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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不大,一身玄色衣衫的殷勤背着个特大号的兽皮袋子,迈着大步跟在狗丫儿身后,穿过暖云阁来到后院的丹室门外。不待狗丫儿传话,殷勤将兽皮袋子置放于地,抢先一步拜倒在门前,朗声道:“弟子殷勤,幸不辱老祖使命,从铁翎峰取得外门经卷三千六百卷,内门经卷三千六百卷,为我花狸峰编篡《花狸炼气决》共计七十二卷,现上半部三十六卷已经完成。特此回峰,向老祖复命。”
第310章 长能耐了
“我的耳朵又不聋,你表功也不用这么大声。”丹室里传来云裳冷冷的声音,“又或者有的人在外面做了亏心事,怕我追究,便将功劳喊得震天响,生怕别人不知道吧?”
狗丫儿一听云裳的话茬儿不对,哪敢在一边旁听?忙告罪退下,出了暖云阁见肥满还不知死活地往后院扒头,忙扯了她远远地逃开。
殷勤见狗丫儿走了,也不再装腔作势,从地上爬起来,笑嘻嘻地道了一声“师尊冤枉我了”,待要解释,丹室的木门无风自开,云裳坐在屋中小几的边上,冲他招手道:“外面风大,进来吃茶。”
殷勤看着云裳笑意吟吟的样子,一股凉意便顺着脊背往上爬,他呵呵干笑了几声,坚决不进屋道:“弟子办事不力,不敢饮师尊的茶。”
云裳秀眉蹙起,手掌一招,殷勤便再也站立不住,仿佛抻线木偶一般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扯进了丹室之内。“那兽皮袋中就是你编篡的经卷吧?”云裳往院里瞟了一眼,指尖一挑,硕大的兽皮袋也被扯进屋中。然后砰地一声,丹室的大门狠狠地关上了。
“弟子编的东西哪能入师尊的法眼?”殷勤被关门声震得心头又是一跳,忙将兽皮袋拽到身边,一边解开绳索一边对云裳道,“里面所装,都是弟子一片心意,还望师尊笑纳。”
“哦,让你费心了。”云裳站起身,背着双手溜达到殷勤身边,看他解开兽皮袋,露出里面的裙裳饰品,故作惊讶道,“都是些衣裳啊,你还真是费心了。”
“不费心,不费心,都是弟子应该做的。”殷勤被云裳笑得发毛,心头暗骂:肯定是蓝雀那碎嘴子,背后给老子搞黑状了,否则花云裳怎会笑得那么可怕。
“怎会不费心呢?你又不知道我的衣裳尺码,一下子买这么多回来,万一不合适,又要花许多灵石去改?”
“尺、尺码应该没问题,都是小鱼。。。。。。呃,尚主事为师尊亲自挑选的。”殷勤脑袋冒汗,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
“哎呦,这便是你的不是了,弟子给师尊挑东西,怎好麻烦人家?”云裳围着殷勤转圈圈,“你下山之前就该为师尊量好尺寸再走吗。”
“不、不敢。”殷勤偷瞄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心中升起一股绝望。
“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不敢的?师尊不过是个身材矮小,节省布料,颇能生养的小女子吗!”
“师尊说笑了。。。。。。啊~”殷勤话说一半,便被云裳捉住了衣领,同一时刻他的气机牵引术也立即发动,一个沉肘便朝云裳胸口袭去。
“呵,下山一趟长能耐了!”云裳哪能被他击中?身子微微一侧,躲过了这一肘,同时脚尖一点,去踹殷勤的膝盖内弯,喝道,“还不给我跪下!”
“师尊饶命,我不是故意的。”殷勤口喊饶命,身子却是另外一套动作,被云裳踹中那条腿刚刚沾到地面,另一条腿却腾地弹起,来了记撩阴腿。
云裳气得乐了:“臭小子,真敢起脚啊!”
嘭!云裳小脚一点便将殷勤的弹腿怼了回去。
饶是殷勤血脉强横,在金丹老祖脚下也成了软脚虾,惨呼一声,连连告饶:“师尊听我解释,我。。。。。。哎呦。。。。。。”
丹室之中一阵嘭嘭嘭,殷勤惨叫了几声,终于被云裳按在地上,素手轻摇从乾坤环中扯过一根兽筋,将他四马倒攒蹄地捆了个结结实实。
“解释吧!看看你能不能逃得过这欺师灭祖的罪过!”云裳拍拍小手,坐回到茶几边上,抿了口灵茶心中暗骂:这臭小子,出去一趟便学了一身乱七八糟的邪门道法,这回倒要将他钉在山上,把我花狸峰的正宗道法先参修的差不多了,才能放他下山!
