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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铁儒盯着殷勤的眼睛,缓缓道:“青主是我三哥,哪有不熟之理?”
殷勤哈哈一笑道:“真是巧了,我们殷家当日被仇家袭杀,险遭灭门之祸,有个老七叫做殷公壮,也因此流落蛮荒,幸亏被你那三哥收留,照拂有加。方道友回山之时,一定要向你那三哥转达殷某的谢意。”说着,他又郑重其事地朝方铁儒深鞠一躬。
“请道友放心,你的话我一定带到。”方铁儒见殷勤态度诚恳,微微一笑虚情假意道,“若是早知能在此地遇到道友,就该带让你家七哥一道过来,让你们亲人相聚才对。”
“那到不必。”殷勤淡淡地道,“我那七哥是个兔儿爷,按照殷家的规矩是要打出门墙的。只求方道友拜托你那三哥,若是哪天腻歪了,莫要。。。。。。哎,总之给他些吃喝就好。”
“你!”方铁儒脸色一僵,被殷勤噎得说出不话来。
殷勤却不再搭理他,转而对沈星河道:“凌道友刚才说,令师便是仓山书院的孟老祖?”
“是又如何?”沈星河冷然道,这殷蛮子出言不逊,他已经做好了出手突袭的打算,只等方铁儒给他个动手的暗示。
殷勤哦了一声,转脸对武传芳道:“那孟老祖就是我与皇叔提过那位。”
武传芳含混了哦了一句,心道:你多暂跟我提过这人?
“皇叔怎么忘了?那孟老祖就是当年往花狸峰送聘礼那人,当时皇叔还说他是只癞蛤蟆来着?”殷勤一本正经,将武传芳拉下水。
沈星河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心头暗恨:这殷蛮子果然尖酸阴损的王八蛋。当年孟逍遥求聘花云裳,不但被人赶走了媒婆,连聘礼都被人在半途劫了,这桩事情一度成为西荒修士们的笑谈。也是仓山书院几大禁忌话题。
凌云霄在一旁看着,心中也是纳闷:殷蛮子对待仓山书院这两位的态度,怎会如此恶劣,我才是与他结下梁子那个啊?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凌云霄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挑明来意,只说他们三人来寻殷勤,实际是从逍遥殿上领了四皇子的法喻,让各家老祖的真传弟子全都进殿,四皇子要考较大家的道法修为。
凌云霄板起面孔,总算找到一个由头:“道友既然出言不逊,辱及沈、方两位道友的师长亲人,还请道友与我们一起去到逍遥殿上,请诸位老祖评个理。”
“不去。”殷勤一屁股坐回小凳,扭脸儿问孙阿巧,“面扯的咋样了?还要毛细啊。”
“你敢!”沈星河上前一步,手掌一番亮出法剑,声色俱厉。
“癞蛤蟆可是他说的。”殷勤扯住武传芳的袍袖道,“道友找错人了。”
“那兔爷的话,总是你说的!”方铁儒脸色阴沉,侧向迈开一步,与其他两人形成三向合围的形势。
“我说的是我家老七,有问题么?”殷勤接过孙阿巧递来的大海碗,吸溜一口,不耐烦地摆手赶人道,“我这儿桌子小,真的招待不开诸位道友。四皇子还等着考较你们呢,赶紧去啊,跟我这儿起腻干嘛?”
“你也是真传弟子,也在考较之列!”凌云霄不死心地道。
“可惜啊,不是了。”殷勤叹了口气,指了指着身上灰袍,瞎话张嘴就来,“昨儿办错了差事,惹恼了师尊,结果被她扒了真传法袍,现在咱是一撸到底,成杂役了。”
第714章 好个蛮子 (求月票)
“一个杂役蛮子,也敢与我等如此说话么?”方铁儒忽然厉喝一声,朝沈星河使个眼色,眼光狞厉地逼近殷勤,“你既然只是个宗门杂役,少不得今儿要教你与上位修士说话的规矩。”
“请皇叔借过一步说话!”凌云霄见那二人成夹角之势,将殷勤堵在当中,忙向武传芳拱手道:“按照咱们蛮荒七大宗门共有的规矩,杂役并不列入宗门弟子,其地位等同凡人。此人以杂役之身,却与我等修者出言不逊,若不稍加教训,便是坏了我朝凡修有别的规矩。”
武传芳心道:勤小子到底还是年轻气盛,只顾着惩口头之利,却让人抓住把柄,硬生生扣了一顶凡人的帽子下来。凡修有别,修者为尊,乃是武朝统治人族万载不变的铁律,殷勤自认杂役,被人找茬儿教训也是无话可说。
只不过,武传芳的祖宅全都抵给了殷勤,已经上了花狸峰的船,眼看殷勤被人刁难,也不能坐视不管。好在此处还在临渊城内,那皇叔的名头或许还能顶用,武传芳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却见殷勤忽然眼睛一瞪,骂一声:“放你娘的臭狗屁!”
