎是那群山贼虐待过甚。”

    莫问收手起身,取出药丸来,喂鱼儿吃下:“再好的花儿也能被那些山贼摧残成泥。”

    鱼儿服下药后,觉着自胃里涌起一股暖流,烘着心口驱散了不少寒意,疼痛都淡了许多了。

    莫问又掀了她的衣衫,要给她外敷。这破烂的外衣揭起一角,所露无一块好皮,尽是青紫,背上有个脚形的血印子。

    屋里沉默了一瞬。莫问要脱下鱼儿上衣时,鱼儿紧紧的抓住。鱼儿昏昏欲睡,也不知自己在何处,只模糊觉得有人扒自己衣裳,羞愤凄惶,如何都不肯放手。

    清酒道:“待她睡了再上药。”

    莫问这才作罢。唐麟趾推门进来时,鱼儿已睡意昏沉,恍惚间听见三人谈论盘问两个山贼的事。

    “莫问,把你瓶瓶里的药借我使使。”

    “你省着点用。”

    “晓得了。”

 翻云覆雨十三寨(二)

    次日清晨,阳光临窗。鱼儿惊醒,一摸身下柔软,是白净的被褥。身上被换了干净的衣裳,呆思了半日,方才相信昨夜的不是梦。

    昨日落了雨,今日碧空如洗,空气甘冽清爽。鱼儿一脚深一脚浅出了房门,身子钝痛去了不少,勉强能下床走动。

    院子角落里的桃花树上鸟儿清鸣。那桃花树上绿叶满布半吐红,桃花多是花苞,零星开了几朵花儿,娇嫩的红色甚是喜人,便只是看着,都能嗅到清爽的香气似的。

    鱼儿伫足,想起那个忽然出现,仙人一般的人来,抿着嘴牵出一个很秀气的微笑。

    鱼儿走到厨房里烧了水。水开不久时,身后响起一道声音:“在屋子里没看到你,你跑到这里来做啥子?”

    鱼儿没听到脚步声,猛地听到人说话,身子一哆嗦,骤然回头,身后站着一个女人,一身玄黑劲装,眉眼英秀。这人昨夜虽未摘下面具来,鱼儿却凭藉着她奇怪的口音认出了她来。

    鱼儿朝唐麟趾跪下:“鱼儿想报答大人的救命之恩。”

    自己没有银钱,力所能及的也只是些洒扫烧水之事,便是如此,这救命之恩也该能报答一分就报答一分。

    唐麟趾手上拿着脸盆,肩上搭着洗脸帕,提着热水倒入盆中:“起来,唐麟趾,我的名,我不是啥子大人,莫那般叫我。”

    唐麟趾拿着脸帕沾了沾水,覆在脸上:“你叫鱼儿?”

    “嗯。”

    “身子还没好,不宜走动,莫乱跑。”

    说罢,她将盆中的水倒了,又打了一盆热水端走了。

    鱼儿走到灶前,一年前她被那山贼打断了腿,没能好好的治,现在走起路来总不免一摇一晃。

    在小凳子上坐下后,这瘦弱的身躯是极小的一团,她看着自己身上雪白的衣衫,脸庞贴在袖口上,闭上眼露出餍足的笑。

    鱼儿知道这是昨晚昏睡后,她们替自己换的新衣。这衣裳上没有乌黑的脚印,没有油烟、血腥气和马厩潮湿温腥掺杂的味道。

    鱼儿在凳子上坐到正午时分,又听到人诧异的道:“你怎么坐在这里?”

    鱼儿心头一颤,忙站起身来。清酒跨过厨房门槛进来,她穿着水蓝的衣衫,衣角云涛滚滚,如仙飘缈,外边一件雪白纱衣,腰封处一只玉箫,横背长剑,剑柄从右腰后探出,剑穗轻晃,右腰下还挂着一只酒葫芦。

    在白日,她的面容更加真实清晰,清极雅极。

    “坐了一上午?”

    鱼儿两手抓着身侧的衣裳,拘谨的站都不知道如何站:“嗯。”

    清酒走到木盆边,洗了手,用汗巾擦着手:“你的伤要多休息才能恢复,回去床上躺着。”

    鱼儿没有言语。清酒又问:“喜欢在灶台边上坐着?”

