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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翠崖冷哼,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得掌门师兄看中,我末日峰师徒定然秉公执法,消除楚氏族人长久以来对戒律司造成的不良影响,还蜀山以公平和公正。”他向身后招招手,“蝉翠,还不过来谢过掌教。”
忽然间做官了,金蝉翠更是云里雾里,比他的师父还要晕头转向,脑子晕晕地走上前来,和方翠崖一起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徒儿金蝉翠得掌门真人看中,定然不辱使命,严守戒律之法,以身作则,协助云师叔和师父,重整戒律司。”
“好!”掌教笑意更甚,伸出两手,分别托起末日峰师徒,“好好做,我等着看你们的表现。”
“这个笨蛋。”楚天涯在他身后大骂。
尹秋水面色难看,心知木已成舟,自己再怎样拒绝都没用了。
借着整治楚氏一族,顺道将刺头末日峰拉拢到己方一边,现在白鸟峰和末日峰都已拿下,掌教的下一个目标是——
他又一次走回位子,挥挥手:“给他们松绑吧。”道童们依言行了,诸位高高在上的仙人这才被松绑,单膝跪地,拜谢道:“谢掌门宽恕。”
掌教却道:“你们说的对,不知者不怪。现在问题根源已经解决,以后连我在内,都要接受戒律司的监管,再犯错可就是有意为之,不能宽恕了。”
看掌教板着脸,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又低下头说道:“我们明白。”
“退下吧。”这些人一齐向自己低头,掌教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沉了沉,待他们全部归位,掌教对着上山之后,几乎没怎么说过话的雷闯说道:“雷峰主,听闻你和云师弟交情匪浅。”
碧池峰雷闯,天才雷纵横的师父,虽然年近不惑但干净利落,后背笔挺,个子不高,满头白发马尾一般梳起,长长的须髯像是尼姑手里的拂尘,一身月牙白与宝石蓝相间的道袍,仙风道骨而又不怒而威。
说起来,自从上到主峰之上,雷闯几乎没有说过话,偶尔附和也显得漫不经心,这样心有城府的人,也难怪能把雷纵横这个百年难遇的天才教导成才。
“我和云烈谈不上深交,酒友而已。”雷闯比掌教大了整整一旬,比在场其他的峰主年纪也都要大,与他们对话的时候,基本就是直呼姓名。
叶飞记得百学堂内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雷纵横曾亲口说过,云师叔和他师父的交情很好,这之后,莫君如又经常去到碧池峰玩耍,可见他没有撒谎。但此时此刻,雷闯却说两人交情一般,这就耐人寻味了。
都是聪明人,听他一句回答,掌教就知道雷闯是要保持中立。当下道:“您和我师父同辈,真说起来,该喊您雷师叔的,却又觉得不够尊敬,还是喊雷峰主正式一点,您不介意吧。”
“蜀山以掌门为尊,我们六峰只有听候差遣的份,哪敢介意。”雷闯确实是个老油条,说出来的话字字耐人寻味。前半句说,“蜀山以掌门为尊”,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后半句,“听候差遣,哪敢介意”又表现出了些许的不满。
因为平时很少接触,雷闯也不和自己或者和其他峰主交流,总是眯眯着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掌教还真没想到,真正聪明的人藏在这了,联想到雷纵横的大智若愚,当下会心一笑,恭维道:“都说名师出高徒,雷峰主智慧无双,难怪能教导处纵横那般有灵性的弟子。我对纵横甚是喜爱,有意认他为义子雷峰主觉得可好。”
听了掌教的话,雷闯微睁的眼睛忽然精光四射,沉了沉,向身后招手,“纵横你过来。”
又胖又高的雷纵横垂立在他身后,听到师父招呼,深深吸气,收敛肚子,转身向后走,挤出人群绕了一圈,来到他师父雷闯面前,“纵横在,师尊有何吩咐。”
“跪下。”雷闯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第243章 最后一击
雷纵横以为师父生气了,当下双膝跪地,叩倒在恩师足下。
“跪向那边!”雷闯露出微笑,“掌门要认你为义子,还不快点拜谢。”
众人这才明白雷闯的意思,雷纵横起初没有反应过来,等到明白了马上激动不已,膝不离地地挪向掌教,连连磕头道:“义子纵横,拜见义父;义子纵横,拜见义父;义子纵横,拜见义父。”
“好好好,快起来,之后就是一家人了,不必客气。”掌教拍拍雷纵横的头,“今日就是好时候,我们即刻行过仪式可好?”