话音未落,殷勤手中盛满汤面的大海碗便朝方铁儒扣了过去,与此同时,下面又飞起一脚,将面前的小桌踢翻,霎时间碟碗漫天,菜汤如雨,朝着凌云霄和沈星河洒了过去。
凌云霄三人虽已形成围攻之势,毕竟还有个武传芳站在圈内,他们倒是紧锁神识时刻提防着殷勤调运灵力,哪知这货灵力根本没动,仅凭肉身的力量与速度便同时朝三人发起攻击。
若是换个地方,三个人就是拼了溅他一身菜汤也要顶着碟碗前冲,可今天却是来王府赴宴的日子,若是被那面汤菜汁脏了法袍,等下万一四皇子真的传唤各宗弟子进殿,岂不是丢大人了?
三人不约而同地呵斥一声,不进反退,那方铁儒心思最是阴损,一边往后退却,还不忘大声招呼门口的王府护卫,有人在校场之内动粗。
殷勤这一下突然暴起,用的是气机牵引术,这门独家功夫的优势在于,无论身子处于什么姿势下,都能瞬间启动,并且威力不减。凌云霄三人见他一直坐着,周身灵力也没有聚集的现象,实在想不到他在这种情况下,突袭攻击的速度竟能如此之快。
饶是三人同时后撤了七八步,身上还是洒了不少菜汤。大家都是来王府赴宴的,身上所穿的法袍虽然价值不菲,却不是那种水火不侵斗法用的。眼看胸前被菜汤汁水染污一片,三人气得脸色发青。
凌云霄等会儿铁定还要去逍遥殿见老祖的,一身法袍弄成这样,还怎么见人?双目尽赤的他,清喝一声,掌中寒光闪烁,一柄冷森冰寒的飞剑已经悬于半空。
“这厮出手狠毒,大家若是留手怕是拿不下他!”方铁儒也从腰间扯出折扇,迎风一展,小轿周围便旋起一阵阴寒凉意。
沈星河的法剑早就立于掌中,此刻指尖一挑,飞剑在空中盘旋而起,他沉声喝道:“今日便让你这蛮荒贱种,见识我仓山书院的浩然道法。”
“住手!”武传芳见三人这就要硬来,急忙大喊一声,身子却往旁边撤去,“我乃当朝皇叔,我看谁敢动手。”
“武皇叔,可是这蛮荒贱种先出手的,还请您老闪在一边,否则的话休怪法剑无眼。”凌云霄咬牙切齿,手腕一转,那柄冰寒小剑竟然迎风暴涨,成了一柄长身刃阔的开天巨剑。
方铁儒煽动起大家的情绪,出手时却是毫无声息,他掌中折扇微微一挑,空中雷声隐动。
“社雷扇!”武传芳是个识货的,听到方铁儒的折扇搞出的动静,神色猛地一变,叫出声来。有人说,天下道法,雷法为尊,拥有雷灵根的修士,杀伤力远超同阶,尤其是对上血脉为主的妖兽或者蛮人,雷法的威力就更强。
人族利用雷霆之力,所炼制出来的雷霆类的法器,又分了五种,分别是天、地、水、神、社,并称为五雷。其中社雷又叫妖雷,对于蛮人或者妖兽的血脉杀伤尤其巨大。正因如此,天下雷属性的法器都很引人注目,方铁儒手中这柄社雷扇,又称妖雷扇,乃是仓山书院颇为有名的一件法宝级别的杀伐雷器,想不到竟然传到了方铁儒的手中!
“玩群殴么?!”殷勤丑脸上闪过狞厉的笑意,沉声道,“皇叔对不住了。”
“勤哥儿快躲。”武传芳被殷勤的话说的心头发毛,大喊一声就要往校场门口飞遁,只是他的身形尚未腾空,就被身边一股巨力冲得远远抛了出去。
武传芳猝不及防,尖叫着身子在空中划出一条华丽丽的抛物线,他四脚乱抓地在空中飞了几十丈远,这才噗通一下跌落尘埃,武传芳知道这是殷勤将他撞出了圈子,也顾不得灰头土脸,抹一把眼睛就紧张地往殷勤那边望去。
目光所及,武传芳吓了一跳,忍不住喝了声:“好个蛮子!”
