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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排杂役房里,空荡荡的只有用粗糙木板搭成的床架,连套像样的桌椅都没有。进到庞大尼租下的中院,条件就好了许多,此处几间厅房是给婢女临时居住,虽然不大,收拾得也都干净整洁。屋里现成的被褥铺盖,生活用具,一应俱全。
殷勤选了一间居中宽大的,将被阿蛮划烂的兽皮袋子往床上一丢道:“我就住这间吧。”
庞大尼怒道:“你的地方在前院,此处是我定下的。”
殷勤一屁股坐在方桌边上,伸手试了试桌上细瓷茶壶的温度,里面尚余半壶温茶,他给自己斟满一杯茶水,抿了一口然后慢条斯理对庞大尼与狗丫儿道:“有件事你们还不太明白,我现在是老祖办实际上的负责人,而老祖办要对老祖生活起居一切事情负责。此处幽潭距离老祖丹室不过百余丈,无论是从安全角度出发,抑或是保证老祖修行场所清净的考量,我日后都准备将幽潭四周百丈之地划为禁地。你们这些散落于潭边的宅院,早晚都要腾出来的。”
“此间中院是我刚刚付过灵石的。”庞大尼不服道。
殷勤道:“与你这小孩子说不明白。我只告诉你一个事实,此间宅院已经被我老祖办征用了,与灵鹊师姐没有关系。你付她多少灵石,也是没用。”
狗丫儿心道,此人刚才还说只用前院,怎地出尔反尔?她正要争辩几句,殷勤阴冷的目光扫过来道:“还请灵鹊师姐,把我刚才所说的话转述给诸位师姐知道。包括此潭对面那些宅院,我也不清楚都是谁家占用的,师姐如果知道,也请一并将此消息知会他们。”
狗丫儿大吃一惊,忍不住反问道:“你的意识是说,不但要征用我们这些靠近暖云阁的宅院,连潭水那边内门弟子宅院也要一并征用了吗?”
殷勤笑道:“师姐竟也没听明白我刚才所说吗?我说要将这潭水四周百丈之地全都化为禁地,自然包括对岸那些宅院。”
(为了避免断章惹祸,后面还有一章写大尼的)
第170章 狗丫儿拼了
“我们姐妹是老祖身边听传弟子,都是要入老祖办的,被你征用了潭边宅院,自然无话可说。”狗丫儿见殷勤说的认真,提醒他道,“潭畔的院落除了我们姐妹的,大多都是各部主事的亲信晚辈所占,你若强行征用,怕是要闹到老祖那里去了。”
殷勤淡淡地道:“最好闹的大一些,也让他们看看小仓山殷某人的手段。”
狗丫儿心头一颤,眼前不由浮现出那夜在仓山野岭中,殷勤为他数息时的冷酷眼神。她一直很奇怪,殷勤在野狼镇外那么狠厉,为何到了花狸峰下,竟然变了一个人,软绵绵的像头绵羊。尤其是在山门石碑处被葛神通百般欺辱,竟然连句狠话都没说。
更让她想不通的是,殷勤温驯的状态坚持了没有一个晚上,到了这潭水之畔,竟然又变回了野狼镇上那头凶残狡诈的狼。
殷勤打了个哈欠,也不多做解释,吩咐狗丫儿去唤仆役火头,烧水造饭,他准备填饱肚子,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上一觉。刚刚晋级的血脉,急需大量的食物,以及充足的睡眠。
狗丫儿被殷勤刚刚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气场所慑,竟然没敢多说,低头应了声是。殷勤血脉进阶之后,举手投足之间的气势较之以前更显沉稳凝重,加之他在狗丫儿心底埋有巨大阴影,让他对狗丫儿有种说一不二的压迫感。
庞大尼见狗丫儿要走,赶紧喊住她道:“我也要人服侍洗漱。”
狗丫儿翻他一眼道:“小小年纪,哪来的那么多毛病?出门修道,是让你来享受的吗?”
庞大尼苦脸道:“我从小都是被人伺候着洗漱沐浴,没人帮忙,我自己做不来。我都已经一个多月没洗过澡了,现在就靠每天一粒暗香丸顶着,才不觉得臭。”
狗丫儿被他说的直犯恶心,白他一眼道:“想你这种少爷羔子,修的哪门子道?在家被人伺候着多好?”
庞大尼道:“我出门游历,又不是为了求道,我是为了。。。。。。。”
“你还是赶紧找人来给他洗洗,我都闻到气味了!”殷勤吓了一跳,赶紧打断他,对狗丫儿道:“他一个连话都听不懂的小孩子,你与他多说什么?”