殷勤不敢隐瞒,将气机牵引术的由来给云裳详细地讲了一遍。以云裳金丹修士的见识,竟然也是头次听说这种邪门道法。她仔细想了想,此种道法对于殷勤来说,的确利大于弊,不过前提是他的血脉强度要能够一直增加壮大才行。
不过云裳教训他的目的却不在此处,而是要问当日轰杀葛神通的真正内情,这些情况都是蓝雀等人无法向她密报的。
殷勤对于云裳没有任何的隐瞒,这是一种很奇怪的亲切感,似乎天经地义地就该对她实话实说一样。其中原委只有云裳知晓,全在阿蛮渡给殷勤的心头精血。
奇怪的是,云裳之前恨的咬牙切齿发誓要收回精血,等她真正见到殷勤却将当初所想丢到脑后,不但没有追回精血,反倒不惜以带伤之躯,动用海量灵力帮他稳固灵根。
听过葛神通竟然死在符小药的暗算之下,云裳的脸色有些难看,她虽然不喜欢葛神通,但此人好歹也是她亲手调教过的内门弟子。竟然被个炼气期的药疯子给阴死了,而且死状还是那么凄惨,云裳板起面孔教训殷勤,当初在野狼镇不该不问出身过往,将符小药这种高度危险的人物招入了花狸峰。
殷勤知道云裳只是面子上过不过,并非特意针对符小药,便忍住了没有反驳。云裳数落了一阵,见殷勤全盘接纳,没有半句怨言,目光扫在那个兽皮袋子上,心中忽然一软。又想,其实也多亏了符小药提前下手,否则以殷勤一个炼气期的弟子,被葛神通以血战相约,哪里能保得住小命儿?
从死去的葛神通又联想到他背后的燕自然,以及这段日子花狸峰上的暗流涌动,甚至那劣质的灵茶,未尝不是一种无声的压力与示威。那可是她从小带大的亲传弟子啊!云裳先是幽幽地叹了口气,旋即下了决心将银牙一咬,提起殷勤便往后面的寒潭走去。
深夜中,寒潭边传来衣裳撕裂的响动,功夫不大便是一阵啪啪啪的水声,殷勤痛苦地哎呦了两声,便马上被人掐住了脖子没了声音。空气里只剩下殷勤粗重的鼻息,以及水花飞溅的啪啪声响。
一直啪啪了大半个时辰,云裳方才气喘吁吁地从殷勤光溜溜的背上收回小手。见殷勤死猪般地趴在潭边的青石上哼唧,云裳抹了一把头上的香汗,一巴掌甩过去道:“得了便宜还卖乖,你那套气机牵引术,肉身越强才越有用,我没法教你血脉修炼之法,只能以这个笨办法帮你淬炼肉身!滚起来吧!别在我这儿装死!”
“师尊恕罪,弟子是真的动弹不得。”殷勤翻了翻眼皮,不但提不起一丝力气,浑身上下更仿佛被通红的烙铁烫过一遍,热痛难忍。
感谢道友\。残缘,书友160820103304836,逆天客神,猫眼死光~,我才是诸星当的打赏。
第311章 古法
云裳哼了一声,目光扫过殷勤的身上,眉头皱了起来,借着月光可以看到殷勤身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印满了她的手印。
云裳掐算了一下时间,自言自语道:“这小子的体质好生怪异,都过去这么久了,这些手印应该消退才对。”云裳不由得回想起之前在殷勤屁股上烙下的那一脚,虽说为了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云裳用了暗劲儿以便让那痕迹驻留的久些,但这么多天过去了,那脚印儿至今依然清晰可辨,没有一点淡化的迹象。
不过,她刚刚在殷勤身上的拍打却不应该有留痕的效果,虽然云裳所用的是一种增强灵兽肉身血脉的古法,一般的人族修士肯定承受不来。但以殷勤这种身怀玄武血脉的强横体质,拍打一顿应该没有大碍才对。
看着殷勤软榻榻地瘫在寒潭边上的青石之上,云裳有点担心地伸手摸了一把他肩上的一块手印。
云裳觉得手上的触感与常人的肌肤无异,殷勤却已经疼得直吸凉气,整个身子都微微抽搐起来。
“很疼吗?”云裳又摸了几下他背上的手印。
豆大的汗珠从殷勤头上滚滚而下,他已经疼得说不出话,连着点了好几下头,然后眼睛一翻,晕厥过去。
看来是我下手重了些!云裳神色尴尬地直起身子,这种古法她虽然知晓其手法,却从来没有在灵兽身上施展过,今天在殷勤身上还是第一次试用。这到也不能全怨她,就阿蛮那个熊样子,哪里受得了这种苦?
