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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装蒜,把你的兽皮袋给我。”殷勤小声道。
高若虚苦着脸解下兽皮袋递给殷勤,见殷勤毫不客气地在里头翻来翻去,心中不屑地想,这小子到底是个蛮人,不懂规矩,即便是收了我的兽皮袋,也该上交给家主才是。
可是出乎他预料的是,兽皮袋里价值最高的丹药符箓,殷勤看都没看,只从里面摸出个小布袋,笑着对肩上的阿喵道:“你这家伙,鼻子到灵,人家藏在兽皮袋里的东西都被你闻到了。”
殷勤从那小布袋里摸出一枚鱼腥果塞给阿喵,扭脸儿笑嘻嘻地问高若虚:“没想到高长老竟然存有十几颗鱼腥果,不知做何用途啊?”
高若虚见小兽吃的直吧唧嘴巴,先是露出可惜的神色,继而嘴角竟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殷勤拍着他的肩膀道:“高长老可是想到了什么好事?说来听听啊,让咱也一起开心。”
高若虚马上垮了脸道:“我现在命悬一线,哪有什么好事可想?”
“那可不一定啊,比如有的人自己虽然倒霉着,看到别人也要倒霉就忍不住开心了。”殷勤手中的小布袋一抛一接,阿喵的小脑袋也随着抬头低头。
“哪有的事儿?我哪儿知道谁要倒霉了?”高若虚心虚地笑道,他是越发地看不懂眼前这蛮人小子了。在他的印象里,这小奴隶从小就不言不语的像个蔫王八,怎么忽然间像是变了一个人?而且给他的感觉,竟然比殷铁山还要难对付的多。
此时他们已经与殷小小他们汇合,殷勤一时插不进话,就继续拿高若虚逗闷子:“当然是我要倒霉了。把那么值钱的鱼腥果喂了宠。。。。。阿喵,待会家主肯定是要怪罪下来。”
“鱼腥果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家主怎会怪罪?”高弱虚装糊涂。
“鱼腥果以前不算啥,现在可就不一样了,听说那东西能开脉啊!”殷勤嘿嘿笑着,忽然间觉得肩膀一阵刺痛,却是挨了阿喵一爪子。
这家伙发的什么疯?殷勤撇撇嘴,没去搭理阿喵,说起来它也能算个鱼腥果炒作事件的受害者,以后鱼腥果被人挖没了,有这家伙哭的,算了,暂且不与它计较了。
高弱虚没想到殷勤也知道鱼腥果的用途,只能尴尬地笑笑,不敢继续接茬了。
殷勤却没打算放过他,继续似笑不笑地问道:“光有鱼腥果不行,不知道高长老搞到淬筋丹的方子没有?”
“时间紧迫,这个丹方一时还没有寻到。”高弱虚心道,想得到美,那丹方我就是烂在肚子里,也不会被你套出来。
殷勤长长地哦了一声,就把丹方给高若虚讲了一遍。
“你、你也有这丹方?”高若虚彻底糊涂了,这小子既然有了丹方又知道鱼腥果的用途,怎会将这么宝贵的开脉灵药喂了那小畜生?
“我的丹方与你准备打死也不说的丹方可有出入啊?”殷勤笑嘻嘻道,“万一和你所记的丹方有出入,赶紧按照我的改啊。”
“为、为何要照你的改?”
殷公子不知何时走过来,听了高若虚的话红着眼睛骂道:“蠢货,因为丹方就是殷勤写的!”
难怪他心情不好,殷铁山已经把小仓山的情况告诉了大家。其实在他们出发之前,殷家老祖冲击金丹就已经失败了,当场坐化于死关之中。
殷铁山死捂着这个消息,谁也没有透露,每天依旧往老祖闭关的洞府请安,同时暗中筹备举家撤离的计划。按照殷铁山的想法,殷家只有他一位筑基是无论如何也难在小仓山立足的,唯一之计就是迁往苍山郡城。
只是殷家在小仓山经营也有几百年了,家中的修士凡人加起来也有上千的人口,说走就走是根本不可能的。殷铁山只有寄希望于把老祖坐化的消息瞒得越久越好。
没成想这个消息到底还是泄露出去了,昨天夜里赵家的两位筑基带着一干炼气后期的高手上门突袭,殷铁山被赵家家主重创之下,拼死杀出重围。他最担心的还是前往万兽谷的几个儿女,突围之后便一路朝大仓山飞掠而来。
殷家几个小的听到家毁人亡的消息,都红了眼睛。只是由于殷铁山平日里的强人教育,才都强忍着没有啼哭出声。
严长老唏嘘一阵,沉声道:“老祖坐化的消息这么快就泄漏出去,说不定是家里人。。。。。。”
殷铁山叹了口气,苦笑道:“严长老卡在炼气后期几十年了吧?若是有人用一枚筑基丹,换你出卖殷家,你会如何抉择?”