狗丫儿又瞥了一眼庞大尼,一脸嫌弃地推门出去。
“给我找两个婢女丫鬟!”庞大尼在屋里大声嘱咐,“长得丑的不要!若是让我看对了眼儿,还有灵石赏赐。”
“小色鬼!”狗丫儿在心里暗骂一句,不过听说有灵石赏赐,她的脚下一转,不去巨门部的主事府,改往前院外门弟子的宅院去了。
巨门部除了负责道场督造,也兼管着宗门仆役杂役等等诸多杂事,狗丫儿对巨门部下面那几十个粗手粗脚的老妈子,实在看不上眼,为了灵石,她不介意多跑两步。花狸峰外门原有三百多个老修弟子,其中外门女修有五六十人。这个比率远远高于其他诸峰,与云裳身为女修不无关系。
这五六十女修中,大部分洁身自好自住清修,但也一些为了道法丹途,不择手段的。其中有几个与狗丫儿说的上话,曾经给她递过话来,若是有条件不错的内门男修,不妨从中牵线。哪怕只是结个露水姻缘,只要能得些好处也不在意。
狗丫儿一个姑娘家,哪好意思拉这皮条?不过今天倒是个机会,这庞大尼因为身材胖大,看着像十六七岁的样子,后来打听出只是个十三岁不到的娃娃。一个乳臭未干的娃娃,虽然嘴上说的玄乎,却也做不出出格的事情来。而且此地就在老祖眼皮子底下,也没人敢在此胡作非为。
鉴于以上两个原因,狗丫儿觉得即便拉来两个姿容出众的女修,帮那小屁孩儿洗个澡,也不算什么大事。既不违背她不拉皮条的原则,又能轻松挣些灵石,何乐而不为?
与她相熟的两个外门女修一个姓柳唤作雨时,狗丫儿赶到时却被她院中的奴婢告知,内门的葛前辈刚刚传来口喻,请雨时仙子过去谈论道法了。
谈个狗屁道法!狗丫儿心中一阵恶心,内门弟子中姓葛的只有葛神通一人,亏他在花狸峰下还对她百般殷勤,转脸便找了外门弟子去修欢喜道场了!
狗丫儿之所以先来找这柳雨时,只因此女性格比较豪放些,与她相熟的另一位外门女修叫做孙阿巧,生的小巧玲珑,模样十分甜美。她虽也拜托狗丫儿为其牵线,却事先表明只要做双修道侣,而不是露水夫妻的。狗丫儿有些担心,阿巧是否能拉下这个脸皮去服侍庞大尼沐浴。
好在外门弟子都是小门小院,彼此住得也近,走不多远便到了孙阿巧的小院。狗丫儿将其唤出,说明来意,果然孙阿巧就红了脸低头不语。狗丫儿也不好意思多劝,说声算了,转身要走,却又被那阿巧叫住道:“只是给他洗个澡,没有别的?”
狗丫儿道:“他今年只有十三,又是个没开脉的娃娃,你怕他何来?”
孙阿巧咬着嘴唇道:“他可说过事后赏赐多少灵石吗?”
狗丫儿道:“这倒没说,不过这小子是个颇能败家的少爷羔子,租我一间中院就付了一块中级灵石。”
孙阿巧眼镜一亮道:“谢谢前辈照拂,我去换件衣服就随前辈去。”
狗丫儿犹豫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你若得了灵石,我要抽头一半。”
孙阿巧连连点头道:“那是自然。”
等狗丫儿带着孙阿巧回到潭边的宅院,殷勤正坐在庭院中间捧着一大盆煮烂的妖兽肉汤,咕咚咕咚地往肚子里倒。见狗丫儿领着个娇小的丫头进院儿,他心里只闪过一个念头:狗丫儿这是穷疯了,打算亲自给庞大尼洗澡吗?
“你怎在院里吃喝?”狗丫儿顺嘴问道。
殷勤呵呵一笑,他将所剩的三级妖兽肉干全煮了汤,喝下去浑身发热,血脉奔涌很是舒坦。
庞大尼的屋里已经有人送来大桶的热水,正等得不耐烦,听见狗丫儿声音便大声唤她进去。
狗丫儿喵了一眼孙阿巧,犹豫一下还是咬牙带着她一起进屋。
殷勤正在心中窃笑:“这位果然是个财迷!”就听里面传来二女的惊呼。
这小子难道敢对狗丫儿动手动脚?殷勤不由得对庞大尼刮目相看!
却见狗丫儿神情古怪地从里屋出来悄声对他道:“这孩子是个女的!”
第171章 孙阿巧
“什么?!”殷勤喷出一口汤,呛得连连咳嗽道,“你可看清楚了?”
