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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如今,仍有凶性。
他又有什么资格骂别人血腥残暴?
那边南宫柳步步逼近巨骷髅的核心,再一次朝着那一团燃烧着的火焰提剑而去。他越靠越近,手中的佩剑在闪着熠熠寒光。
楚晚宁道:“罗枫华身为那人的师尊,对他的暴行无可容忍,便与南宫柳一同哗变。两人在一天晚上起兵,顺利将那人赶下了儒风门掌门之席。但权力驱使之下,罗枫华手握掌门扳指,却没有交给南宫柳……”
墨燃一惊:“他自己戴了?”
“不错。”楚晚宁道,“每个门派的掌门信物都附着着强大的灵力加成,这些信物认主,儒风门的戒指也一样,谁戴了就是谁的,除非门派易主,否则唯死可破。”
“……那罗枫华才当权两年就死了,难道是南宫柳为了夺回掌门之位所杀?”
楚晚宁摇了摇头:“儒风门正史上说罗枫华是病死的,病死之后,南宫柳重新夺回了掌门扳指,但真相如何,谁也说不好。你看南宫柳费尽心思引这个怪物出来打斗,口中嚷着诅咒什么的……当年的事情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墨燃也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但他心里头还有一个疑问:“弟弟呢?南宫柳的那个弟弟,被赶下台之后怎么样了?”
“死了。”楚晚宁道,“哗变的那天晚上,罗枫华清理门户,亲手了解了自己徒弟的性命,据说是千刀万剐,剁成了肉泥。”
墨燃:“…………”
他不由地一阵发虚,心道若是自己前世所为,让这辈子的楚晚宁知道了,那他的师尊会不会也要清理门户,也要把他剁成肉泥,碎尸万段?
正胡思乱想着,忽听得“砰”的一声巨响,南宫柳的佩剑刺中了巨骷髅里面包裹着的那个男人,骷髅瞬时呲牙引吭,发出极为痛苦的怒吼,白骨嶙峋的巨掌在地上踩出一个又一个深坑,它怒而挥手,一巴掌就掀翻一大片橘树林,金黄色的果实滚落一地,又被踩碎。
在这血腥与果香交叠的诡谲气息里,巨骷髅忽然立着不动了,而后猛地跪于地面,熔岩飞溅,它的白骨刹那间化为齑粉,灰飞烟灭……
南宫柳一把抽出长剑,把巨骷髅里面跌落的那个男人一把挟住,狂喜道:“我做到了!我解脱了!诅咒破除了——诅咒破除了哈哈哈哈!”
他御风而下,落于地面,而正在此时,一群遥见情况不对,从诗乐殿赶来的修士们也纷纷来到了甘泉湖边。
孤月夜的掌门姜曦一见那滚滚流淌的岩浆,清俊孤高的脸上露出惊异之色:“无间地火?”他立即拂袖抬手,在身后诸人身上降下一层水系灵粉,每个门派防御的法术技能皆不相同,一般都是用结界,但孤月夜用灵粉,也一样能抵御炎阳炽焰。
姜曦做完这一切后,怒而回首,厉声责问:“南宫柳,这是怎么回事?!”
南宫柳却不答,他紧紧抓着那个从巨骷髅里面拽出来的男人,男人身体外面包裹的火焰已经消失了,与之失去的还有力量和意识,他并没有再睁眼,而是和普通的死尸没有任何区别,无力地倒伏在南宫柳指爪之间。
薛正雍看到墨燃和楚晚宁,立刻冲过去,焦急喊道:“燃儿,玉衡,你们没事吧?蒙……蒙儿呢?!!”
墨燃忙安抚他道:“薛蒙没事,他在那里——”
薛正雍往他指的地方看去,见薛蒙整个人被包裹在一根巨大的藤木之中,只有一张苍白的脸露了出来,不由地色变,跌跌撞撞就要往薛蒙那里冲。墨燃拉住他道:“伯父,他只是暂时神智,一会儿就会好的,他在藤木里会比较安全,你别过去,你和我们待在一起。”
薛正雍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大老远的就看有厉鬼降世,南宫掌门……”他说着回头,看到站在熔岩中的南宫柳,还有他怀里那具了无生气的死尸,话音顿时止住。
他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那具死尸,怎么有些眼熟?
