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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麟趾踏的步子有讲究,众人跟随在后,走着她踩过的地方,没再似先前那样触发顶上机关。
一盏茶的功夫,唐麟趾已走到那石像身边,一行人见走过来没发生什么事,心神稍稍松懈,便只这倏忽间,队伍后边惊起一声惨叫。
众人心头一紧,鱼儿回首看去,见是队尾排沙帮的人出了事,只离得太远,瞧不清发生了什么。
清酒朝唐麟趾凝声一喝:“走!”
话音落时,那百来斤的大门竟轰然一声,自己关上了,后面传来连连惊慌的嚎叫与惨呼。
鱼儿正出神,腰上被清酒一揽,竟是运起轻功,急速往前而去。
待得到那石像边上时,清酒眉上一皱,步子一转,跃到石像上去了,与此同时喝道:“地下有东西。”
鱼儿朝那黑土一看,只见一层薄土破开,无数拇指大小的虫子爬出,
唐麟趾,花莲,俞黑和俞白已经越过这黑土,齐天柱和厌离却是不得已折了回来,也跃到这石像上。
这虫子不是简单东西,鱼儿往远处一眺,只见排沙帮火把照处,一人被虫子爬满了全身,那人惨叫连连,声音渐渐混浊,痛苦挣扎,跌倒在地,虫子散去时,只余一具干尸,同伴要去救,拿着刀没挥几下,虫群便也一拥而上,将他吞噬,一连五六人被这虫子包裹,吞食尽了血气。
莫问,梅七,王虎三人往石像边赶来,莫问叫道:“是血蛊,快走!”
就算这般说,去路上尽是这血蛊,又往哪里下足,轻功再高,也不可能足不点地。
好在这石像上不知是有什么东西,那些虫子不敢往这边来,众人一见,退来不及退,便纷纷往石像这边跑来。
脚下慌乱,便顾不上往唐麟趾走过的地方走,这一乱踏,登时又引动了机关,头顶无数利箭射下,风声咻咻。
众人着忙,又顾脚下,又顾头顶,登时便有人中箭,鲜血洒出,血蛊更加疯狂。
清酒和厌离同时出剑,长剑舞动,挡开利箭,将石像护得密不透风。
鱼儿眼见莫问三人还踏在黑土上,那土中能立足之处已是少之又少,鱼儿不禁急叫:“莫问,快过来。”
莫问离石像已是很近了,忽而背后一股力道袭来,她侧身一躲,竟是排沙帮那领头人。
排沙帮一众跟在后边,起初那一声惨呼便是他们中人发出来的,原是不知为何便引出了这血蛊来,从那人腿上一路爬将来,裹住他全身,顷刻间便将其血气吸食干净,而后一池的血蛊都被唤醒。
他们那处的血蛊是最先破土而出的,因此他们遭殃的人最多,只片刻间,十多人竟只剩下三人。
那领头的人和另外一手下奔跑甚速,一见前边有人拦,立即挥臂要将她推开,心想若是把她推到血蛊之中,那是更好,至少可拖延时间一二。然而莫问躲避及时,她一侧身,两人虽未将她击倒,却也得了空隙,立刻从她身边一奔向前,几步跨到石像上。
莫问这一躲避,身形一滞,头顶上一支利箭射来,便没能完全躲过,被它擦着额头射下来,立时额上一松,头上带着的抹额落了下来。
莫问这一怔,便又顿了片刻,忽闻一声惨呼,抬头一看,只见排沙帮另一人被血蛊围困,他竟一刀飞中王虎胸膛,王虎立时扑下。他足尖一点,踏着王虎身体向前,越过梅七身旁时,又一刀横斩,斩下梅七头颅,要用梅七尸身的血气引开血蛊,他好踏上石像。
莫问要来拦时,已经晚了。这人越过莫问,又欲朝莫问动手,一刀上拉,莫问后退一步,臂上被划了一刀,鲜血顺着小臂跌落。
莫问双眸一红,动了怒,声音一沉,说道:“你!”
鱼儿惊道:“莫问!”