    “嗯。”鱼儿的手紧了紧,抿着唇角,想看她又不敢看她。

    非是喜欢在灶台边上坐着,是自己曾经只能在厨房里待着。

    清酒走到灶台边上。鱼儿垂着头,见她白履离自己不过一步之遥,她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轻缓的:“你觉得身子恢复的如何?”

    “嗯……”

    “嗯。嗯。嗯。”清酒将语调拉的老长。鱼儿抬起头来看她时,她笑意盈盈,“倘若不是昨夜听见你说了那句话,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如何说话。”

    清酒将右手扣在灶台上,五指纤长,如象牙,如白玉,在灰黑的灶台上更显秀美。

    鱼儿道:“哪,哪句话?”

    “你想活着。”

    鱼儿怔愣着,清酒已在架子上取过罩衣穿上。

    “你要做饭吗?我,我来……”

    清酒道:“不必了……”

    鱼儿局促的站在原地,过去也不是,呆呆的站在原地又十分不安。

    “在灶前帮我加柴罢。”

    “嗯!”

    有了要做的事,鱼儿手脚十分快,灶中的火焰烧的正旺,鱼儿手拿着一根木柴坐的笔直。

    “方才问你的,你身子如何了?可有觉得哪里不好?”

    “我,我没事了。”

    清酒笑,鱼儿便也跟着浅浅的笑,她的笑干净。灶中喷吐着火舌,热浪一卷卷来袭,熏得鱼儿面色微红,她两脚并拢规规矩矩的坐着,偷偷望了清酒一眼。

    午饭做好,整整五大碗羊羹冒着滚滚热气,浓郁的香味袭人。

    清酒朝外扬声喊道:“莫问!”

    脚步乱响,莫问急急的进来,抄起两碗羊羹就出去了。唐麟趾在后慢悠悠晃来,端起羊羹与一盘子白馍。

    清酒从怀里取出一串佛珠,缠在右手上,端着剩下的跟在两人后边。

    鱼儿依旧坐在灶前,灶中明火已熄,仍有余热。

    她扯起袖子,两截苍白的小臂瘦的几乎只有骨头,在两只手腕处有一圈黑紫。

    这是常年被扣上锁链的痕迹,脚上亦有的。

    鱼儿环抱双膝,仍旧觉得现在的一切像梦一样。

    “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清酒去而复返。鱼儿立刻紧张的站起,伸手指了指,也不知自己指的何处:“我……我在等着洗碗……”

    以往给那人做了饭,都得等他吃完了,她去收拾干净碗筷,才能吃饭。此间她得坐在厨房内,不碍他的眼,但是要随叫随到,慢了,少不得挨顿揍。

    是以这种时候她都紧绷着精神,就怕听漏了他的呼喊。

    “碗等会儿自有人来洗,先去吃饭。”

    见鱼儿还站在原地不动,清酒道:“过来。”

    清酒转身离开,鱼儿只得跟上。鱼儿跟在清酒后边,望见她披肩的墨发,其发绳有两条白色的流苏,融在发中,似白发而非白发,像是墨玉台上落下的皑雪,十分配她,鱼儿的目光不禁随着流苏轻微的摆动而动。

    两人到了堂屋。清酒在桌前坐下,鱼儿还站在门边。清酒道:“过来坐。”

    莫问和唐麟趾同时抬头看向她,鱼儿在三人的目光里走来坐下,莫问在左,清酒在右,自己的面前摆着一大碗羊羹。与人同桌而食已像是前生的事,现在坐着,十分不习惯,握着汤匙久久不动。

    莫问道:“羊肉驱寒,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莫问瞄了瞄她的碗:“你要是吃不完,剩下的可以给我。”

    莫问面前摆着两大碗羊羹,其中一碗已吃了一半了。她身子比清酒和唐麟趾要健实些,在女人之中却还是正常的,只这食量却很惊人。

    她说话时一丝表情也无,严肃的很。鱼儿有些怕她,连忙道:“嗯。”

    莫问问道:“你们昨天问出多少了?”

