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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您过奖了,昂山不过做了自己应该做的而已。”客套到此,昂山青不想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转而道:“其实,昂山冒昧到访,有两个目的。其一是为了感谢聚善大师的鼎力相助。”
“善哉善哉,驱魔除恶本是我辈之本分,昂山城主不必放在心上。”
“不不不,佛宗大慈大悲,至仁至善,实为不可忘却之恩。”
“善哉善哉。”
“其二,是想向大师您引荐一个人。”
“哦?”
“这位,是当今陛下第十一子,当朝十一王爷拓跋烈。”
“善哉,善哉,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
“普德大师,您好。”拓跋烈双手合十,向他行礼。
普德同样合十双手,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充满智慧,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在拓跋烈身上打量一番,微笑道:“善哉、善哉,殿下根骨精奇,实为万中无一的人中之龙,他日必然有大作为。”
“久闻高僧有观吉断凶之能,本王领受了。”
“善哉善哉。”话音一转,普德大师将目光落在叶飞的身上,“叶施主,久仰大名,你好!”
此话一出,拓跋烈、昂山青同时一惊。叶飞却不动声色,单手持立胸前,做出了他自己一早想出的道宗特有的与人打招呼的方式:“普德大师,你好。”他平静如水的目光忽然具有了侵略性,虎目放光,一股无法言喻的压力释放出来,迫近了普德大师。
后者在压力下如沐春风,微微笑着,坦然相对:“善哉善哉,施主大可放下戒心,老衲对施主并无恶意。”
普德大师原地站起,滚圆的肚子晃了三晃,丰满的面颊现出少女思春的颜色,眼睛又圆又大,上下打量叶飞,如同在从内到外的看穿他,舔舐他,“时辰尚早,几位请随我来。”
……
但凡佛法精深的得道高僧,必然拥有常人无法理解的强大手段,能够施展举世无双的大神通,普德大师与蜀山掌教是同一辈分的,其实力和手段自不必说,叶飞在他面前张牙舞爪,实在是自找没趣的举动,他自己深知这一点,但仍然要如此去做,因为既然是下山传道,便不能在任何人面前低头,更甚之,越是面对实力强大的人,他越是不能示弱,越要摆出自己不是好欺负的姿态来警告对方不要乱来。
普德大师慈眉善目,目前看似乎没什么恶意,引着三人穿堂入室,走入了主持待客的房间。房间里供奉着弥勒金身相,干净、朴素,无明显修饰,可见出主持是清心寡欲之人。
不可思议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和尚一早等待在房间里了,他两腿弯曲,跪坐蒲团,守着一方烧开的炉火,炉火上煮着热水,几人进屋的时候,热水刚刚烧开,发出“呜呜”的声音,那小和尚赤手抓住滚烫的壶把,将壶中水倒入盛着茶叶的紫砂壶里,少顷,再用那紫砂壶倒满了四个空着的杯子。此时,四人刚好落座,小和尚不发一言的为他们端水,一切都仿佛是掐着秒表提前安排好的。
“主持似乎早知道我等要来?”跟在主持身后的时候,叶飞始终在认真观察他,感觉这个老和尚主动叫出自己的名字,似乎大有深意。
“善哉善哉,昨日的事情聚善如实禀报,老衲由此有了准备。”
“原来如此。”话是这样说,叶飞并不觉得单单靠着聚善的描述,就能够如此准确地掌握今日前来寺院拜访的人数和时间,能够将一切拿捏的分毫不差。
“善哉,善哉,几位请坐吧。”屋子不大,随着烧开炉水释放出的蒸汽,变得烟蕴缭绕,如同仙境,一张圆形的石头桌子安置于房间的正中心,四把石凳占据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围绕着圆桌放置,几人纷纷落座。
昂山青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放在鼻尖嗅闻:“香气轻而不浊,好茶,好茶。”
“城主见笑了,此为本寺僧人自行耕种收获的铁观音,算不上上乘。”
“自己种的?庙里何时种上茶叶了?”
