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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勤说道此处,故意停顿下来,走回到桌边。他见蓝雀她们也已经起身,正准备要走,便干脆唤孙阿巧过来,让她带着老祖办的干事们先去临渊湖周围转转,过一半个时辰再回来找他。
逸青云满脸不舍地看着桌上的残羹剩饭,询问可不可以继续留下来打扫盘底?
殷勤挥手让他滚蛋,顺便又派了下半年的任务与他,去往殷主任的家乡——小仓山布道传法,等临渊这边的大幻影一结束,便即刻启程,都不用回转花狸峰了。
逸青云垂头丧气地被范猴子哥俩拉扯着下楼,孙阿巧却凑到殷勤边上,笑嘻嘻地伸出一只白生生的小手。
殷勤装模作样看了看她掌中纹路道:“你掌上帮夫纹隐隐透出一丝暗红,红鸾星动啊。等会儿在湖边溜达,眼神儿活络点儿,说不定就能拐个郎君回山呢。”
孙阿巧虽然平日里被他打趣惯了,当着这么多人也是臊的满脸通红,她赶紧攥成拳头,却不收回手来,嗔道:“谁让主任帮我看手相了?!皇帝不差饿兵,主任让我带他们下去湖边游玩,总得给些灵石吧?万一谁口渴,好歹买碗茶水喝。”
殷勤扭脸儿对尹唐道:“这帮家伙,一个个兽皮袋里不知揣了多少灵石,却还天天盯着我的。”他一边说,一边从乾坤袋里摸出两枚中级灵石,拍在孙阿巧的手上道:“这些够吗?”
“勉强够用。”孙阿巧笑颜如花,开心地收了灵石,这才扭身追着大家下楼。
武家兄弟之前被刘家父子阻隔,距离花狸峰的女修还有一段距离,此刻总算能盯着孙阿巧看个仔细。若说容貌,这妞儿未见得能强过他们府中女人多少。
而且这妮子修为也就是个炼气后期,武家哥俩的妻妾中已经有筑基成功的了。可这小妞儿身上一股子天真伶俐的味道,却是家中那些故作姿态,低眉顺眼的女人们所缺乏的。
武成真越看越爱,心里琢磨着需得多少灵石才能从殷勤手上将这妮子买来?
武成道最是了解这兄弟的习性,见他色眯眯盯着楼口,忙干咳一声扯回到正题,请教殷勤促织经到底讲些什么?他虽对孙阿巧十分眼馋,却能看出此女还是完璧未破之身。
他的心思可比武成真缜密的多,当初花云裳找了个蛮人面首的传言在临渊的纨绔圈子里也曾热议过一阵。在武成道想来,花云裳既然将殷勤收入帷帐之中,就该将其视为禁脔才对,怎容在他身边留有这种年轻貌美的女修?武成道估计这孙姓女修多半是花云裳派在殷勤身边的盯梢儿,若非仗着老祖的势,她对那殷勤的态度也不会如此随便。
尹唐让人撤换碟碗,摆上茶具,心中却对殷勤刚刚透露出的那一丝消息,隐隐有了一点猜测。见武成道继续这个话题,尹唐忍不住道:“殷道友说那促织好斗,莫非能从其中悟出某种高深道法不成?”
殷勤见他猜的离谱,忙摇头道:“尹东家想左了,我这《促织经》与道法无关,若是研究透彻了,却与灵石有许多帮助!”
这回连尹唐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心说,难道促织还能入药不成?
好在殷勤没有继续卖关子,他用手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了个字道:“若按经典所载,那促织最大的用处其实是在此处。”
大家垂下眼帘,却见桌上写了个“赌”字。
第646章 新鲜玩意儿
尹唐略一沉吟,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推断。武成真看了半日,却还是不得要领,皱眉道:“殷兄弟也别和我打哑谜了,干脆说说,如何能用这促织来赌?莫非这小虫儿,能有神通可以绕过赌台上的护持阵法?”
殷勤知道他想偏了,呵呵道:“赌台上的阵法,虽不高明,却是薄如蝉翼,一触即碎,连金丹老祖都很难绕过去,一只夏虫哪有那般神通?道友是想岔了,我写这个字,却不是让人用促织在赌局中作弊的。”
“那这虫儿,又有何用?”
“我说这虫儿,其实可以用来做为赌具。”殷勤取过一只空碗,置于桌上道,“道友不妨想象一下,你我各养一虫儿,将其放于罐中,使其斗咬厮杀。最终谁的虫儿胜了,谁便是赢家,旁人也可在斗虫之时,择边押宝。如何?这种玩法,能否在城中推广开来?”