狗丫儿白他一眼道:“有的人招募弟子时,资质灵根一概不管,只认得灵石,连男修女修都没搞清楚,便将人招了进来。”
殷勤愣了半日,方才苦笑道:“这孩子年纪小又长得胖大,虽然嗓音细嫩,我只当她是童声未变。你看她那腰身,水桶一般,可有半点女人的样子?”
“那也是你的疏忽。幸亏今天给她洗澡,若是见了老祖,岂不是要闹出天大的笑话?”
“今日多亏了师姐,慧眼如炬,分辨雌雄。”殷勤老脸发烫,心道:这傻孩子也不知是哪个世家培养出来的小怪物,竟然连自己是男是女还糊涂着。看来以后招募弟子,得仿效前世入伍体检那套规制,每个人都得查得仔细了。
“也是奇了,她跟着咱们急行军七天七夜,竟然没人看出她是女的?”狗丫儿想到刚刚还担心这货是个小色鬼,会对她们毛手毛脚,也是由不得哑然失笑。
殷勤气道:“她那叫急行军吗?到哪儿都有人背着,到了营地便放出个帐篷来,在里头胡吃闷睡,比他娘的坐飞舟还要享受。”
狗丫儿也是暗自撇嘴,心道,不知这庞大尼是何来历,虽然没有开脉,一身零碎比老祖的家底儿都要丰厚。
殷勤想起什么,嘱咐狗丫儿道:“这件事,你们要千万保密,绝对不可对外人说起。”
狗丫儿笑道:“你是怕传出去被人嘲笑吧?”
殷勤正色道:“我的意思是,庞大尼身为女儿身的事情,对谁都不可提起,包括她自己!”
狗丫儿愣道:“为何连她本人都不能说?”
殷勤神色凝重道:“我们虽然不知这庞大尼的来历,但她显然不是寻常世家出身。她长至十几岁还误以为自己是男儿身,未尝不是家里长辈故意为之。我推测她是因为某种变故,从家里偷跑出来,家里恐怕正在寻她。无论如何,为免得罪到她家中的长辈,我们只能对此事装做不知。至于她是男是女,该由她家中长辈帮她分辨,抑或是她自己觉悟,与我们没有干系。”
狗丫儿细想之下,觉得殷勤此话有理,点点头道:“我这就去嘱咐孙阿巧。”
殷勤道:“你说怕是不管用,你唤她出来,我与她说。”
狗丫儿心中不服,扭脸儿进屋,将孙阿巧替换出来。
孙阿巧昨晚也去花狸厅下看过热闹,远远地见过殷勤浴血冲关的情形,后来又听说了不少关于他的传言。知道此人是老祖身前的新贵,修为虽然不高,权利却是极大。连灵鹊这等筑基前辈都能被他指使着跑腿,便可见其非比寻常人物。
她进院儿时匆匆瞥了殷勤一眼,当时殷勤仅仅披了一身锁子甲,大马金刀地坐在庭院中的石桌边捧着大盆喝汤。孙阿巧对他的第一印象便是,此人不像传说中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身豪勇之气比起宗门里那些内门筑基还要凌厉逼人。
此刻被殷勤点名出去问话,孙阿巧心中惴惴,她本是小户人家出身,灵根只是中等,在一众弟子中并不出色。虽然平日里勤修苦练,由于灵药宝材跟不上,所以进展也是平平,入宗十余年,修为堪堪到了炼气后期。她心中对于筑基有着一丝渴望,因与柳雨时交好,知道她有些从男修那里搞灵石的路子,却又狠不下心肠去学柳雨时那般不管不顾。
虽然与狗丫儿表露过希望攀上内门男修的心思,却也要两厢情愿才好。这次过来服侍庞大尼,皆是听说他年岁尚小,又报酬颇丰,这才厚起脸皮跟了来。没想进屋将那小胖子褪去衣衫,才发现大家全都闹了乌龙,亏得那小脏孩儿还一口一个,将本少爷服侍好了,如何如何。却原来是个傻乎乎的胖小姐,又或者该把她的名字改成胖大妮才对!
孙阿巧低眉顺眼地来到院里,殷勤正喝完了最后一大口汤,正觉得肚子有些鼓涨,抬眼看见孙阿巧出来,便招手让她过来。
孙阿巧快步过来,殷勤已经长身而起,淡淡地道:“陪我到潭畔走走。”
孙阿巧不由得在心中打起鼓来,殷勤在一干老修之中的口碑并不好,他出身卑贱不说,还身具蛮人血统,是荒原蛮人与婢女所生的杂种。听说连着用了三颗开脉丹,才开出个废灵根,全仗着能说会道,才被老祖赏识。
甚至有人传出风来,说殷勤全因老祖事先赐予妖兽精血,才能在花狸厅前力压燕自然拔得头筹。加之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