“今年三月播种,腊月收获,几位是第一批品尝此茶的贵客。”
“据本王所知,茶叶在七八月份的时候叶子长得最多,最是新绿,怎么寺里的茶叶到了寒冬腊月方才收获呢。”
“王爷说的不错,正常的茶叶当是三月播种,八九月份产收。本寺位于北方苦寒之地,本不适合种植南方的茶叶,种子播撒下去之后,到了七月酷暑之时方才生根发芽,不过长成一小株,达不到采摘的标准,十月一到,便各自萎蔫了。”
“这……”
“佛宗苦行,便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普德大师看出拓跋烈欲言又止的缘由,“本以为必然是颗粒无收的结果,谁能想到,当今灵隐寺主持的师弟,净坛高僧净灵大师失踪三十年后于今年腊月回到帝都,导致万树花开,万庙朝圣的奇景,由此产生了奇迹,使得本来颗粒无收的铁观音喜获丰收,使得老衲能够用本寺自己种植的茶叶款待几位贵客。”
说话的时候,普德大师的目光始终落在拓跋烈的身上,像是在解答他的疑惑,却让坐在一旁的叶飞如遭雷击。叶飞与净灵和尚从相识,到相交,直至竞技场上拔刀相见净灵和尚转世重生,至今回想,一幕幕情景简直像做梦一样。若说叶飞在人国最忌惮的人,当是净灵和尚无疑,那个人的一举一动,那个人的存在无不透露出神秘莫测的感觉,完全捉摸不透。
前一段时间被令狐悬舟和通天教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叶飞暂时忘记了净灵和尚的威胁,此刻再被主持似有意若无意的提起,当下如同被五雷轰顶,虎躯巨震。
他目光炯炯地望向主持,看着他淡然自若地与皇子殿下对答,再低下头,痴痴地望着眼前的杯和杯中的茶,忽然间有所领悟:“只怕……只怕普德大师一早预料到了自己今天会出现在此地吧。”世上绝没有无缘无故的巧合,一早等待在房中的小童,以本寺种植的铁观音会客,有意无意被提及的净灵和尚,看似毫不相干的人和事被普德大师强行关联在了一起,这证明普德大师有着关于净灵和尚的,重要的话要对自己说。
说起来奇怪,净灵和尚明明是佛宗净字辈高僧,但与佛宗普字辈的高僧相处得似乎并不好,之前出现在竞技场上的普善、现在的普德,这两人对于净灵和尚似乎都有所忌惮。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看来堂堂佛宗也并非铁板一块。只不知道这个净灵和尚到底是何来历,为什么行为做法,如此古怪特别,不拘一格呢。更加想不通的是,他如果在三十年前便已是得道高僧,为何时至今日仍然是一副年轻人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变老?”叶飞对净灵和尚早有疑问,此刻经普德大师提起,心中的疑问更是扩大。
帝都,灵隐寺,净灵和尚,一切的一切,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叶飞沉下心来,却听普德大师继续说道:“寒冬腊月,消失已久的净坛高僧忽然归来,使得方圆千里的上百座寺庙之内同时产生祥瑞,使得枯木逢春老僧顿悟,使得种种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化作可能。
此茶,便是托了高僧的福,得以在皑皑白雪之下,破土而出的。”
“真有这样的事情?那可真是人国、佛宗的千年之幸了。”
“有关净坛高僧的传说,昂山多少有些耳闻,据说那人是当今灵隐寺主持的师弟,是当年走出净坛的三位高僧中地位最高的一位,本来在三十年前的正邪大战之中,所有人都认为他已经死了,却奇迹般地生还,于去年年底折返帝都。据说他进入帝都的时候,皑皑冬雪之下现出生机,宝相庄严的佛祖拨开云雾,于九天注视微笑,目送他进入灵隐寺。
第674章 真意
当代灵隐寺主持见到他的时候,露出震惊的神色,居然主动将主持之位交出,遭到拒绝。即便如此,仍传讯人国千寺,说佛心归位,净坛显灵,从今以后,净灵高僧地位为人国最高,凌驾在他主持身份之上,人国一切僧侣必须听从净灵高僧的差遣,没有例外。
这件事情在帝都中传得沸沸扬扬,真假难辨,但更加蹊跷的是,就在圣僧归位的一个月以后,帝都之上连续下了三天三夜的暴雨,盛大的雨势遮蔽群山,如同苍天在哭泣。那圣僧冒雨率领灵隐寺三千僧众登上帝都城墙,面朝南方静坐整整一天时间,诵念经文,雨势方才止歇。”
“善哉善哉,昂山城主所言不错,净坛高僧归位,现已是人国地位最高的僧侣,就连现任主持都在他之下。”
“净灵和尚的地位,比灵隐寺主持还高?”想着想着,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普德大师双手合十,微微笑道:“善哉善哉,叶施主知晓圣僧法号?”
