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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回到赌桌,谭大先生刚刚拿起手套,严公子忽然窜起来道:“说好的轮流坐庄,这下应该轮到我了吧?”
二丑赶紧挡住他道:“你这人懂不懂规矩?即便是轮换,也要按照次序来,换也该换郑仙师当庄。”
“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严公子翻了翻眼皮阴阳怪气道:“小破地方,偏生规矩不少。”
谭大先生把兽皮手套递给郑采办道:“也好,换个庄家,我也能过过押注的瘾。”
郑采办接过手套,小心脏就不争气地怦怦乱跳,虽然下午练了许多次,还是怕一个不小心弄砸了。按照之前的赌法,每摊的输赢都是好几块中级灵石,都特么快赶上自家老祖一年的吃喝用度了。
好在严公子也换了战术,不像谭大先生当庄时那么冒然下大注了。前三把都只下了十几个骨筹,美其名曰先探探路数。
二丑在一旁冷嘲热讽道:“真特么新鲜,咱赌的是翻摊又不是宝局,庄家都没数,你到能探出路数来?”
严公子被二丑一激,有些挂不住了,第四摊就把筹码盒子里剩下的几十支骨筹全都押了上去。
郑采办三庄坐下来,心里面不那么慌了,严公子虽然下了把大注,却也不慌不忙地将这一摊出好了。
二丑拿着竹棍四枚铜钱一堆地往外数钱,眼神儿好的赌徒,不用推到最后,提前几推就能看出输赢来。
那严公子的眼神儿却不咋地,直到所有铜钱全都推完,才看出结果,狠狠地骂了句娘。
谭大先生这边用木片往庄家那儿推钱,二丑的风凉话可就冒出来了:“这位皇城来的贵客,探了半天路数,探出回家的路吗?照你这个输法,等会儿就只能走回去了。”
郑采办在心里暗赞,这二丑和谭大先生果然是配合默契,黑胖子被他这么一挤兑,再下几注大的,今儿晚上就可以提早收摊了。
“艹!老子不探路了,下把全他娘押了!”严公子果然上钩,被二丑的激将法一激,将身前的四盒筹码一拢,就要往桌上推。
二丑用竹棍往他手上一拦笑道:“庄家还没出摊呢,你往哪儿押。”
坐庄的郑采办被严公子孤注一掷的赌法吓了一跳,却没注意到旁边谭大先生推钱的小木片迅速一抖,一枚铜钱就被挑离了桌面,落在他藏在桌下的另一只手里。
谭大先生将铜钱全都推回给郑采办,桌下那只手自然而然地伸进裤袋,裤袋没有底儿,铜钱便顺着裤腿与大腿之间的缝隙,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谭大先生踩住铜钱,往郑采办那边轻轻一送,作为地球上老千常用的四大经典骗局之一的翻江局,就此算是完成了大半。
郑采办被对面虎视眈眈的严公子看得手心冒汗,心说,今晚的胜负成败在此一举,这把赢了,黑胖子距离出局也就不远了。这货前后一共换了十盒筹码,就相当于十枚中级灵石,一晚上全都输光了,也不知道最后会是咋样的表情。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想努力做出谭大先生那种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无奈小心脏跳得乱七八糟,一点不给力。
郑采办强自按捺着狂跳之心,抓起桌上铜钱时还是稍显慌乱,放回袋里,胡乱摇晃一阵,又从袋里偷偷捡起一枚铜钱,上把是个一点,这一把就应该是个两点。
在碗下面藏好铜钱,放竹棍的时候,比划出两点的手势,郑采办终于松了口气,下面还有一关。这把轮到黑胖子先押注,万一他也押了两点,那么就要有人出来跟他同押两点,将这一把搅黄,重新来过。
郑采办心中暗暗祈祷:老祖在上,保佑这黑胖子不要押两点啊!
他对面的严公子也有点紧张,不过大话已经出口,再往回收又怕被那嘴损的丑哥儿笑话,他嘀嘀咕咕一阵,终于将四盒筹码全都押在了一点之上,咬牙切齿道:“奶奶的,老子特么孤注一掷了!”
谢天谢地!郑采办彻底放松下来,小心脏也不那么死命蹦跶了,他甚至开始走神儿,琢磨起赚到手的灵石该怎么花了。这一局做下来,自己最少也能分到三块中级灵石,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他愿意,就可以“包养”一个模样俊俏,一心修行却资源匮乏的外门女修。想到自己一个灰袍仆役,将蓝衫的女修压在下头,那种逆袭的感觉,酸爽啊!