好像很久很久之前,真的太久之前了……他好像见过这个男人的脸……
这个人的五官太平凡了,很容易淹没在往昔的岁月里,薛正雍一时也想不起来。可他觉得不对,这一切都不对。这时他看到南宫柳猛地抬起脸来,脸上血污纵横,嘴角却咧得极开。
南宫柳在哈哈大笑,眼中闪着异样光彩,和他一贯谄媚逢迎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赶来的人群里有叶忘昔,也有南宫驷。
南宫驷喃喃道:“父亲……”
叶忘昔则看到了旁边的徐霜林,愕然道:“义父?!”
徐霜林看了叶忘昔一眼,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过来。烈火熔岩里,他衣襟微敞,松散的白色中衣随风拂动着,脸上竟挂着一丝懒散的笑意,微微抬着下巴,看着眼前这一片热闹喧嚣,红莲地狱。
赤·裸的脚踩在地上,圆润的脚趾头动了动,踩起星星点点的火花,然后他低下头,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火光倒映在他眼底,像是金红色的鲤鱼自暗夜池中游过。
“呀——!”
忽然间,人群里一个女修爆出一声惊呼。
徐霜林没有抬头,只是微笑。他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已听到了嚼食血肉的声音。
在他身后,南宫柳一把箍住了那个男人的肩膀,月色下,他撕咬开那男子的脖颈,贪婪地吸食着血浆汁液。
那一声惊叫之后,没有人出声,没有人指责,所有人一时间都没有明白过来眼前这一幕究竟是怎么回事,所有人都惊到了……
天下第一儒风门,掌门南宫柳,竟这样狼狈又狰狞地啃食着一具尸体?
这……怎么……可能……
“父亲!!!”
南宫驷是第一个崩溃的,他疯了一般向南宫柳跑过去,叶忘昔拉不住他,便和他一同跑到了南宫柳面前。
“父亲,你在做什么?你这是在做什么!”
“掌门——”
南宫柳充耳不闻,依旧大嚼大啃,他用以遮面的衣服早就掉了,红皴皴的皮肉在月光下不断翻卷着,惹得他愈发痛苦,他越痛苦就越丧心病狂地去咀嚼着那具尸体的血肉,仿佛那是甘泉,是苦口良药,是他求而不得的解脱。
有的修士受不了了,人群中传来呕吐的声音,有人在无力地呻·吟呢喃着:“怎么会这样……”
“疯子……疯子……”
“好恶心……”
月光缓缓移动,照到了南宫柳身上,南宫柳先是低头痉挛,口角有涎水和脓血不断流出,而后猛地抬头,张开粘腻的血盆之口,震颤暴喝着:“啊!!!!啊啊啊!!!”
他脸上的血肉并没有因为吃了那个男人的尸体而愈合,依然在月光里片片割裂。
他已满脸是血,唯有眼睛里头尚余白色,他一把将那尸体扔在地上,踩在脚下,回头猛地拽住徐霜林的衣襟,兽一般嘶吼咆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用……没有用!”
他的经脉根根暴突,双手不停地颤抖,眼中布满血丝,还有大颗大颗泪珠因为剧痛而滚落下来。
“痛……痛死我了……恨不能死……恨不能死!!”他低喝着,近乎绝望,忽的他想到了什么,又松开徐霜林,低头去掏那个男人的心脏,“灵核!一定是力量还不够……我要吃了他的灵核!灵核……灵核灵核……”
他从男子胸口的剑创里探进去,不住地摩挲着,满手血污,近乎癫狂。
岂料这时,一只利爪猛地从他背后刺入,狠狠地洞穿了他胸肋!
鲜血狂飙!
南宫柳一时怔愣,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也不觉得痛,就那么愣愣地回首。
他睁着血丝弥漫的双眼,看到徐霜林抬眸,干净清爽的脸上带着微笑。
“吃什么?你这种人,吃什么都是浪费。”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围脖有“我为我繆续一生”太太的动物拟人,敲击可爱,狗子趴在地上真的会被猫咪踩奶的,因为猫喜欢踩软绵绵的东西呀~不过踩他,他也应该会很高兴吧,毕竟是2。0狗子了,哈哈哈~~蟹蟹太太~么么啾~~
“霜华一剑”太太的小叶子~~~年少版本~很美丽呜呜呜~小叶子一生也就穿过那么十几年的女装了,然后就一直是个汉子,出门也得装汉子,有了委屈不能说,连个日记都不能写来发泄,也是非常可怜了,摸摸叶子的头,蟹蟹太太~给了她穿裙子的时候~
大白猫:谢谢“涉川”“云淡枫青”“寒山”“梦话痴人…猫咪”“Zz凉生”“钟情妄想”地雷x4“杜撰”“笙歌有凤”“编号7483”“张家五好小骚年”投掷地雷~“肉爷粉丝汤”投掷火箭炮~
二狗子:蟹蟹“Shadight蝶影肆”,“花重门”;“苏挽ovo”;“肉爷粉丝汤”;“张家五好小骚年”;“冷气吹风”;“把墨燃三条腿接回去”;“淇奥青青”;“掩与留”;“易无徵”;“什么奶花不是盆栽吗”;“我什么时候能有猫啊”;“小黑人脚碾肉包子”;“然后那只兔子说”;“嘿嘿嘿嘿嘿(*﹃*)”;“木木桑”;“楚晚宁的抄手”;“梦话痴人…猫咪”;“腌不死的鱼”;“萧瑶欣心”;“罪罚临界”;“左左家的大可可”;“飛霜”;“薛成美门下小走尸”;“ 淤七”;“蛇含”;“倾乱”;“杜撰”;灌溉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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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师尊,是他!