武成真眯着小眼儿琢磨半日,却是想象不出,两只蟋蟀在一起撕咬有啥好瞧的?
武成道沉吟一阵,却是猛地拍了下桌子,哈哈笑道:“殷兄弟这个点子出的妙啊!说句实的,临渊城大大小小的赌场,我们哥俩都懒的去了。赌来赌去,无非是骨牌,百子摊,押宝,还有骰子这几样,进了赌场,看着一群人围在一起,大呼小叫的真是好没意思。若是能用这虫儿来赌,倒是别开生面,有趣儿的很啊。”
尹唐嘿嘿笑道:“何止有趣儿?相比赌场中的玩儿法,斗虫儿可是要雅致的多啊。”
武成道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眼睛一亮道:“尹东家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不瞒殷兄弟,以我俩这种身份地位,也不好总去赌场。去的多了,不但自降身份,招来许多鲜花,被家中长辈知晓,也有颇多埋怨。若是换作斗虫儿,咱还往赌场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钻啥啊?干脆招来几个至交好友,寻处景致别致的清幽之处,大家一边吃酒聊天,一边斗虫戏耍,岂不快哉?”
武成真总算听出其中门道,他兄长刚才那番说辞,还算是含蓄的。这二位不是不喜欢光顾赌场,只是家中规矩大,每次去赌场总要乔装打扮,也不敢玩的太大,怕万一露底,搞不好就要被家中长辈责罚,闭关好多时日的滋味可是难以消受。
他们也曾弄过私赌之局,哥俩儿坐庄,招呼一帮狐朋狗友过来,一起闹哄哄地扔骰子,猜宝之类。不过玩过几次,也就腻歪了,说白了这种没什么技巧,全凭运气,一番两瞪眼的世俗赌法,对于这些岁月悠长的修士来说,实在是提不起太多的兴趣。
其实,修士们也有比较高雅的玩法,比如在酒宴中间,斗诗接句,说对联行酒令之类,都可赌些彩头,以作消遣。问题是,武家兄弟不擅长这个啊!若是换作在酒席上斗浪曲儿,唱淫词,他俩到是难逢敌手。
武成真嘿嘿笑道:“殷兄弟那《促织经》,所载想必都是如何晋升促织血脉的秘法吧?只要咱们能将斗虫儿这种玩意儿,在临渊城里大肆宣扬出去,再让殷兄弟暗地里培育几只血脉强横的斗虫儿,便可大杀四方,狠狠赚他一笔灵石了!”
尹唐被他这馊点子说得连连摇头,忍不住摆手道:“你们若真敢这般做,还有谁敢与你们斗虫儿?若我说,你们不但不能在促织的血脉上做文章,还要严格禁止任何人将在血脉上做了手脚的促织用来斗虫儿。无论何人,想要参与斗虫儿,所用的虫儿,需得经过严格检验,只能是普通种。”
殷勤点头赞成道:“尹东家所说极是。想要斗虫之戏推广开来,首要一条便是不能在虫儿上作假。而且,我之所以选用促织这种寿命只有半年的夏虫儿来斗,也是为了防止有人从血脉上做文章。此虫儿的寿命实在太短,即便我们万兽谷也没有能在短短几个月内就改善虫儿血脉的法子。”
“这也不行,那也不是,那你这《促织经》有何用处?”武成真挠头道。
殷勤慢条斯理道:“我这《促织经》分为上下两部,其中上半部所讲的,便是为了斗虫儿所定下的种种规矩。”
武成真不屑地接茬儿道:“两只野虫儿,又不懂人言,还讲什么规矩?”
殷勤正色道:“天下事,没有规矩,便不成方圆。你我若想将这斗虫儿之戏推广开来,就要从这规矩二字下功夫才行。”他掰着指头数道,“比如这斗虫儿所用的盅碗儿,不但大小要有限制,而且材质需得用水晶透明的,才能让人从旁看得清楚。另外碗底还要铺垫一层草纸,虫儿才能抓地抓得牢靠。为使两重相斗,需用草签儿撩拨其脾气,这草签儿粗细长短,也要有所规定,不能乱来。除此之外,养虫儿的器皿,喂食皆要按照规矩来。并且虫儿相斗之前,还需用天枰称重,量出长短,这样押宝之人心中才有比较。押那体型胖大的,固然赢面大一些,但身材瘦小的一旦翻盘,也不失以小博大的可能。”
武成真被殷勤侃侃而谈,说得犯傻,终于相信殷勤手上的确有本《促织经》。
就连见多识广的尹唐也不禁眯起眼睛,殷勤所说的条条道道,听着繁琐,但越是这样,便越能凸显斗虫儿之戏的非凡之处。说白了,促织虽是不入流的普通草虫儿,可一旦在它身上编织出种种规矩来,这草虫儿,变成了一门学问。
武成真听殷勤讲这斗虫儿的规矩,心里越发地痒痒,恨不得马上就遣手下去翻墙挖洞,捉些促织,先斗上一场再说。
武成道还惦记着殷勤所说《促织经》可以用来赚取灵石之事,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促织经下半部说些什么?