“一点!一点!一点!”严胖子还在那儿瞪着眼睛憋宝,郑采办轻蔑地瞥了那边一眼,真是个蠢货,桌上就剩下那么几个铜钱,拿眼一扫也就知道最后剩下个。。。。。。。一点!
不是应该两点吗?!郑采办忍不住揉了揉眼睛,赌台上二丑手里的竹棍仿佛重若千斤,拨钱的速度越来越慢,直到最后一堆四枚铜钱送出,台面上只剩一枚锃亮的铜钱。
第19章 变脸
“一点!。。。。。老子押中了。。。。。。艹他娘,总算让老子抄上把大的。。。。。。”
耳边,黑胖子扯起破锣嗓子又笑又嚷,郑采办只觉得天旋地转,觉得黑胖子叫嚷的声音时而近在耳边,时而又远在天边。
“一赔三。。。。。。哈哈哈!”
“仙师?。。。。。郑仙师?”
耳边似乎嘈杂了许久,郑采办感觉有人使劲儿扯他的衣袖,终于仿佛做了场大梦似的,他的心绪又回到了现实。
扯他的是谭大先生,见他总算回过神儿来,谭大先生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提醒道:“郑仙师,该把筹码赔给严公子。”
应该是两点的啊,怎么会错呢?郑采办差一点就把这话说出口了,多亏了谭大先生眼神凌厉地瞥过来,这才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郑采办哆嗦着点出十二盒筹码,推给严公子的时候,另一边的二丑狠狠地骂了句“艹”。
身为炼气修士的他,竟然被个凡人小子骂了句娘,他却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了,心里面只是一个劲儿地念叨着:“怎么会变成一点呢?明明是两点啊,我又从袋子里拣出一枚铜钱,没错啊。”
“仙师,赌桌之上胜败乃是常事,后面还有五局,好好把握就是。”谭大先生的话,仿佛救命稻草,让郑采办的精神为之一震。
对啊,我才坐了五把庄,加上之前曾经赢了六盒筹码,就算这一局输了十二盒,手上还剩了几盒筹码,我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还有机会翻本儿。郑采办抹了把流了满脸的冷汗,睁着泛红的眼睛,咬牙道:“还有五局,有种,接着来啊。”
“来啊!”严公子满不在乎地嘿嘿一笑,只是他嘴里喊的虽响,后面几局却只是小打小闹地押上几支骨筹,绝不轻易下大注了。
直到十摊出完,郑采办也只从严公子那里又赢回十几支骨筹。
这下连谭大先生都坐不住了,接过郑采办脱下来的兽皮手套道:“之前咱们说好,轮流坐庄,每人十局,我之前的十局还没坐满,咱们接着来。”
严公子仰着下巴,用鼻孔“看”着三个落水狗般狼狈的输家,冷笑道:“接着赌,没问题。我还是那句话,你们得真金白银拿得出跟我对赌的灵石。在我这儿,没有空手套白狼的规矩。”
谭大先生看着桌上仅剩的三盒筹码和几十支散落的骨筹,好半天,终于叹了口气,整个人一下子变成霜打过的茄子,蔫儿了。
严公子前后输了六盒筹码,却在一局之内实现翻盘,里外里反而赢了三个人六盒筹码,也就是六枚中级灵石。
谭大先生手中虽然还剩了三枚中级灵石和几十块低阶灵石,无奈人家要求赌注对等,根本就不给你翻盘的机会。
看着严公子携了灵石大摇大摆地走了,郑采办心有不甘地咬着牙,将手往下一切恨声道:“这人连气脉都没开,凡人一个,仗着自己是皇城来的,竟然欺我仓山无人!干脆找个机会黑了他!”
二丑翻翻眼皮没好气儿地道:“要是能切,我们早就动手了,还用得着费尽心思设这个局?”
“此人万里迢迢从皇城而来,身边岂能无人保护?他若真是个菜瓜,早就被荒原啃妖兽啃得骨头不剩了,哪还轮得到我们来切?”谭大先生苦笑摇头道:“听说蛮武皇宫里有位贵妃姓严。”
郑采办咽了口唾沫,觉得嗓子眼儿还是丝丝拉拉疼得冒火。
“你刚才到底是咋回事?明明还是一点,怎么告诉我们是两点?”二丑的火气更大,手中的竹棍抽在桌子上,啪啪作响。
提起这茬儿,郑采办更是委屈:“我怎知道是哪里出了岔子,我明明从兽皮袋里又添了一枚铜钱,怎么到了桌上就不见了?你们说,会不会是那黑胖子扮猪吃虎,偷用了什么秘法,换了我的铜钱?”