只见殷勤所立之地的上空,已经显出一个山岳般的金刚巨猿的虚影,那巨猿一边以双拳擂胸,一边张开血盆大口,朝着苍天发出无声的呼啸,紧接着虚影一晃,倏地收于殷勤体内。殷勤的体型随之猛涨,衣衫崩裂,筋肉凸张,再加上那张满是横肉的丑脸,竟比真正的金刚巨猿看起来,还要吓人。
方铁儒等人毕竟不想伤及武传芳,见殷勤将他撞飞出去,正合心意,又见殷勤以血脉秘法长成个巨猿模样,声势虽然可怖,但他们反而不惧。尤其是方铁儒与沈星河两人,为了年底的宗门试炼,刚从老祖师尊手上得了专门对付妖兽的法宝,正好用这生蛮试宝了。
三人不约而同,正要激活各自法宝,就见那面目狰狞的殷蛮子,两手一翻,每只手掌里全都攥了十几只漆黑发亮的圆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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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求月票
“霹雳珠!”凌云霄吓出一身冷汗,这蛮子哪里来的这么多霹雳珠?不该逼他!这货若是存了鱼死网破的心思博命,同时引爆的话,怕是整个校场都要被夷为平地吧?
方铁儒的社雷扇已如搭上弓弦的箭矢,随时都可激发,看清殷蛮子手中两把霹雳珠,也是心惊肉跳。杀人的心他有,同归于尽的想法却是一点也无!
十几个发觉这边动静的校场护卫正全速往这边飞遁而来,看清殷勤的变化也都猛地刹住了脚步,护卫头目底气不足地扯着嗓子喊道:“都给我住手!校场重地,凡有私斗者,当断其灵根!”
“不用那么麻烦,直接轰成渣!”巨猿般的丑蛮咧嘴一笑,巨掌一覆,猛地往地上拍去。
“完了!”凌云霄三人,心头闪过同样的念头,用不着费力激发手中法宝,几十枚霹雳珠同时爆破的威力,连法宝都扛不住,大家今日全要死在一堆了。
大鹦鹉的乾坤洞府能够抵御金丹老祖的爆丹之威,我这乾坤袋乃是他最后的避难所,防御力比那乾坤洞府应该只强不弱,二十几颗霹雳珠,同时引爆的话,应该不及爆丹之威。殷勤在心中盘算着,也是肉痛不已,在临渊城搞出这么大的事情,如何收拾残局也是麻烦的很。
他的腾蛇血脉感应最是灵敏,玄龟又有预知危险的能力,凌云霄三人一现身,其心底的杀机就被殷勤感应到了。一对三,殷勤没有一丝胜算,面对这种生死危机,若是换在蛮荒之上,他还能脚底抹油,速破蛮来一波,先逃命再说。可在这临渊城中,没有禁制符牌的话,估计刚飞上天,就得被护城法阵干下来。
既然无处可逃,就只能硬刚了,殷勤瞟了一眼站在他身旁,眼光迷离的孙阿巧,暗暗叹了一口气:“等她知晓我这乾坤袋的秘密,便要隐姓埋名专心做几年扯面婆了!”
我、我这是要死了么?孙阿巧呆呆地望着殷勤,那些霹雳珠全是她经手购入的,自然知道它们的威力。想到这个死字,她的心里有点舍不得,可又想,能与他死在一起也不错,就是他现在的样子丑了点。
眼看殷勤的巨掌就要拍落尘埃,孙阿巧的目光紧紧黏在殷勤的身上,嘴角刚刚弯起一个微笑的弧度,忽听虚空中传来一声苍凉古朴的沉喝:“止!”
紧接着,孙阿巧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忽然慢了下来,殷勤急速拍下的手掌,仿佛被人用绳子扯住,那些霹雳珠已经离了手,在距离地面还不到一尺的地方,好像变成了漂在水面的球,怎么都不沉不下去。
法阵!殷勤在同一时刻也感应到了异样,那一声“止”,孙阿巧听来不算什么,却仿佛炸雷般地直接在殷勤脑海里轰爆开来。下一刻,殷勤脸色变得异常苍白,双腿忽然一软,咕咚一下坐倒于地,他手中的霹雳珠,不知何时,仿佛被人轻拿轻放般地摆在边上。
虽然距离最近的那一颗,还不到一根指头的距离,殷勤却根本触碰不到,随着那一声止字,一股无可比拟的磅礴威压便将他按在那里,连根指头都动不了。
奶奶的,临渊城的护城大阵果然牛逼!殷勤强撑着坐在那里,瞄了一眼对面凌云霄三人,心情好了一些,那三位的情况比他还要惨些,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掌按住,全都是脸贴地面,屁股朝天,姿势十分屈辱。附近那些原本已经等死的聚香斋的伙计杂役,捡回一条小命,再顾不得别的,全都拼命朝校场门口逃。
附近唯一能动的,就只剩下了根本没有动用法力的孙阿巧。那股磅礴无比的威压似乎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