那些血蛊群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暴动了,连王虎和梅七的尸身都不顾了,也不管那排沙帮的人,而是纷纷朝莫问爬来,如一股黑色的飓风,铺天盖地,叫人躲都来不及躲,只不过眨眼间,便将莫问整个人围住,没留出一丝缝隙来。
险象环生成王墓(四)
鱼儿心底一紧,就要下去; 清酒和厌离已先了一步; 两人足尖一点,分落莫问两侧。血蛊根本不怕火; 两人只能长剑相击; 将那些血蛊拍开。
剑甫一指出; 莫问头上的血蛊忽而匆匆退下,只见她虽是面颊苍白,但头上无甚伤口; 并不像那些被血蛊包裹的人变成了干尸。
瞬息间,血蛊似流水一样,从她身上爬下来。她衣裳都被血蛊咬破了; 身上有星星点点的血痕; 臂上伤口的血迹完全干了,然而除了嘴唇苍白; 莫问像没受什么重伤。
她双目发直; 忽而眼神一凝; 寒光满溢,右手一抬; 指着先前杀人取道的排沙帮那人,嘴唇轻动; 发出极轻微的古怪声响。
这血蛊忽而集成一股,竟似听从了莫问的指挥,如一股黑浪; 扑向排沙帮那人,这血蛊来如电掣,那人哪里躲得及,瞬间被血蛊缠住,几息之间就化成了干尸。
那人死后,血蛊四处散去,钻回了黑土之中,不再围攻众人。这时莫问胳膊才垂下,身子一软昏倒过去,清酒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过,不至跌倒。
石像上几人见这变故,无不心中骇异。方才凶悍的血蛊逢人便咬,必然吸成干尸,怎么遇上了莫问,这人没事,反倒是血蛊变得温顺,好像都变得听莫问的话似的,十分稀奇古怪。
清酒面色冷峻,抱着莫问上了石像。鱼儿连忙来为莫问把脉,摸了半天,一怔,又细细探摸半日,说道:“她只是失血过多,晕了……”这话说出,鱼儿自己尚有些不信,再三确定,当真只是失血过多。
清酒和厌离松下一口气,无奈的瞟了莫问一眼。
鱼儿更加奇怪了,目光不经意看向莫问额头,只见她额心有一路花纹,似一种花朵,妖艳的舒展身姿。这花纹红艳艳的,不知是胎记还是什么,分外显眼。
鱼儿心想:“莫问一直带着抹额原是用来遮额上的痕迹的么?”鱼儿取出补血提气的丹药给她喂了进去。
血蛊已散,众人心神还未放松多久,忽又传来一阵咯剌剌的声响,像是什么尖锐的东西划拉着石壁。
那排沙帮领头的一声低骂:“他娘的,又是什么鬼东西。”
声响是从大门那边传来的,鱼儿极目望去,隔的远了,看不清明,只见一团白色的东西趴在大门上边。
清酒低声道:“走!”
齐天柱过来一把捞起莫问抗在肩上就走,鱼儿和厌离紧跟在后,那排沙帮两人早跑开了。
鱼儿朝后一望,见清酒留在最后,知她是防那团东西不是善物,要留着断后。鱼儿又朝那大门上看去,只见先前所在大门石壁上的东西已经跃了下来,朝众人追来。那一团白影十分迅速,状似走兽,拖着一条长长的白尾。
众人飞奔到石窟另一头,唐麟趾和花莲早已焦急的等在那,先前血蛊忽现,两人回不来,也只能干着急,现下见清酒几人安然无事,还未及松口气,又见一怪模怪样的凶兽急追在后,精神又为之一紧。
花莲道:“走这边!”
这石窟另一头有三个出口,花莲,俞黑和俞白已探了一番,衡量走中间那出口较为妥当,众人便从中间甬道奔去。
那凶兽紧追在后,尖锐的爪子刮在地上,咯咯的响,刺耳的紧。
花莲在前叫道:“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唐麟趾道:“跑你的,嚷啥子!”
甬道一尽,众人走到一处空阔地,但见石桥悬立纵横,下边水流泊泊。六座石桥连着一座石塔,一直延伸到远处,石桥与石塔连成一片,如同蜂房,路径曲折来回,一时瞧不出出口在何处。
追兵在后,众人也顾不得许多,踏上了石桥,那石桥极窄,只容一人通过,花莲在前探路,其余几人跟着。
清酒上桥时,身后一道劲风袭来。
清酒一侧身,手中一拨,长剑被带出来,反手执剑,顺势向前一划。这一下行云流水极为迅速,清酒想着一剑不断它一臂也该划破血肉,却不想那凶兽皮肉坚实非常,只断了几根毛发。
这凶兽吃了一痛,狂性发作,一声尖啸,众人只觉得耳膜吃痛。
朝那凶兽一看,只见那凶兽头上有利角,雪白毛发之中有好些个眼睛形状的黑色凸起,略一看去,就如身上长了眼睛一样。
唐麟趾和花莲轻功一展,越过几人头顶,折了回来。花莲道:“这东西怎么长的这么磕碜。”
唐麟趾让齐天柱几人先走,他们三人轻功施展,在这狭窄石桥上斗那凶兽刚好,人若是再多了,反倒成妨碍了。
唐麟趾左手一扬,袖中射出银针,刺向凶兽双眼。凶兽头一仰给避开了。唐麟趾银针连发,凶兽长尾扫来,三人不得不飞身躲避。
清酒看这凶兽形貌,沉吟道:“这东西长的有些像白泽。”
唐麟趾趁隙上了凶兽的背,听到清酒的话,说道:“就这,瑞兽?!”