古法一词,按照殷勤前世的观念,那绝对是代表着悠久传承,并且秘不外传的一种高逼格的方法。
在蛮墟荒原上,古法却有着另外一个意思,提及古法,蛮墟修士马上就会联想到上万年前,那个妖兽横行,道法未兴的生蛮时代,那个时代的道法,简单,粗暴,虽然有奇效,副作用也不小。
云裳将手掌覆在殷勤的额头,缓缓探出神识,过了好一会儿才面色微霁地收回手。她轻轻吁了口气,凝神思索一阵,表情变得怪怪的:没想到根源竟然是那气机牵引之术!殷勤虽然被她治住了不能动弹,但云裳的每一次拍打都会让他的气机牵引术自发地引动被打击部位的骨肉皮肤去抵抗云裳的力量。
这便让云裳对殷勤的肉身强壮程度产生了一种高估的错觉,不知不觉地加重了下手的力量,以至于殷勤差点被她拍成肉泥。
活该!这便是你小子乱学邪法的代价!云裳瞪了一眼殷勤,竟然有些幸灾乐祸,从她刚刚的感知来看,殷勤只是肉身一时无法承受她的重拍,但体内潜伏的两股血脉此刻正如奔腾汹涌的河流,一刻不停地在他体内循环流动。在这股血脉的洪流中,还掺杂着一丝明亮的绿色,那抹绿意所到之处,受损的肉身宛如龟裂的土地被甘霖滋润,瞬间变得生机勃勃。
只是那股绿意还太过弱小,云裳估计殷勤要想彻底恢复怎么也得七八天才行。想到之前殷勤传信说,要借着请回经卷之机,搞一场盛大的山门庆典,要把老祖办的形象在山门立起来!
云裳抿叹了口气,这回他怕是得瑟不成了。不过云裳并不后悔,因为殷勤实在是太弱了,想到他所面对的那些强大对手,云裳真怕他一个不小心便丢了小命。
此时此刻,云裳更加体会到铁翎真人曾经给她讲过的那些无奈,即便身为老祖,处理宗门事物时也往往无法任性而为。铁翎真人对她的忠告是,宗门之内各种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切不可意气用事。
云裳不是没有考虑过,以老祖之威,快刀斩乱麻将山门之内的乱象一刀切断。可是之后呢,难道能把山门七部全都交给殷勤来管吗?且不说他能不能管得来,殷勤若是全仗云裳的支持上位,下面那些执事弟子又怎会服他?
燕自然在云裳身边小心经营几十年,拉拢人心处处示好,也没能叫众人心服口服。殷勤一个新收的弟子,修为低微,一下子将他捧到那么高的位子上,其实是害了他啊。
身为蛮荒修士,需要时刻铭记的一个古老的生存法则就是,再强大的妖兽也只能交给幼兽捕食的技巧,却无法代替它杀猎捕食,人族修士亦如是。
对于殷勤,云裳所能做的只有尽量让他变得更强,更有力量,仅此而已。
趴在地上的殷勤似乎已经沉沉睡去,云裳收拾起心情,素手轻抚,将地上那团破烂法袍裹在他的身上,然后提起一角,将比她高出一头的殷勤提在手中,几个纵跃便回到了丹室的门外。
云裳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放心将殷勤留在暖云阁中,此刻的殷勤脆弱的就像一个婴儿,云裳推开丹室的门,提着殷勤进了屋,左右看看,只有她的暖玉塌上能够放下这一大坨。
“老祖好像回到丹室了!”狗丫儿与肥满在暖云阁外守着,听到后院的动静,悄声嘀咕。
肥满以前多在小蛮尊那处当值,只是蓝雀下山才调来服侍老祖。她可是头回见识老祖如何“整治”弟子,尤其是听到小寒潭那边竟然啪啪了大半个时辰,肥满的娃娃脸都有些白了。她小心翼翼地问狗丫儿道:“我听说殷主任在外面立了好大功劳的,怎会被老祖惩治得这么狠?”
“他惹祸的能耐更大!”狗丫儿虽然也搞不清其中情况,却隐隐猜到与葛神通之死有关。
肥满想要再问时,后面传来云裳的吩咐,两件事。
一是从骨皮房急调三十瓶龙髓过来,二是取一床新铺盖过去。
狗丫儿与肥满分作两路,肥满去取铺盖,狗丫儿则带着老祖的令牌去骨皮房取龙髓。当初从云裳所猎杀的妖蛟身上一共取下的龙髓有一小坛的量,因为这东西一旦接触空气便会逐渐丧失药力,所以便分封在九九八十一个小丹瓶之中,每个丹瓶中是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