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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有眼界高明的,却是看出其中的门道,蓝雀距离张好古不过一丈的距离,见袁执事那三尺全落在腰俞穴上,瞳孔不由一缩,心头冒起一股寒气:这是要断他的灵根啊!此人不过是代表王家修士出来堂辩,竟然被袁执事抓住把柄,下了如此狠手,此人日后除非能寻道极品灵丹续断灵根,否则的话,道基就算是毁了!
蓝雀忍不住瞟了一眼桌案后面,眼皮微垂闷头写字的殷勤,心道:姓袁的没有这么大的胆量,肯定是得了殷勤的授意,才敢如此作为。
袁执事丢下量天尺,整理一下衣衫,回到座位上,被殷勤淡淡地瞟来一眼,便吃了定心丸般地稳稳坐下,挥手让执事弟子将张好古拖下去。
待到两个弟子过来拖人的时候,开始那些看不出门道的弟子也终于惊呼出声。张好古的身子软塌塌地被人拖着,好像一条被抽了筋骨的蛇。
“张、张前辈的灵根被毁了!”王家的一群修士中,忽然有人尖叫了一句,众人便炸了锅般地吵嚷起来。
感谢道友百衣的打赏。
第393章 阳关三叠
铛!又是一声磬响,刚刚还在吵闹的修士全都捂着脑袋,满脸痛苦地闭上嘴巴。袁执事手指往人群中点了七八个人道:“这几个,咆哮刑堂,给我捆了。”
这回不用朱丑妹,十几个刑堂执事挽着袖子冲入人群,将七八个满面惊恐的修士拽出来,全用兽筋捆了,又请示袁执事如何责罚。
“阳关三叠!”袁执事从牙缝中蹦出四个字,那些熟悉刑堂手段的修士都不禁打了个冷战。
所谓“阳关三叠”原本是指坊间流行的一首曲牌,因为这首曲牌是将古曲《阳关曲》反复吟唱三遍,因而得名三叠,俗称三大段儿。袁执事所说的阳关三叠取的是其俗名,说白了就是要将犯事的人四肢的每节骨头都要打折成三段儿,虽然不伤灵根,却也能要人大半条命走。
问题是,人的手臂腿骨比较粗大,还算好折,手指脚趾的骨头本就非常细小,哪里那么容易折成三段儿?许多刑堂执事,动刑的时候,干脆拿个锤子,几锤下去敲成细碎骨渣,就算了事,绝对算得上刑堂中排名前几的酷刑。
随着袁执事一声行刑,刑堂之上咔嚓咔嚓骨断筋折,那些被刑的修士最多忍个四五声,便再也忍不住地哭爹喊娘。几个胆小的王家修士,被吓得腿软脚软,需得扶着旁人才能勉强站住。
蓝雀与孙阿巧几个女修也都别过脸去,不忍观看。唯有殷公寅,一副心痒难熬的表情,琢磨着日后的空的话,不妨多来刑罚司玩耍。
殷勤也被台下众人哭嚎之声扰乱了心思,停下笔,皱着眉头看下面乱哄哄的景象。
袁执事见他面色不豫,以为揣摩错了他的心意,忙凑过来询问。
殷勤指着四周的大帐道,以后咱们刑堂不妨建得再大一些,专给这些挨揍的留出一片通风的区域,像眼下满地屎尿,气味当真难闻的紧。
袁执事赶紧招呼弟子掀开帐篷通风,却被殷勤拦下道:“我只是说日后督造上的事,现在却不用忙活。就让他们闻些恶臭,这样印象才深刻。”
袁执事小声请示道:“我觉着火候差不多了,您看呢?”