得掌教这般看中,雷纵横自是受宠若惊,欣喜若狂,但仍是回过头,询问地望向自己的师父,听后者道:“选日不如撞日,纵横,还不跪拜。”当下叩下头去,深伏于地。
“上茶。”掌教挥手,等候在后走廊的两名道童依次进入殿中,一人手里端着茶盘,盘子上面安放着一盏茶;一人双手抱着一个金光闪闪的宝盒,也不知里面装了什么宝物。众人这才知道,原来一切都在掌教的计划之内。
雷闯生出一分敬意,庆幸自己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如果自己开口拒绝了,想必此刻接踵而至的,将是“宝剑的锋利”。一切都在对方的计划之内,六峰已经完全没有胜算了,只能任人宰割。
雷闯默默地叹息了一声,轻轻道:“纵横啊,你是福缘深厚之人,难得掌门真人看中,以后需要好好侍奉才是。”
听他这么一说,雷纵横眼圈一红,转过身膝不离地地挪动到师父身边:“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的大恩大德,纵横铭记于心。”
“去吧,快去吧,去拜见义父。”雷闯试着推他,但推不动,跟着流下泪来。仙道尔虞我诈,唯有师承不可动摇,师徒朝夕相处,之间感情的真挚非三言两语可以道尽。这也是放眼仙界最令人感动的地方。
其他人心有所感,也都鼻子酸酸的,深感师徒一同成长的不易。掌教耐心等待,始终不发一言,给予了他们师徒二人充分的尊重。没有因为纵横马上要认自己为干爹,就剥夺他对雷闯这个师父的尊敬和孝顺。
对此,师徒两人都很感激。等到情绪爆发结束,雷纵横膝不离地来到掌教近前,从道童手中拿过茶杯,送到掌教面前,“今生能得掌门抬爱,纵横鞠躬尽瘁,轮回而后已。”
掌教微笑着接过他手中的杯盏,捻开杯盖咋了一口:“以后都是一家人,别这样客气了。”他将杯子放回道童捧着的盘子里,等到雷纵横行过叩拜之礼,从另一名道童手中取下宝箱:“这个是送给你的礼物,收好了,回去再打开看。”
雷纵横行过叩拜之礼,额头上青了一大片,可见卖了力气,表露出真心实意。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宝匣,定睛打量,看怀中的盒子四四方方,盒盖上布满机扣,像是唐门之物,料定此物来头必定不小。
“下去吧。”掌教挥手,雷纵横捧着宝匣,绕原路折返,回到自己之前的位子上。就算离的再远,人再多,他也必须挤来挤去,那个位子是他的,永远都是他的,任何人都不能染指,更不能越俎代庖,取而代之。这也是蜀山的规矩。
排挤白鸟峰、拉拢末日峰和碧池峰,掌教下一个出手的对象又会是谁?
众人深感今日将成为蜀山历史的转折点,全部屏息以待。
掌教始终面带微笑,目光淡淡地扫过人群,最终落在朝华峰峰主的身上:“秋水,一连好几日了,怎么不见朝华踪影。”
“启禀师兄,朝华感染了风寒,现正在峰上疗养,由他母亲照料。”
听他这么说,掌教询问地望向云烈,见后者点头,复又露出笑容,“师弟,你善于炼丹,可留下了治病的药丹。”
“留下了一颗包治百病的十全丹。”云烈话音一顿,紧跟着说道:“不过,朝华的症状很奇怪,我不确定丹药能够有效。”
“这样啊。”掌教计上心头,仙人的体内充斥着仙灵之气,就算患病,服药之后也能马上根除,连云烈都看不出的病症,必然有其深层次的原因。
掌教直觉地感到,这可能与尹秋水有关系,但没有询问,也没有继续纠缠于此,反而说:“秋水啊,朝华资质聪慧,日后必成大器,还是不要太过严厉比较好。”
“我一向是鼓励朝华自由发展的,师兄大可放心。身上的风寒可能是那几晚陪我在原野上入睡导致的,过一阵子应该就好了。”尹秋水严丝合缝地回答。
掌教一展袖袍道:“等此间安定下来,我亲自去峰上看看朝华。”
“依我看不必了,师兄日理万机,每天有诸多政务要处理,没必要为了一点小事兴师动众。”尹秋水却毫不留情地拒绝。
掌教蹙眉道:“朝华是我疼爱的弟子,关心一下还是要的。”