谭大先生沉吟道:“不可能,我们所用的一应赌俱都刻有符阵禁忌,除非那严公子是金丹修为的符阵高手,否则绝无可能悄无声息就破掉符阵。”
“艹,他若是金丹修士,还用得着和我们对赌这几块破灵石?”二丑骂骂咧咧地狠狠一抽竹竿,只听啪地一声,竹竿断成两截。
“二丑!”谭大先生呵斥道,“不许胡闹,砸坏了范掌柜的东西,小心我剥你的皮!捡起来!”
“咦,你脚边上是什么?”二丑弯下腰,忽然满脸激动地指着郑采办道,“地上怎么会有一枚铜钱?”
郑采办低头一看,脑袋也是忽悠一下,一枚亮闪闪的铜钱就“躺”在他的脚边。武朝铜钱,也是外圆内方,在郑采办看来,这小小的铜钱就像是一张咧开的大嘴,充满了恶意的嘲讽。
“准是你抓钱的时候,毛毛草草掉了一枚!”二丑红了眼睛,就差指着郑采办鼻子骂了,“害咱里外里一下输掉了十二枚中级灵石,今晚的所有损失,全都应该由你来赔!”
郑采办强辩道:“凭什么就一定是我掉了铜钱?你们一个开摊,一个收摊也不是没有可能掉钱。”
“我们连手都没碰过铜钱,那黑胖子又在一旁盯着,怎么掉钱?”二丑怒道,将半截的竹棍往郑采办面前一丢,“你用这竹棍,给老子掉个钱看看!”
谭大先生不紧不慢道:“郑仙师是万兽谷的炼气高手,但在这仓山郡城之内,我们这些地头蛇遇到不讲道理的强龙,哪怕是豁出命去,也是要咬他一片龙鳞下来的。”
“大先生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实话实说,我也只是老祖峰下一个小小的采办,莫说十二块中级灵石,就是之前拿出的一块,也是给老祖采买货品预支出来的。”郑采办老脸一红。说也奇怪,那二丑虽然咋呼的凶,他到不觉得如何。倒是这谭大先生,就如同一条隐藏在笑脸面具后面的蛇,总给他不寒而栗的感觉。
“万兽谷位列七大宗门,在这仓山郡城总该有接洽办事的人物。郑仙师不妨与他们联系,能否筹措一些灵石出来?”谭大先生一脸无奈道,“我手上这四枚中级灵石,是暂时筹措而来,今晚无论如何也要还回去的。之前赢的不算,只算本金的话,咱们一共是输了六块中级灵石,按照咱们三家均分的协议,郑仙师还欠我们一块中级灵石。”
第20章 老千的忌讳
“我连给老祖采办的灵石都输了,还敢和宗门的办事人联系吗?”郑采办两手一摊,“你们就是把我剁碎卖了,我也还不了你们的中级灵石啊。”
“艹,没想到大宗门下的仙师,滚赌赖账到比咱郡城那些瘪三无赖还来的熟练呢!”二丑冷言骂道。
郑采办摆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无赖模样:“眼下只有一条路,就是我悄悄潜回宗门,从相熟的朋友管事,先筹借出一些灵石,把老祖货品的窟窿先堵上。之后,欠你们多少灵石,只有细水长流,慢慢还了。”
“想得倒美,还他娘细水长流?”二丑气笑了,“按照咱郡城的规矩,欠债还钱,哪怕你砸锅卖铁,卖娃卖女人也得给我还上!”
“我特么就是老祖手下一条狗,既没娃也没女人!”郑采办受了半天窝囊气,也急了,满面通红地扯出腰间的兽皮待往桌上一丢,“我的身家都在这儿了,你看哪样值钱,尽管拿去。”
谭大先生似乎还顾着脸面,瞟了一眼兽皮袋子,只是苦笑着摇头。那二丑倒是不管不顾地,抄起兽皮袋就往桌上倒,只听一阵稀里哗啦,各种物件散落了开来。
郑采办也是一愣,他满以为自己做出这个姿态,谭大先生自持身份不会步步紧逼。没料到,二丑这货竟然真的把自己的兽皮袋给打开了,这种感觉就好比正在洗澡的大姑娘被突然闯进来的野男人看了个精光一般令人难堪。
“二丑,怎能如此无礼?!”谭大先生嘴上呵斥的虽响,郑采办却感觉是被两个野男人盯着瞧。
郑采办的身家在万兽谷的仆役中算的上丰厚,兽皮袋里不但有七八块低阶灵石,还有两张黑色的灵符,看颜色应该是土系的。除此之外还有一堆瓶瓶罐罐的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