严长老微微一愣,好半晌才摇摇头道:“不知道。”
“严长老是个老实人啊!”殷铁山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连绵的远山,像是自言自语,“掐算时间,赵白眼也该到了。”
第50章 本命魂烛
“祸不单行啊!”百里之外,殷铁城面色悲怆地坐在一块溪边的大石之上,抚膝长叹:“今晨得灵鹞传书,老祖冲关不成,已于日前坐化于洞府之中,昨夜更有大批蒙面高手,偷袭我小仓山宅邸,一场大火,毁我根基,家主。。。。。。家主怕是。。。。。。”
殷铁城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两行老泪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在他面前,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殷家的小辈,大多数都是不明内情,也都哭红了眼睛,有几个状似疯狂的家伙,已经嚷嚷着要回小仓山,报仇雪恨。
“胡闹!小仓山不可回,否则恐中了敌人守株待兔之计!”殷铁城不置可否,他门下的另一位长老,王逍站出来朗声道:“大长老万万不可莽撞行事,所谓群龙不可无首,家主既然不幸,眼下当务之急是请大长老代理家主之职。”
殷铁城一共笼络了三位客卿长老,高长老昨夜去捕杀殷铁山余孽尚未回归,剩下就是王、宋二位长老,其中以王长老修为高些,也是炼气八级,宋长老刚刚进入炼气后期,炼气七级。
王长老此言一出边上就有不少人出声附和,人心惶惶之下,谁会出来反对?
陈鹰扬与两个校尉远远看着这边,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昨夜又得了殷铁城两枚中级灵石的酬劳,为的是要确保殷铁城的安全。殷铁城也不是傻子,此刻殷家没了筑基高手的支持,赵家和李家许诺的筑基丹反悔了怎么办?相比赵李两家,他对仓山郡城的府卫反倒多了几分信任。
殷铁城安顿好了众人,这才带着王长老以及两个炼气中期的心腹,来到陈鹰扬这边。先是一躬到地,满脸诚恳道:“殷家遭此大难,乃我殷家数百年未遇之劫数,眼下我们这百八十口子人,全仗陈将军庇护。”
陈鹰扬扶起殷铁城,笑道:“大长老,哦不,该称你家主才是。家主尽管放心,咱家就是个粗人,别的既然收了家主的钱财,自然会为家主消灾。”
殷铁城没想到陈鹰扬说话如此直白,有些尴尬地嘿嘿两句,安排由宋长老带着几个炼气中期的弟子,引领大队继续前行。
殷铁城与王长老则由陈鹰扬三人护卫着,前往百里之外与赵家商议好的碰头地点。殷家已然从小仓山除名,赵李两家的筑基丹也该交予殷铁城了。
百里的山路对于炼气后期的修士来说,也就是半炷香的功夫,几位修士展开身形,在山林间飞纵掠过,陈鹰扬则是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们走。筑基修士的遁速虽快,却也颇为消耗灵力。
出乎殷铁城的预料,等在会面地点的除了赵家的两位筑基修士,李家的筑基大长老李成天竟然也等在那里。更让他心中惴惴的是,三位筑基面色都不好看,尤其是李成天,一张老脸黑得宛如锅底,两只三角眼中凶光闪烁,一副随时会爆发伤人的样子。
“白烟前辈,白江前辈,成天前辈。”虽然年纪比人家大了几十岁,但修士不论年纪,一切以修为境界为准,殷铁城分别与三位筑基打过招呼,心中泛起兔死狗烹的忐忑。
赵白烟因为生了双狼眼,常被人背地里成为赵白眼,作为赵家的家主,心机更为深沉一些,嘿嘿一笑,又朝殷铁城身后的陈鹰扬拱手道:“鹰扬将军,小仓山一别,距今已是十年,将军的修为越发精进了。”
赵白眼说的是十年前在荒原边缘爆发的一次小规模的兽潮,仓山郡城派出府军支援小仓山各个世家的事情。
陈鹰扬懒洋洋地回了礼,并不多说什么。
接下来赵家的大长老赵白江与李成天也都分别和陈鹰扬打过招呼,大家修为虽然彼此相当,但陈鹰扬背后是郡王府,身份隐隐高了一头。这也是殷铁城不惜花费重金也要请到郡王府来做护卫的原因。