灌注灵力的爪钩猛地收回,带出大片鲜红。
南宫柳的嘴唇开了又合; 合了又开; 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好像完全没有想到徐霜林会在背后给他开个窟窿; 半晌之后; 他才哇地吐出了一大口血,直挺挺地跪倒在地上。
“爹——!!!!”南宫驷的惨叫撕裂穹苍。
“掌门!!”
“……!”众人皆惊。
徐霜林心平气和地蹲下来,漫不经心地从乾坤囊里拿出一个果实; 塞到了南宫柳口中,强迫他吞食下去。
墨燃眼尖,顿时色变:“凌迟果?!”
徐霜林喂给南宫柳的,正是当时在桃花源吊着羽民一口气,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凌迟果!南宫柳顿时痛不欲生; 整个人犹如虾米一般蜷缩跪地; 剧烈地打着寒噤。徐霜林看着他,眼里映着火光,照的他一双眼十分温暖。
“掌门,我可怜你活了大半辈子,但终究; 还是个任人摆布的废物。”
叶忘昔悚然道:“义父?!”
“父亲……你放开我父亲!你放开他!”终究是血浓于水,纵使南宫柳再是不堪,见他如此惨状,南宫驷仍是于心不忍,怒发冲冠; 他向徐霜林袭去,却被徐霜林单手就以防御之界制在了外面。
徐霜林转动眼珠,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长辈说话,晚辈插什么嘴,给我跪着!”
说罢手凌空一指,南宫驷只觉得背上落了千斤,竟是站立不能,死咬牙关忍了须臾,仍是重重双膝跪地。
“阿驷,”叶忘昔立时护于南宫驷身前,她既不能举剑对着徐霜林,也不能袖手旁观,一时间神情既痛楚又茫然,“义父,你不要伤他……”
“谁要伤他,他算什么。”徐霜林把目光转回去,落在南宫柳身上,然后他抬起脚,踢了踢南宫柳血肉模糊的脸颊,“时隔多年,如今当着天下豪强的面,我可忍不住,要与这个人叙叙旧呢。”
南宫柳呛咳出一大口鲜血来:“叙旧?叙什么旧!你不是跟我说过,只要从无间地狱把罗枫华的魂灵召回来,他对我施加的诅咒就能破除?我就能痊愈康复,再也不畏……不畏夜晚。你骗我……你竟然……你竟骗我……”
听到这句话,那些年轻的修士还没有反应,但薛正雍这一辈的,俱是色变,薛正雍猛地往那具青年的尸首看去。
“罗枫华?”
“是罗枫华!”
躺在地上的,正是多年前南宫兄弟的师父,也是曾经篡位夺权的那位短命掌门,儒风门唯一外姓尊主,罗枫华的躯体!
“你想的未免太美。”徐霜林笑道,“诅咒破除?当年你亲手杀了他,现在你又喝了他的血,吃了他的肉,你这么残暴,居然还想要诅咒破除?你真是好天真呐。”
“我难道不该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吗?!我虽为夺·权位,送他早死,但他死前在掌门戒指上留下诅咒,让我戴上之后——这十余年!没有一天……咳咳,没有……没有一天……晚上能过正常日子!我……难道……不该……”
“该啊。”徐霜林面无表情地表示赞同,“太应该了。”忽而扭曲又笑,他干脆蹲下来,抬起南宫柳的脸,说道:“你做的好极了,没人能做的比你更好,更出色,更听话……掌门,没人能比你更蠢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