“现在有许多大事急着要做,朝华的病这两日便好,师兄没必要亲自劳驾一趟。”尹秋水力阻掌教去看朝华,可见他并不想让两人碰面,掌教虽不知他到底在隐藏什么,但总觉得里面有些问题。不过既然尹秋水力阻,倒也不便僵持下去,当下说道:“秋水啊,把我的心意转达给华儿。”
“师兄大可放心,您的心意秋水一定带到。”
“还有件事。”掌教目光一变,“现在魔教大举入侵,蜀山正是用人之际,你朝华峰上盛产金枝玉露,拿出来一些分享给小辈们可好。”金枝玉露是朝华峰蕙草殿专门培育的植物叶片中的凝露,这是一种草本植物,叶片肥大,呈金黄色,根茎粗壮,半人多高,每一片叶子从发芽到长成都要十五年时间,长成后没有外力折损,叶片永不脱落。叶心里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分泌出一些凝露,也就几滴,却蕴含着丰富的仙力,服用之后,会大大提高仙力的纯度。
这种奇药向来是朝华峰的独门之物,掌教公然索要,大概是千百年来的第一次。尹秋水不得不感叹,掌教对拉拢六峰的晚辈真是不遗余力,沉了沉,问道:“敢问师兄需要多少?”
掌教伸出右手手掌:“一巴掌。”
尹秋水一愣:“这么多?”
掌教将手指掰开,一根根比划:“分到每个人手里,也就一两滴而已。”
尹秋水冷笑:“您是要雨露均沾?”
掌教凝眉瞪眼道:“有何不可?”
尹秋水道:“那是我山上的灵药,极为珍贵,向来只有长老和几位重点培养的弟子可以使用,您这般分出去,只怕不太好吧。”
掌教道:“秋水啊,我记得司礼监是你掌管的吧?”
尹秋水早知道自己不答应掌教的要求,马上迎来的便是狂风暴雨般的袭击,心中一狠,眯着眼瞪过去道:“掌门师兄有何指教?”
却听掌教说道:“司礼监这些年来名存实亡,我正准备和戒律司一起,大力整顿,恢复其往日荣光,你作为司礼监的管事,操持司礼监若干年未见丝毫成效,现在付出点心血不为过吧。”
“敢问掌门师兄,山上可有有失体统之人?”
“没有。”
“可有蔑视祖辈之人?”
“也没有。”
“既然没有,何谈我在司礼监无所作为。”
“那我问你,司礼监是什么地方?”
“当然是教育学生明法礼,知人事的地方了。”
“学生们上山学习了这么久,你可有安排一堂法礼之课。据我说知,所有明礼课程,都是由我亲手布置完成的,不是吗。”
“这……师兄也没有提前知会于我啊。”
“这本是你的分内之事,需要我来提醒,证明你没有将工作做到位,也难怪这些年司礼监名存实亡。”掌教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学生们的启蒙教育你没有帮上忙,现在来点物质奖励,不为过吧!”
“哎,师兄你真是……算了算了,一巴掌就一巴掌,我回去之后,派人取来交与师兄。”
“人我已经派出,跟你说一声而已。”
“师兄你这……”尹秋水气地伸手指向掌教,后者将他指过来的手摁下去,“知会你一声,已然是给足你面子了。”
“可是师兄,你知道金枝玉露储存在哪里吗?”
“报告掌门,按您的吩咐,金枝玉露已经取来。”随着一名道童从殿外小跑进来,尹秋水的面色沉到谷底。
掌教取下小童手里的盒子,打开了放在鼻下深情一嗅,满意地点点头。把盖子重新盖上,身子凑近了尹秋水,笑道:“知道了吧,你的一举一动,没有什么是瞒的过我的。”话音落时,望向纳兰明珠,后者立时吓的冷汗岑岑。
绕了一大圈,原来掌教是要借此警告他们,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不许再有小动作了。
尹秋水心脏哆嗦的厉害,重新打量面前的男人,真的觉得有些害怕了。低下头,再不敢和掌教对视了。
“记住哦。”掌教走到尹秋水面前,用力拍拍他的肩膀,“记住啊!”眼睛却始终看着纳兰明珠,语气中的警告不言而喻。
至此,一步步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