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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是生出一股不安的预感来。
异乡道尊所在的层次,自然要高于波旬,更要高过圣魔。
对于这等存在而言,创世灭世只在一念之间,若是只有仙道宇宙毁灭祂才能达成某种目的,那么阻止第五十件天道之宝的诞生,让仙道宇宙落入轮回无量劫,自然而然也就可以理解了。
“自然是有我要达成的目的。”
安然并未寄希望于对方能够回答。
出乎他意料的是,虚影忽然晃动了几下,随即他的眼前,浮现出一个青年的形象。
那青年的面目平凡,只是眼眉间自有一种非凡气度,祂一身蓝衣,双手背负,万古洪流在祂身旁流淌而过,纵然混沌也只是祂脚下的浮波。
“说下去。”安然脸色更黑了。
“道友可知道,我是为何来此?”那人笑着问道。
“那当然是……”
才刚刚吐出四个字来,安然却愣住了。
圣魔是因为斗争失败遭到放逐,又想要追寻这位道尊的脚步,所以才会一路穿越混沌至此。
可这位无敌的存在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道说你是为了真正的大道尽头?”
思忖良久,他才想到一个可能的答案:“根据我之前所见,即便是所谓的大道尽头,也未必真的到了尽头,毕竟所谓的尽头,只是对于一条大道而言,而世间的大道何其之多?”
“能够看到这一点,导游已经超越世间众生不知凡几。”
安然可以明显感受到,对方的笑容相当灿烂:“不过道友确实是想岔了,对于所谓的真正的大道尽头,我其实并没有多少兴趣。”
在说起这番话的时候,祂的语气确实淡然如水,古井无波,就仿佛无数人追逐的大道尽头,只是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我来的那个宇宙,我回到过时间的源头,平定了万古动乱,我也逆转过轮回,拯救了天下苍生。”
“诸般大道在我看去,不存在任何秘密,所谓的大道尽头,于我而言也只在一念之间。”
“一念创世,一念灭世,大道缘起缘灭,万物轮回往复,这一切,早已不是我所追求的目标。”
祂摇了摇头,语气竟显得有些唏嘘:“我之所以横渡无尽混沌至此,只是为了一些故人,也是为了了却我的心愿。”
安然听得满是不敢置信:“什么样的心愿连你也无法完成?”
“如果将混沌比作大海,那么这片大海堪称无穷无尽,仙道宇宙所在的区域,只能算是其中的一小片海域,甚至在大海之外,还有着各种光怪陆离,充斥着大道尽头也难以想象的危险。”
一时间,这位道尊竟也有些出神:“我一路上经历了不知多少危险,终于来到了这里,找到了一丝故人的气息。”
“故人?”
“是的,故人。”
异乡道尊轻轻颔首回神:“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我的那几位故人们,应该便是从这里走出,以一个又一个宇宙为跳板,同样也跨越了混沌,最终才在混沌的那头与我相遇。”
祂的语气是那样的欣喜,充满了追忆与感慨,让安然在恍惚之间,仿佛看到了这位道尊与一位位故人,谈笑风生、觥筹交错的场景!
能够与这位道尊笑谈论道的人物,又会是怎样震古烁今的存在?
“道友你的那些故人,而今安在耶?”安然喃喃自语着问道。
“他们都被我杀了。”
那人微笑着回答道。
安然悚然一惊,简直以为产生了幻听:“杀……杀了?!”
这位道尊说的故人,到底是哪门子的故人?!
“只是故人而已,对于我来说,看遍了混沌起起落落,哪怕是曾经的敌人,也多少值得一份念想。”
话已至此,祂不再多言:“至于你说的这件轮回至宝,它并非是我出手破坏,而是他们对轮回的研究不够深入,无法承载着轮回道妙,因而才会自行崩解破碎。”
“你说的确实有理,不过,为何你的气息会留在这碎片上?”
