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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勤淡淡地瞟了一眼侯智远,继续对院中众人道:“具体到这笔灵石收上来的用途,大致分作几块。第一个用途,首先就是山门的建设,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我也给大家吹吹风。咱们花狸峰的山门立下也有好几年了,护山大阵却一直没有着落。我上山的时间短,不过我听说武曲部那边早在大家搬迁过来之前就嚷嚷这事,到现在得有十来年了吧?护山大阵连影子还都没有见到。”
众人听到殷勤提起这事,也都渐渐收敛了声音,将目光全都投到了他的身上。
最近一段日子,兽潮降至的传言甚嚣尘上,大家表面虽然还都镇静,心中其实都在打鼓。根据传言所说,短则两三年,长则五六年,一场千年一遇的大兽潮就将在蛮荒深处奔涌而来。到那时,莫说花狸峰,就连万兽谷都将经受一次血雨腥风的洗礼。没有护山大阵的加持,花狸峰肯定守不住,想到此处,大家又对寒潭之争有些心灰意冷的感觉。
殷勤很满意这个效果,面含笑意道:“武曲部那里既然在护山大阵上遇到了困难,咱们老祖办就要勇于挑起这个担子来。实话讲与诸位听,殷某人已经代表老祖办在云裳老祖面前立下了军令状,三年之内,要把咱们的护山大阵搞起来!”
这话说的实在太大了,以万兽谷目前的阵法水平,就算集中五峰之炼器高手,想在花狸峰周边建造起堪用的护山法阵,莫说三年,就是十年也难。更让人觉得无法相信的是,打造一套护山大阵,其费用是要用极品灵石来度量的,就靠收取那点子灵气税,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殷勤给了大家片刻议论的时间,便继续放大炮道:“第二个用途,就是飞舟。万兽谷五峰,目前只有咱们花狸峰没有飞舟。下一次的宗门试炼也没几年了,我可不想到那时,人家的弟子都是乘着飞舟去往蛮荒,唯有咱们花狸峰的弟子赶着牛车去。”
殷勤这话说的虽然夸张,却也让大家脸上露出笑意,在场多是筑基修士,真若参加试炼没有飞舟的话,就只能御剑飞行。问题是,宗门试炼所在深入蛮荒几万里,御剑飞到那里不但本人累成狗,中途蓄力的灵石也是一笔不菲的挑费。
殷勤连着放了两个大炮,底下的修士们却也只当个乐子来听,这两样东西的花费之巨,早就超出寻常修士的想象。就连万兽谷这种七大宗门,也要经过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积蓄筹备,然后在一个恰当的时机,倾全宗之力,才有希望打造出来。
虽然殷主任信誓旦旦地提及军令状,大家更是全当笑话来听,殷主任每天晚上在暖云阁过夜的消息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虽然没人敢公开谈论,但在许多人想来,就算到时候他拿不出来飞舟与护山大阵,老祖还能杀了他不成?最多罚他在床塌之间努力用功而已。
殷勤对于大家略显平淡的回应也早有预料,伸出第三个手指道:“至于这第三个用途吗,倒是与诸位颇有关系了。大家所缴纳的灵气税,将被投入到寒潭周边的各大研究室中,用于丹药,法器,符文等等之研发炼制。我的目标是,在三年到五年之内,将几种大家常用的丹药以及法器的价格降低一半。”
“什么?竟然有这等便宜的事?”不信者居多。
“老祖办有这个能耐吗?”怀疑者大把。
“那也要看是什么丹药,寻常的丹药无所谓,只要能将炼气散降下来就行。”也有个别容易被忽悠的,开始做梦。
“降不降价其实都是次要,只要能够足量供应,老子就谢天谢地了!”极少数财大气粗的一说话,就招来旁人的白眼。
感谢叶的桃子的打赏。
第522章 老鼠屎
院子里一阵议论纷纷,大家对于殷主任放出的第三炮心中满是纠结。事关每个人的修为进境,大家虽然不信殷勤真能兑现承诺,却又忍不住幻想丹药法器的价格真的哪怕只降下来两三成,也是做梦都会笑出声来的事情。