叶飞被问得一愣,面色几经变换,最后决定反客为主,道:“何止是认识,贵寺这位圣僧与叶某大有渊源。”
“善哉善哉,缘起缘灭,缘何道哉。”
“缘起缘灭,缘何道哉?这句话不是净灵和尚时常挂在嘴边的吗?”叶飞心中一凛,眉头蹙起,又一次上下打量面前的老僧,看他似笑非笑,目光之中大有深意,忽然有了一种感觉,感觉普德大师和净灵和尚一样,也是一个能够看穿因果循环定律的人。
“善哉善哉,叶施主可听说过灵井的故事?”看到叶飞面色骤然改变,普德大师哈哈大笑,忽然将话题引到别处:“哈哈哈,高僧为净坛之人,脱离三界之外,咱们聊跑题了。”
“高僧是净坛之人,脱离三界之外?难道灵井的故事是真的?”净灵和尚曾经说过,灵井是居住在轮回之门内的一条游鱼,因为记挂人世的疾苦来到人间,却自此遭受惩罚,除非将世间的黑暗彻底净化,否则再也回不到门中去了。由此可见,灵井就是脱离于三界之外的生物,再照此推测,净灵和尚就是故事中的灵井?
“可是,他出现在自己面前究竟所谓何事,自己与他之间究竟存在怎样的纠葛?下山传道是整个佛宗与道宗之间的事情,他如果不愿意让自己继续传道的话,早些施展手段把自己变作痴傻不就得了,何必费尽心力地接近自己。净灵和尚到底有着怎样的目的!”
同样的疑惑已经困扰了叶飞很久很久,净灵和尚的目的和初衷究竟是什么,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更不理解的为何佛宗普字辈的高僧,都对净灵和尚有所忌惮,又对自己与净灵和尚之间的纠葛有所了解呢!
所谓缘起缘灭,缘何道哉。普德大师既然爆出了盘亘在自己心中的疑问,那他身上便必然怀有解除疑问的答案,自己只有亲自问他了。
“叶施主,茶凉了,让小童为你换一杯吧。”普德大师慈善而温和地笑。
“不必。”叶飞回过神来,将杯中茶一饮而尽,普德大师亲自端起紫砂壶为他倒满:“年轻人,初生牛犊不怕虎,老衲擅观掌纹运势,为叶施主断一断可好。”
“当然。”叶飞伸出左手,他知道掌纹运势中对应的男左女右的规矩。
普德大师以自己的肉掌拖住叶飞的手掌,放在面前仔细端详,片刻后方道:“施主掌线粗而且长,可见一生运势极强;然碎纹繁多,杂乱,恐怕平生大起大落,需要担心处理的事情较多;肉掌厚而掌心平,且掌心与众多掌纹团结成一个邪异的图案,由此可见施主的强运会给身边人带去灾难。”看到叶飞面色难看,普德大师止住话头,伸出右手在叶飞掌心处拍了三下:“善哉善哉。”
普德大师最后在掌心拍的那三下,让叶飞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他定睛望向对方,看到普德大师同样目光炯炯地望过来,微微颔首:“谢过普德大师。”
“善哉,善哉。”
拓跋烈在旁边看着叶飞和普德大师之间奇怪的互动,深感好奇,按理说,叶飞是道宗传道使者,本该与佛宗势不两立才对;可现在看着他们两人的样子,敌对关系并不明显,话语中存在的机锋也不是针锋相对的感觉,倒像是很有默契一样。
“难道自己想错了?佛道两宗并不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死对头?”拓跋烈深感疑惑。
普德大师却道:“昂山城主,听聚善说,昨日地牢之内发生了尸变,险些失控。”同一件事情之前浅尝辄止的提起了一次,此刻再度提起,是要深入地交流一番。
“要不是聚善大师及时赶到,恐会酿成巨大的灾祸,昂山便是特意来此表达感谢之意的。”
“举手之劳而已,算不得什么,只是尸体出现在青州城内是不祥的征兆,以后要多加注意才好。”
“这件事情实为通天教造下的祸患。”拓跋烈当下将一路上遭遇的狙击,通天教的所作所为详细叙述了一遍。听完整个故事,普德大师沉沉地叹息一声,道:“善哉善哉,难怪灵隐寺方面传来消息,说是将联合军队,对人国境内的通天教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