殷勤无所谓道:“你觉着行就与他们挑明了说,能收上来多少灵石全看你的本事。”他想了想又道,“这几年刑罚司的弟子执事日子不好过,我是知道的,我也算本案的苦主,我就替我们这些苦主做个主,你那边收上来多少灵石,可以截流三成算是我们对刑罚司这些弟子执事的一点意思。”
袁执事心头激动,连说不敢,刑罚司不是不敢从苦主得的赔偿金里抽头,眼下这桩案子的苦主可是廉贞主事,谁敢动他的脑筋?袁执事抱着赔本赚吆喝的心思来办这桩案子,没料到殷勤竟然如此体恤他们,主动提出从中抽头。
殷勤摆摆手道:“我看今儿就用我这桩案子立个规矩,以后的案子就比照此案来,无论是罚金还赔偿,刑罚司都是抽三成,算是弟子们的办案经费。”
袁执事有点儿傻眼,没想到殷主任竟然将这种桌子底下的事情公开化了!不单万兽谷,各大宗门的刑罚司,倒是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会从补偿或者罚金中抽取一部分,算所办案兄弟们的辛苦钱。具体多少,则是因人而异,遇到没有背景靠山的面瓜不妨狠宰一把,赶上宗门大佬的案子,那就全凭人家高兴,案子办的漂亮,或许能讨个打赏零花而已。
现在殷勤定下这个章程,那刑罚司岂不是变成堪比禄存的肥缺?若不是正在审案,袁执事恨不得当场就给殷勤跪下谢恩。
殷勤见袁执事激动的情绪稍微平复,又补充道:“我既然将抽头的事摆在明面儿上,下面那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就都给我收敛了。我对刑罚司只有一个要求,凡你们经手的案子都给我办成铁案。若是有人背着我在底下私收贿赂,我自有治他的法子。”
袁执事神情肃然,连说不敢。
殷勤笑道:“袁执事或许真的不敢,下面那些弟子执事可就不好说了。以后所有在刑罚司任职的修士执事,都要到特情科报备。”
“报,报备什么?”袁执事不解道。
殷勤懒得细说,回头交代孙阿巧,让她回去与朱丑妹商议,仿照弟子进入宗门之前造册的形式,搞一份更详尽的册子出来,特别是有关弟子名下的宝材,灵石,产业,以及妾室,亲友等等信息都要详细收集。
袁执事心中嘀咕,这些东西涉及每个修士的身家性命,怎好轻易告诉别人。又瞟了一眼,嘴角含笑目露凶光的朱丑妹,心中不由惴惴起来:听说这红蜘蛛就是特情科的科长,没想到她一个蛮荒散修出身的女人,手中竟然拥有如此大的权力!
殷勤看看已经过了午时,许长老还在藏经阁等他,就让孙阿巧将桌上那些写了不少智力测试题的草纸收了。然后将袁执事单独唤到近前,交代他办此案的几个宗旨。
最重要的一条宗旨就是,先私后公,包括以后的案子,也都要以补偿受害的苦主为第一优先,坚决不能让那些宁可禁足锁脉,也不愿意掏钱补偿苦主的铁公鸡钻了公了的空子。
王家这帮修士想要公了,想要禁足锁脉不是不可以,却要先将身家宝材拿出来先抵账补偿之后,按照无力补偿的差价,再定禁足锁脉之刑期。
比如此案中,殷勤当初定下的补偿金是五枚中级灵石,若是某修士全部身家宝材加起来只能折价三枚中级灵石的话,那就还差了两枚中级灵石。
那么这两枚中级灵石需要服刑多久才能抵回那两枚中级灵石呢?殷勤的算法也简单,按照外门的弟子月奉来算。外门弟子每月一枚金叶子,欠下两枚中级灵石,折合两千金叶,那么该修士就要在宗门内禁足锁脉一百六十年。
袁执事被殷勤这笔细账算过,不禁吓了一跳,犹豫道:“按照主任的算法,这个量刑就有些重了吧?辱骂同修是下五十四门规的小罪,按照惯例最多也就是禁足锁脉五年而已。”
第394章 宇宙顺天体,打赏补更
殷勤笑道:“辱骂同修是下五十四条的小罪,欠下巨额灵石不还,可就是上五十四条的大罪了。”
袁执事是办案的老手,觉着其中还有不妥之处,便提醒道:“欠账不还的确不是小事,不过这也是因为殷主任定下五枚中级灵石的赔偿所致,将来会不会被人揪住这条说事?再说,当时辱骂主任与蓝雀她们的共有七八十人,所谓法不责众。。。。。。。”
“错了,错了!”殷勤拦下他道,“法不责众是句混帐话。我给你举个列子啊,”他想了想,忽然指着不远处的蓝雀道,“我且问你,倘若月黑风高之夜,袁执事在野外偶遇蓝雀仙子,心生歹念,将其暗算侮辱,该当何罪?”
袁执事看了一眼蓝雀,讪笑道:“那就是宗门上五十四条的大罪,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宗门,重则挑断灵根。。。。。。”
殷勤打断他道:“倘若你我二人同时偶遇蓝雀仙子,轮流侮辱之呢?”