长得太让人失望了些。
花莲与清酒在下佯攻,唐麟趾手指一动,袖箭射出,这一次凶兽难避,被唐麟趾射瞎了一只眼。
清酒清喝一声:“走!”花莲已飞身而退。唐麟趾在那凶兽身上一个借力,跃到清酒身后。
清酒内力灌入剑中,全力向石桥一斩。
她身前石桥轰然碎裂,这凶兽疼痛正甚,身子乱摆,脚下石桥崩裂,一个不稳,便与那碎石一起跌入了水中。
石桥下水花四溅,众人见凶兽落入水中,好不容易缓了口气。
清酒几人走到石桥尽头的石塔里,众人在哪里等他们。
厌离道:“没事罢。”
花莲抽出折扇,将喘息声压下,笑道:“小事一桩。”
石塔不大,几人在内显得十分拥挤,清酒向四周一望,撂下脸来:“那两人呢?”
唐麟趾问道:“哪个?”
清酒沉声道:“排沙帮那两人,看到莫问了。”
‘看到莫问了’这句话说的十分古怪,莫问又不是鬼,她在这里,自然而然会被看到。
先前在石像旁的情景,唐麟趾,花莲,俞黑和俞白是没有看见的,具体发生了些什么四人也不清楚,只是见到最后血蛊都回了地里。唐麟趾和花莲现在听清酒这么一说,心中已明白了。
清酒走出石塔,站在另一条石桥上,四面一望,只见排沙帮那两人已经跑了,到了西边的石桥上,离得已远。
唐麟趾和花莲站在她身后,唐麟趾道:“我去动手,这两人放不得。”
清酒轻应了一声。唐麟趾和花莲无声跃出,朝那两人追去,几个起落,已转过一个石塔。
两人轻功甚高,排沙帮那两人也未离开太远,不过一盏茶功夫便追上了。
排沙帮那两人已走进了一座石塔中,几番奔逃,那属下功力较浅,已有些气喘,他问道:“老大,我们跑什么呀,这墓里到处是机关,跟在那群人后边至少可以避开一大半去。”
那领头的扶着石壁,朝来的方向看了看:“你懂个屁!”
这领头的回过头来时,皱着浓眉,一脸神秘:“那穿着苗服的姑娘是个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
那属下愣愣道:“女人啊。”
这领头的‘呸’的一声,压着声音吼道:“活人蛊!他娘的,那是个活人蛊!”
那属下仍旧不解:“活人蛊?什么活人蛊?”
这活人蛊听着当是个蛊,可那姑娘分明是个人呐!
那领头的又朝外看了看,摸了把自己额头,叹道:“活人蛊,活人蛊!两种意思,一是活死人肉白骨的蛊,二是用活人当蛊养,如今江湖上说的活人蛊,他娘的就是这两种意思并存的东西。那娘们就是这活人蛊!起先看到她额上的红纹我还没确定,老子的,你看到她驱动蛊虫没有,准他娘的是这东西没跑!”
那属下还没明白其中厉害,听那领头一说,登时喜道:“老大,这比哀鸿还有用啊!咱们跑什么,直接把她抓回去!这是宝贝啊!”
这领头的一巴掌拍在那属下头上,喝道:“命都没了,要宝贝有屁用!你没看见那东西驱使蛊虫的厉害,她身边那伙人貌似早知道她身份的,你想与活人蛊为伍的,有几个是普通人,那几个女的,轻功剑法没一个是虚的,哪个好惹!咱现在跑路要紧……”
话未说完,一道声音插入:“你倒是不糊涂,十分的明白。”
那领头听得声音登时觉得不妙,只见花莲拦在石塔外的一座石桥上,原来花莲并不是从这领头人来路追来的,反而是从另一边绕远路而来。
花莲摇着折扇,冷笑道:“可惜太明白了不是好事,知道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