    唐麟趾道:“差不多都招了,今天晚上再唬唬他们,看看还有没得隐瞒。”

    清酒正在掰馍,右手握着白馍,左手撕扯,暗红的佛珠贴着雪白的小臂:“问到不少有意思的事,明天回宁城,汇合了厌离和花莲再做打算。”

    清酒将馍掰完。唐麟趾舀了一小半去,又将桌上的油辣子加了两勺。莫问端着馍倒了一半。清酒将剩下的推到鱼儿面前:“羊肉泡馍是你们这特有的吃食,你尝尝看我做的合不合格。”

    鱼儿接过,舀了些在碗里,羊肉的香气越发醇厚。

    鱼儿拿着汤匙搅拌,动作很慢,尝了一口,鼻子蓦然一酸。

    唐麟趾问道:“鱼儿,你晓不晓得那两个人是翻云覆雨十三寨的山贼?”

    “嗯。”

    “你啥时候被他们抓起来的?你爹娘咧?”

    “三年前……”这一声应答尾音发着颤。

    “那你晓不晓得……”

    “麟趾。”

    清酒出声打断,唐麟趾茫然问道:“怎么了?”

    “食不言。”

    “……”

    鱼儿双手捧着碗,勉强的笑了笑。这一笑,牵引的眸中滚下一滴热泪,落入碗中。

    她极力忍住,奈何眼眶酸意难止,泪水开了头,便接二连三了。

    唐麟趾嘀咕道:“这妹娃奇怪的很,被两山贼揍的这狠都不哭,怎么现在问两句就哭了嘛……”

    鱼儿心想,确实奇怪,自己在那里活了三年,再痛苦的事都承受住了,然而现在突如其来的温暖让自己神经松懈,让自己软弱,只是一汤匙味道熟悉的汤羹而已,便崩溃了,再忍不住了。

    莫问给鱼儿递来一方手帕,用着与她表情不符的低柔的声音说道:“给你。”

    鱼儿接过:“谢谢大人。”

    “我叫莫问,叫我莫问就好。”

    晚来,鱼儿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即便是服了莫问的药,依旧没有睡意。

    午时的谈话,让她想起家中的无妄之灾。

    爹爹早逝,与娘亲相依为命,三年前,翻云覆雨十三寨的势力向外拓展,选地方做出山采办接应的点,便是噩梦的开始。

    家中房子被夺下,母女俩被迫为奴,邻里莫说相助,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两年前,娘亲逃脱了出去,去寻武林侠士相助,然而人没有杀死,反倒是被捉了回来。那人当着自己的面割开了娘亲的喉咙,又脱了裤子,将垂死的娘亲凌/辱了一番。

    粘腻暗红的血液铺在冰冷的地上,娘亲喉咙里混浊的呻/吟,那人粗重恶心的喘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夜里,鱼儿发了一身冷汗,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蹑手蹑脚去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来到厢房前,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什么都没有,正中放着两张椅子,椅子上绑着两人,凄迷的月光从窗棂间透进来,将两人的面孔照的清晰。

    这两人就是她要找的人,却又完全不像了。两人壮实的身躯干瘪了下去,特别是那个一嘴鼠须的男人,敞开的胸前肋骨根根透出,犹如干尸。

    鱼儿朝前走了两步,双手握着刀柄,深吸了一口气,双手依旧控制不住的发颤。

    两人眼眶深陷,一夜之间竟是苍老了数十岁。两人呆滞的目光望向她手中的刀时陡然起了亮光,遽然间疯狂挣扎,身子拚命往她的刀下凑:“求求你!求求你杀了我!”

    声音像是脚踩着砂砾摩擦。

    “杀了我!给我一个痛快罢,求求你了!”

    昔日耀武扬威的人如今像疯子一般,一味的求死。

    鱼儿呼吸急促错乱,手抖的不成样子,刀险些落下。

    身后伸出一只温软的手来,将她的刀缓缓按下:“杀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是清酒,她来的悄无声息,似鬼似魅。

    鱼儿提着刀,一刹间红了眸子,哽声道:“他,他杀了,杀了我娘亲。”

    清酒眼睫微垂,夜色之中,她双眸如幽潭,如最深的井,定定看了鱼儿许久,半晌,幽幽道:“杀人也不是什么好事。”

    清酒取过她手中的刀,带着她走出了门槛:“夜深了,回去睡罢。”

    鱼儿一瘸一拐,三步两停顿的回了屋。清酒再进厢房,自梁上落下一人来,轻盈落在两人身畔。

    “麟趾。”清酒朝两人抬了抬下巴。

    唐麟趾会意,十指捏的脆响,笑道:“今夜来试试我唐门的逼供法子。”

    “我什么都说了!求求二位高人大人大量,手下留情!”

    “知道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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