袁执事眨巴眨巴眼睛道:“那一旦查出你我,可就必死无疑了。”
殷勤两手一拍道:“这不就结了?月光宝盒中的案情回放,你也看过了,当日在铁翎峰上,那七八十人可是对我们,特别是两位女修污言秽语,极尽下流之能事,这可比一对一的言语辱骂严重百倍。若我说,每人五枚中级灵石的补偿还是定得轻了呢。”
蓝雀不忍看那些被敲碎骨头的修士们的惨象,扭脸儿看向一边,正看到殷勤面带诡笑地与袁执事朝她指指点点,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只是刑罚司的大帐之内同样不得擅用道法,她只能狠狠瞪过去,继而将脸扭向另一方向。
袁执事活了二百多岁,还是被蓝雀娇俏薄怒地一瞪搞得古井微澜,心头忽然升起一个荒唐的念头,若是真有月黑风高的机会,哪怕拼了这身老骨头,也不算亏啊。。。。。。
“袁执事以为,我说的可有道理啊?”
耳边传来殷勤的声音,袁执事有些慌张地连连点头,对上殷勤含笑的目光,心头不禁发虚,总觉得殷主任笑得坏坏的,似乎被他窥破了心事一般。
孙阿巧将殷勤交代的草纸一张张收起,她可不敢偷听殷勤与袁执事的小声嘀咕,又对殷勤纸上所写的山门大考的考题好奇死了。
好在殷勤曾经说过,让她回去将这些草纸上所写的考题重新抄写整理,也就是意味着上面的内容对她并不保密。
孙阿巧站在大帐的最后面,见左右无人,便悄悄展开一张,略一打眼,就吓了一跳。
只见头一行便写着:“现有某孙姓女修,聪明乖巧。”
主任难道是用我来出题吗?!孙阿巧小心脏怦怦直跳,继续往下看。
纸上写道:“孙仙子某日去往仓山坊市,以三金叶购入《百兽经》一卷。”
什么聪明乖巧啊?分明就是个傻子!孙阿巧撇撇嘴,那《百兽经》连一锭银都不值,那孙仙子竟然花了三金叶来买,肯定说的不是我。
她再往下看,纸上又写:“孙某仙子回转客栈,遇到某岳姓同修,见其所购《百兽经》十分欢喜,求购之。孙某仙子遂以四叶金将其卖与岳修士。岳修士看过经卷赞不绝口,又说还想再买一卷。”
这岳修士更是个缺心眼的!孙阿巧抿嘴儿,心道:主任这哪里是出题?分明是拿老祖办的人寻开心呢。
她接着往下读,终于读到了问题:“孙仙子心中后悔,觉得卖的贱了,遂返回坊市,以五叶金之高价购入《百兽经》一卷,后又以六叶金转售岳修士。请问,孙仙子一共赚了几叶金?”
孙阿巧心道,殷主任真是个趣人儿,竟然为山门大考出了这种题目,这可是和修为道法一点关系也没有。她仔细琢磨题目中的问题,心中盘算:那孙傻子前面好容易赚了一叶金,却又贪心不足多花了一叶金购入第二卷《百兽经》。虽然最后还是从岳傻子手中赚得一叶金,算来算去也只是赚到一叶金而已,第二趟坊市之行,算她白忙活了。
计算出了答案,孙阿巧才继续往下看殷勤所写的答案与分析:“若答一叶金者,多属自作聪明之辈,遇事易诸多计较,易犯因小失大之过失。那孙仙子前后跑了两趟坊市,每次都赚了一叶金,共赚两叶金。”
孙阿巧脸色一垮,感觉肺管子被人狠狠地戳了一下,她不服气地又往下看,这题出的比较简单,曰:“一柱高香长约三尺,且粗细不均,只知点燃后,需得一个时辰才能烧完。试问,如何以此香做准,掐算出半个时辰?”
应该把香从中间断开,只烧一半么?问题是,此香粗细不匀,怎能保证正好截到一半呢?孙阿巧百思不得其解,干脆往下看答案,殷勤写的很简单:“将香的两头同时点燃,烧完即是半个时辰。”
这、这哪里是考较修士,分明是考状元么?不对,这可比考状元还难呢!孙阿巧扁着嘴巴翻到下一张,又见一题道:“聚香斋有一个大号酒坛,可盛美酒百斤。其伙计只有两个酒舀,一个可舀酒五两,另一个可舀酒六两,某客人打酒三两,试问此伙计该如何用这两个酒舀子,为客人打出三两美酒?”
聚香斋那么大的买卖,就不能做个一舀一两的酒舀吗?孙阿巧感觉自己被这题彻底击溃了,心道:我若是那伙计,就干脆打五两酒给那客人,谁让东家那么缺德不置办一个小号的酒舀出来?
“怎么样啊?孙仙子,答对了几道题啊?”身后传来殷勤的声音,将正在心里碎碎念的孙阿巧吓了一跳,她慌忙收起那些草纸,低头道,“我、我就是好奇看下,请主任勿怪。”
殷勤朝她使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从大帐后面悄悄退场,出得帐外,殷勤嘿嘿笑道:“你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