李成天虽然面色冷厉,也不敢跟陈鹰扬拿乔,与陈鹰扬见过礼便盯着殷铁城道:“我家那三个小子,怎么不随你一起过来?”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殷铁城暗中腹诽,却丝毫不敢怠慢道:“回禀成天前辈,永龙他们三位道友昨夜与高长老去追杀殷铁山的四个儿女,想必此时已经得手,凯旋在即啊,哈哈。。。。。。啊!李、李长老这、这是何意?”殷铁城笑声未落便被李成天一脚蹬在地上,一手捂着胸口,瞪着眼睛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何意?!他们三人的本命魂烛已灭,你竟问我何意?”李成天状似疯魔,指着殷铁城的鼻子骂。
他越骂越是气愤,又要冲上去踢踹殷铁城,忽觉一股强烈的杀意从旁边袭来,扭过头,只见陈鹰扬的手中正把玩着一只小巧的弓弩。这是陈鹰扬赖以成名的高阶法器,一经激发,便可在瞬间长成一张巨大的神臂铁黎弓。
“鹰扬将军,这是要做什么?”李成天按捺住心中的愤怒,语气阴森地看着陈鹰扬。
陈鹰扬还是一副懒散样,嘿然道:“不做什么,咱家收了殷家的灵石,便要保殷家到万兽谷这一路的平安。李长老这一脚踹下去,让咱家的脸面往那儿撂?”
赵白眼见状,打个哈哈,出来圆场道:“两位道友,千万莫要伤了和气,无论赵家还是李家,从来都是以郡王府马首是瞻,两位摆开这般架势,岂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殷铁城被王长老扶起来,心中闪过一丝悲哀,他也曾是殷家的大长老,虽然修为不如李成天,但每次见面,彼此间也是客客气气。眼下殷家败了,他便是成了家主,又能怎样?还不是被人想踹就踹?殷铁城的脑海中浮现出“丧家之犬”四个字。
赵白眼将两人拉开,有些意外地试探道:“按理说殷家四个小的,都还没有开脉,殷家主遣四位炼气高手前去,应该是万无一失啊,会不会是本命魂烛出了问题?”
李成天心情激动之下,不小心便被赵白眼套出了底细:“能有什么问题?我家永龙的灵根万里无一,十年前修为就已臻炼气大圆满,我家连筑基丹都给他预备好了。”
第51章 角蝉
赵白眼与赵白江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闪过同样的念头:死的好!赵白眼心道,真是天佑赵家,若是让李永龙这小子筑基成功,这小仓山可就要李家说了算了。更何况,李家还折了李永豹和李永彪两个炼气大圆满,里外里不亚于死了一个筑基修士。
赵白江是众人年岁最大的,修为也是最高,已是筑基三级即将进入中期。他伸手拦下李成天,扭头问殷铁城道:“李家兄弟既然已遭不幸,不知高长老情况怎样?”
殷铁城早在心里艹遍了高若虚的十八代祖宗,昨晚若不是他撺掇着斩草除根,今天不至于被人当场羞辱。不过前辈问起,他只能低声下气道:“高长老彻夜未归,想必也是凶多吉少了。只是晚辈怎么都想不通,殷家几个小的,身边只有一个炼气后期的严长老护持,无论如何也不会对四位道友造成威胁啊?”
“难道他们是被殷铁山半路截杀?”赵白江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殷铁城吓了一跳,忙问:“家主。。。。。。殷铁山难道还没死?不是说。。。。。。”
赵白眼从腰间解下一个兽皮袋递给殷铁城道:“殷家主尽管放心,殷铁山被我的疾风钻重创,不死也丢了半条命了。我和家兄千里追杀,就是要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
“那、那他现在身处何方?”殷铁城双手接过兽皮袋,嘴里连连道谢,此刻他的心里正乱作一团,只当那兽皮袋里就是筑基丹,却没细想,那小小的筑基丹如何需要这么大的一个袋子?
“若是所料不差,殷铁山此刻想必是与儿女团聚了吧?”赵白眼拍了拍殷铁城手上的兽皮袋子嘿嘿笑道,“正好把他老婆的脑袋一起送过去,让他们全家团聚,哈哈哈。”
殷铁城这才晓得手中所托竟然是弟妹的人头,心中猛一哆嗦,险些将兽皮袋扔了出去。他连忙稳住心神,将兽皮袋转递给身边的王长老,强笑道:“斩草除根,还要依仗各位前辈的神勇。”
李成天在一边早就不耐烦,催促着赶紧出发,殷铁城想说不去,又见大家都没提筑基丹的事,只有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