楚观澜旁观者清,看着底下人心浮动,心中升起感慨,难怪燕自然下山之际曾经说过八个字:乌合之众,终难成事。楚观澜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念头,以为趁着燕自然避祸郡城,他可以乘势而起,成为内门弟子之领袖人物,此刻却只剩下苦笑而已。
他刚刚还对琴老手中的地契颇为担心,听过殷勤的三大炮,心底却升起一种无力回天的情绪。与大部分修士不同,楚观澜虽然同样不相信殷勤真能兑现这三大炮,但是从上位者的角度来看,这三大炮却又是实实在在地在人们的心中轰下三个窟窿。
楚观澜仔细揣摩云裳的心思,觉得若是换作他处在花狸老祖的位置,大概也会非常欢迎殷蛮子之流能够跳出来,别管有谱没谱,先放他几响空炮,振奋了人心气势再说。
花狸峰目前的状况,对于山门中绝大多数的普通修士还没有什么感觉,可对于楚观澜这种时刻觊觎宗门高位的有野心的修士来说,简直可以用“内忧外患,岌岌可危”八个字来形容。
云裳老祖专宠殷勤,以至于花狸峰小人横行,不但燕自然被其挤兑下山,就连四大长老及其背后的势力,也都卷入了与殷勤的明争暗斗之中。说白了眼下这场寒潭之争,他们这些内门弟子不过是城门失火,被殃及的池鱼而已。殷勤所推出的所谓灵气税,真正针对的还是那些在寒潭周围拥有大量宅院的四大长老。
内忧虽然已经严重到了火烧眉毛,但尚不至于马上就要了性命,楚观澜最担心的还是外患。人人都说云裳的气运齐天,竟然被她找到了花狸峰这般灵气充沛之地开辟山门,可她选择的时机又实在要命。最迟五六年后,当那铺天盖地的兽潮来临之际,突入蛮荒却又没有任何阵法护持的花狸峰就好比滔天巨浪前的一个小小沙丘,根本不堪一击。
更让楚观澜想不明白的是,日子已经如此艰难了,老祖怎又好端端地惹上了铸剑谷这等庞然大物?!那可是七大宗门排名第三的恐怖存在啊。说句丧气的话,都不用铸剑谷的元婴大能杀来,只需排除两三个金丹剑修,就能将花狸峰上下屠个干净。
“铸剑谷”三字简直成了悬在楚观澜头上,不知道何时就会斩下的一柄利剑。兽潮来临尚可期,铸剑谷之祸却是让人根本无法捉摸。让人啼笑皆非的是,那殷蛮子竟然大兴土木去建一行园,花费海量的灵石钱财,要给那闵一行树碑立传,这不是自欺欺人荒唐至极吗?
楚观澜心中闪过种种念头,见殷勤放过三炮之后,总算收了舌头,他意兴阑珊地朝殷勤拱手道:“殷主任此次过来,不但给大家解惑答疑,还道出了花狸峰未来种种规划,真是辛苦。奈何我这里院子狭小,连请主任喝一口茶的地方都腾不出来,观澜惭愧。”他故意提了喝茶二字,指望着殷勤能够听出其中的送客之意。
哪知殷勤却满不在意地摆手道:“观澜师弟不必客气,我自己带了茶。”说着往旁边一伸手,孙阿巧手中一直以小焰炎术保温的茶壶便递了过来。殷勤对着嘴儿喝了一口,不提走,也不提不走,迈着方步走回椅子那边,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儿,又抿了一口茶,这才扭身对身旁的谢灵鹊道:“谢主任还有什么补充的?”
谢灵鹊早在野狼镇上就曾见识过殷勤巧舌如簧的表演,为了今天这个时刻,她在下面准备了好几天。可真正面对着一众修士咄咄逼人的质问,甚至污言秽语的谩骂,谢灵鹊还是顶不住压力,慌了手脚。此刻她也只能有点泄气地摇头,表示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谢主任今日的表现不错。”殷勤仿佛能够看出她的心思,巴掌已经习惯性地抬起来,正准备给谢主任来一个振作精神的鼓励,多亏孙阿巧重重地咳嗽一声,这才讪讪地收回巴掌。对于这个前世带来的习惯,殷勤表示也是非常的无奈,按说以他的深沉性子,本不该巴掌乱飞。奈何自从腾蛇血脉被彻底激活之后,总有些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做些唐突的举动。
殷勤现在见到云裳都是提着十二万分的小心,生怕一个没留神,一巴掌甩在老祖屁股上,那可就歹势了!
想不到血脉竟然会人的性格产生如此大的影响,不过看到天机子夺舍的大鹦鹉一样难逃血脉之习气,殷勤也就释然了。
楚观澜看着殷勤几人眉来眼去地不知搞些什么名堂,又不能让这帮人一直堵着门口,终于忍不住道:“殷主任下面还有什么交代吩咐?”