安然摇了摇头,直指其中关键。
对方也跟着摇了摇头,笑道:“并非是我的气息留在了碎片上,而是轮回之中有我的气息……好了,我说的已经够多了,若是继续说下去,反倒可能引发更大变数。”
“道友,待到轮回尽头时,你我自会再见。”
祂的身影消散一空。
待到安然回过神来时,他依旧立在那方镜面世界中,手中的至宝碎片,彻底化作灰烬飘散,再无半点气息留存于世。
其他镜面世界中,天道院的众人长松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让我看看备用法宝……还好,我们还有库存备份!各项读数都在回落,很好,不用担心轮回大道溢出了。”
“不过,他刚才究竟做了什么?”
众人纷纷看向那道白衣的背影。
只见安然蹙着眉头,一手摩挲着下巴,语气古怪:“轮回之中有他的气息……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异乡道尊的出现,确实解答了他的一些疑惑。
可也同样带来了更多的谜团。
“轮回……轮回……等等!莫非祂的意思是想说,在这混沌之间,确实存在着一场轮回无量劫,而祂也想跳出无量轮回,所以才会暗中动手干预,试图将永无止境的轮回打破?”
这个猜测相当有可能!
“也正是因为如此,祂的气息才会残留在轮回之中,而当轮回大道爆发,将轮回至宝碾碎时,自然就留下了祂的气息。”
安然隐隐之间把握住了关键。
他猛的转身,走入下一个镜面世界。
在下一个镜面世界中,依然是一副毁天灭地的景象,不过安然却察觉到,残留于此的轮回气息更浓了一些。
“再下一个!”
他继续穿过一个个镜面世界。
当安然走入第一百个镜面世界时,他在视野中看到了一道圆轮,流转着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色彩。
轮回往复,生生不息。
他也同样能够看到,这道圆轮遍布着斑驳的裂痕,随时都有破碎的可能。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炼制出来的轮回至宝,明明各方面都已经做到了完美,可惜……”
灵道仙的声音,恰好在此时传入安然耳中:“只要是人都能够看得出来,他距离真正成型差得太远太远……”
“不,它距离真正成型其实只差了一步!”
安然用力的摇了摇头,眼中光芒越发明亮:“这一步便是材料!常规的物质,根本无法承载轮回大道!你们需要的是……混沌物质!”
“常规的材料,无法承载轮回大道?”
仙秦皇帝听得一愣一愣,一时间也没能够反应过来:“而我们需要的是混沌物质?”
说着说着,他的嘴角浮现出苦涩。
“混沌物质好吗?当然很好。”
“我们也当然想用混沌物质炼制至宝,然而,混沌物质哪里是那么好找的?”
皇帝无奈的耸耸肩膀,从远处走入这片镜面世界:“仙秦建国至今,甚至朕将那些先天神魔的陵墓挖了个遍,一共也就凑到了不多的一些。”
“并且即便是仅有的一些,想要将其完美的熔炼,可以说依旧难如登天!”
他说的倒也并非是虚言。
所谓的混沌物质,那是从混沌海中采集的奇珍,连混沌海水也难以侵蚀,又怎么可能轻易被熔炼?
“你说的混沌物质,需要多少?”
“大概需要……”
安然说到这里停了停,抬手指着虚幻的圆轮比划几下:“大概需要这么多。”
这回轮到皇帝的脸色黑了:“这……这么多混沌物质?不要说挖空那些先天神魔的陵墓,就算是把整个仙道宇宙中的混沌物质聚集起来,恐怕也不到十分之一!不……顶多百分之一!”
想要得到混沌物质,要么进入混沌海中采集,要么就只有凭借运气,等着混沌海水,将混沌物质冲进混沌宇宙!
“我当然不指望你们能有足够存货。”
安然摆了摆手,咧嘴露出笑容。
皇帝灵道仙一愣,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面露惊喜之色:“你这一次去太古禁区,难道说带回来了……”
“我什么也没有带回来。”
安然只用了三句话,就让皇帝的脸色一变再变:“不过我却知道一个地方,那里深入太古禁区,如果派人前去,有不小的概率能采集到混沌物质。”
“那……”
“只不过那个地方,连道君去了也可能死。”
他说的正是古战场。
皇帝气得三尸神暴跳,可是到头来他又发现,自己根本拿安然毫无办法!
因!为!打!不!过!