殷勤嘿嘿笑道:“这下半部便是在下要送两位道友的一番心意了,斗虫儿这门营生若是经营的好,日进斗金我不敢说,赚些来这醉仙亭吃酒的零花应该不是难事。我这《促织经》的下半部,只说一件事,那就是相虫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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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故人来
武成真喜上眉梢,有些等不及地连连搓手问殷勤,何时才能将那《促织经》取来一观?
殷勤琢磨着,回去现编一本怎么也得三五天的功夫,而且他咬文嚼字掉书包的功夫还不过关,写完之后,还要请人润色修改,他皱着眉头假作沉吟道:“从临渊城往花狸峰上万里的路途,即便我现在送信回去,少说也要十天半月才能遣人送来吧?”
武成真笑道:“殷兄弟可不带这么搪塞哥哥的,谁不知道你们花狸峰最近重金招募了不少筑基修士,去搞什么速破快运,号称从仓山郡城运货到临渊最多三日便可送达。那仓山郡城距离你们花狸峰不过三两千里,从你家里送本经卷过来,需要多少灵石,哥哥出了还不行吗?”
殷勤佯怒道:“武道友这是瞧不起我呢!整本的经卷我都送与你了,些许快递的费用还用你来出?我之所以不敢打包票,是因为那《促织经》属于无用的杂书,我看过之后,也不知随手丢到哪里去。我那老祖办的屋子,里面有些涉及山门禁秘之物,除了我家老祖还有刚刚那照顾我起居的孙仙子,旁人可不敢进去,我总不能请老祖去我屋中翻找吧?两位若是着急,我这便让孙仙子星夜兼程往回赶。”
武成道却是不信殷勤所言,心道:这人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他先用《促织经》吊住我俩的胃口,后又百般敷衍,多半是想我们先去买下他的几件九阳酒。武成道见武成真还要与殷勤磨嘴皮子,忙拦下他道:“你着啥急呢?眼下城中几件大事,爷爷还交代了许多事情让咱们去办,总不能为了玩虫儿,将正事耽误了吧?再说那孙仙子尚未筑基,你忍心让她为这些许小事往返奔波几万里?不如,咱们先随便捉些虫儿,按照殷兄弟所说,试着斗起来,等日后得了《促织经》,才更能知道其中的奥妙。”
武成真被他如此说过,这才不再纠缠殷勤。可又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便又盯着殷勤腰间的乾坤袋问他,能不能先将其中所养的促织取出来,让他见识见识?
殷勤笑道:“这才开春儿几天啊,我这虫儿尚在卵中,还未孵化出来呢。”说着从袋子中抓出一把湿乎乎的黑土,在两人面前一摊,指着其中一些黄黑色的小卵道,“现在虫卵全在土里,有啥看头?”
“你们花狸峰还是太冷了些啊。”武成真失望地叹了口气道,“咱们临渊城已经春暖花开,到了晚上已经能听到零星的促织叫声了。”
“临渊是个好地方啊!”殷勤望着雾气袅袅的湖面,由衷赞道,“难怪人都说,临渊虽然地处西荒,却没有西荒常见的严寒干燥,相比之下临渊倒是更像东方海边那种四季如春,潮湿温暖的城池呢。”
“临渊气候宜人,一半是受地渊灵气之反哺温润,一半是因为护城大阵锁主了地气所致。”尹唐有些感概地接口道,“若论武朝各大城池的建成年头,临渊比皇城兴建的还要早上两千余年啊。”
“许多人都说,临渊才是武朝最早兴建的第一座城池。”殷勤对于道法秘籍的兴趣不大,可对各种趣闻野史却所知甚多。
尹唐摇头道:“严格来说,临渊历史虽然极其久远,却还不是武朝修士所修建的第座一城。”
“哦?”殷勤来了兴趣,追问道,“倒要请教,那是哪座城池?”
尹唐朝窗外一指,向着北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