“有的,有的。”殷勤笑着对楚观澜道,“我进门时就说过了,我与谢主任不是一路,刚刚是被她抓了壮丁。现在谢主任的事情办完了,总该轮到我的事情了。”
楚观澜愣道:“殷主任过来是办何事?”
殷勤靠在椅背上,悠哉悠哉地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过来处理几颗老鼠屎。”
“老鼠屎?!”楚观澜还是不懂殷勤的意思,却见殷勤回头问殷公寅道:“人都理清了么?”
殷公寅没出声,而是从手里的《道浅集》中抽出一个书签大小的纸片递给殷勤。
殷勤瞄了一眼纸片道:“那就按照之前说过的,一次性地处理了吧。”
殷公寅嗯了一声,将书卷往怀里一揣,朝身旁两个自打进院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玄衣壮汉做了个手势,三个人分作三路,跳下台阶,挤入人群之中。
大家都不知道老祖办这是唱的哪一出,殷勤左顾右盼似乎有些无聊,他的目光扫向台阶边缘地带,忽然朝那个尖嘴猴腮的修士勾了勾指头,笑道:“你叫侯什么来着?不要站的那么远,走过来一些说话。”
第523章 殷蛮子就是活阎罗
侯智远被殷勤点将,心里头便打起鼓来,他原本不想上台,此刻就更是后悔,刚才真应该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溜下台去。他磨磨蹭蹭地走到距离殷勤五六尺远的地方,站定道:“在下侯智远,不知主任唤我有何吩咐?”
殷勤呵呵笑道:“没事就不能与你聊一聊天么?”他也不管侯智远情不情愿,宛若领导视察一般,先是问了问他所主修的道法,见侯智远面色不耐十分不愿谈及这些,殷勤就又转了话题,问他家住寒潭何处,家中人口情况,以及对于这次寒潭拆迁的看法意见。
侯智远开始时还颇多提防,被殷勤和颜悦色,东拉西扯地盘问一番,心中的提防也渐渐放松了一些,不过他还是谨慎为先,无论殷勤如何循循诱导,有关寒潭拆迁的意见看法,就是绝口不提。
殷勤实在问不出什么,无可奈何地对身旁的谢灵鹊道:“看到没有?我们想做些事情其实也难,哪怕发心是好的,人家还是提防着你。同门师兄弟尚且如此,其他地方就更难说了。”
“主任不是常说,不求旁人理解,只求无愧我心么?”谢灵鹊一边讪讪搭腔,一边在心里嘀咕:人家那么提防着你,还不是被你串通了那赖鹤琴将他们的地契全都诳走了?
侯智远听了殷勤的议论,也是脸颊发烫,正要解释几句,忽听下面的人群中一阵骚动吵嚷,却是殷公寅三人,与人推搡拉扯着往这边挤。侯智远定睛看去,那三个被殷公寅他们拉扯着的,竟然都是非常熟络的修士。
侯智远刚才听殷勤说过要处理老鼠屎云云,又见被殷公寅他们扯拽到近前的都是熟人,心里的一根弦便立马绷紧了,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满院子的人,除了殷勤哥俩,就连谢灵鹊几人都不知道殷勤此举何意。
殷勤饶有兴趣地看着三名被拉扯过来的修士,此刻正站在台阶下面,怒声质问,不明白所为何事被老祖办的人强行拉扯过来?
按说老祖办这边派下去的三人,只有殷公寅一人筑基,剩下两个都是从峰管队里抽调过来的赵五哥与赵小六,他们二人虽说身材高壮,修为却是炼气期。这二位也是够胆,以炼气期的修为就敢去拉扯两位筑基修士的衣衫,被他们拉住的二位,若非慑于老祖办的”淫威“,一巴掌就能将这二人扇到寒潭里去。
殷勤与殷公寅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展开手中的纸条,高声对那三人道:“三位师弟,请少安毋躁。你们之中可有唤作丁秀峰的?”
“我是。”其中一名身着儒衫的中年书生面色微寒上前一步,朗声道,“请主任指教。”
殷勤上下打量他,点点头道了声好,按照纸条又念了两个名字,剩下两人全都怒气冲冲地应了。殷勤又朝那侯智远笑道:“你叫侯智远?”
殷勤脸上笑意仍然,眼中却是寒光迫人,侯智远与他目光一对,心中狂跳警兆骤起!他的手掌马上一翻,一柄小剑便立于掌心,只是还没来得及祭出飞剑,眼前便是一花,再看掌中的飞剑,竟然到了殷勤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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