“你实力强,你说得对!”
灵道仙从牙齿缝间挤出来几个字:“连道君去了也会死的地方,就算有混沌物质又如何?怕是整个仙秦的高手去了,也只能是送菜而已!”
“所以,我会跟着一起前往。”
皇帝喜笑颜开。
“但是,仙庭的人也会一起过去。”
皇帝的脸再一次阴沉如炭。
……
第450章 你也想要骂死他吗?
“仙庭的人也要过去?”
皇帝灵道仙狠狠的磨了磨牙。
其实早在安然来到天道院之前,他就已经隐隐有所预感。
明明在关键时刻强势回归,甚至以安然的力量,完全可以击溃仙庭,将整个仙界时空纳入,掌控成为自己的后花园。
偏偏安然并没有那么做,而是放任仙庭的四大军团,安然无恙的逐一退去。
“为什么?”
皇帝陛下忍不住问道。
安然双手环抱在胸前,不置可否的淡淡说道:“原因自然有很多,不过应该无需我多言,陛下也能够想得到。”
灵道仙的脸色微微一沉。
当然不用安然细说他也能够明白。
无论乌有乡,是否就是仙道宇宙的未来,是否就是一切的终末,一旦仙道宇宙的寂灭劫到来,那是全宇宙生灵都要面对的大劫!
因此最理想的状态,就是趁着仙道宇宙仍在巅峰,众生协力,集合一切力量应对劫难。
仙秦,是仙道宇宙的一份子,代表着人界时空的最尖端力量。
而仙庭,同样也是仙道宇宙的一份子,代表着仙界时空的诸多生灵!
然而,理想只是理想。
“安然!”
不知不觉中。
仙秦皇帝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他的声音如同雷霆轰鸣:“你应该要明白,这只是最理想的状态!”
“我明白。”安然神情平静,颔首。
“两界时空的恩怨情仇,从开天辟地延续至今,绵延万古而不曾断绝!有些事情,绝不是说放下就能够放下!”
“我也明白。”安然依旧颔首。
“那你更加应该知晓,除非有一方全面溃败,否则,两界延续至今的恩怨,绝不会因为一句话,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就轻而易举地被终结!”
“即便那个人是你也不行!”
说到后来,皇帝灵道仙怒目圆睁,须发皆张。
一股无法形容的威严,带着无尽的悲怆与仇恨,自他身上发散弥漫开来。
“你可知在人界还未崛起的从前,有多少凡人沦为仙人的猪狗、家畜?一念生,一念死,亿万生灵的命运,只在仙人的喜怒哀乐之间!”
“你可知过去的一千多年里,为了对抗仙界的黑手和掌控,究竟有多少人前赴后继,悲壮赴死?”
“为了铸造天道至宝,又有多少人殚精竭虑,死而后已?”
“你不知道!”
仙秦皇帝一步步走来,声嘶力竭,目光如火焰,熊熊燃烧着,如要将安然焚烧成灰烬:“只凭借简简单单一句话,你便想要压下所有的仇恨?”
“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你说的都没有错。”
安然继续漠然的点头:“所以……”
皇帝暗中松了口气。
“我会把所有不服的都打服。”
安然用一句话终结了所有讨论,气得皇帝眼皮又是一阵乱跳。
他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把牙齿磨得嘎嘎作响,只是到了最后,他忽然间又释然了,只是长叹一声,脸上蓦地露出得逞的笑容。
“该提醒的,朕都已经提醒过你了。”
“接下来要做的事,是你一意孤行,而朕虽为仙秦的帝,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
说到这里,他抬头向安然看了一眼。
安然心领神会,摇身一晃,仙道天莲徐徐转动,一个白衣少年从中走出,穿过仙墟,走入天道院,最终来到这方镜面世界中。
皇帝灵道仙满意的笑了,摇头晃脑大笑:“可朕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在你的淫威之下反抗不得,不得不虚与委蛇,假意顺从你的意志!”
这一番话,堪称无懈可击!
安然沉思许久,转过身来,咧嘴笑道:“你hao骚啊。”
“不过。”灵道仙的脸色又很快严肃了起来,“从前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