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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现在才发现。”
“那亵衣一直与一件宽大的外衣套在一起,搬动衣柜的时候弄撒了衣服才发现了它。”
“还有何特别之处?”
“衣裳非常清凉,当是贴身之物。即便亲生母子,后宫之中也严禁出现过于亲密的举动,更何况十七弟已经不小了。”
“你的意思是说?”
“只怕道尊你一开始的猜测是对的,这件事情和荣妃有着莫大的关联。”
“千万不要说出去了,将秘密说出去对咱们一点好处都没有,就这样沉着,看看事情未来的发展再说。”
“本王明白了。”
“殿下你要记住,在帝都这个名利场里,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您和真皇子毕竟同属于贵妃这一枝,在某些情况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道尊这番话似乎和往日有所不同!”
“时过境迁,我看到了一些非常不好的苗头?”
“比如呢?”
“我感觉大皇子的势力似乎过于庞大了。”
“本王明白了。”
“就这样,回去休息吧。”
送走了皇子烈,穿着清凉的纳兰若雪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从身后搂住叶飞的脖子,用面颊在他皮肤上亲昵。
叶飞拍拍她羊脂一般细软顺滑的手臂,语气宠溺地宽慰道:“不用担心,谁都有可能出事唯独我叶飞没有。”话是这样说,想起拓跋烈最新的发现还是忍不住心里面发抖,荣妃是拓跋凤凰送进宫的,若她真有着将十七皇子拧成麻花的力量,拓跋凤凰能不知道?至于杀人的目的,能够想到的有那么几条。
叶飞和别人不一样,他是见识过美女杀手厉害的,所以从最开始就认为荣妃身上有疑点,皇子烈的发现无疑肯定了他的想法,算是找到了一样印证他观点的有力证据。但叶飞却不想打草惊蛇,将怀疑过早的公布出去,那是因为他看不明白荣妃究竟是谁的人,看不透这里面复杂的关系。帝都是一张巨大的网,其上的所有人都有着复杂的联系,只有掌握了他们互相间的联系,才能确定将真相公诸于众对自己是有利的还是不利的,在这里根本就没有绝对的正义可言。
这让叶飞觉得苦恼,他感觉帮助皇子烈得到地位违背了自己的初衷,当然也可以说一些等到我拥有了权势再去改变世界的鬼话,但他心里面知道,那些话只能用来安慰自己,真的很难变成真的!
很多天了,纳兰若雪明显能够感受到叶飞心事重重,察觉到叶飞并不快乐。作为与叶飞最亲近的那个人,他们两人之间只差了最后一层窗户纸,两人的心根本就是紧贴在一起的,叶飞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她,瞒不过女人的第六感。
纳兰若雪能够感受到叶飞身上的矛盾,能够感受到叶飞承受的压力,她知道叶飞并不快乐,但又无从帮助对方,只能用自己的怀抱去温暖,尽量让对方感受到家的感觉。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但如此下去,她觉得叶飞的心会慢慢改变,变得不再意气风发,变得不再年轻气盛,变得冷酷,变得看淡一切。那样的叶飞还是自己无论如何都要跟随,发自内心喜欢的人吗。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搂着叶飞入睡夜里便没办法睡得稳当,纳兰若雪觉得她对叶飞的感觉已经从最开始的激情如火,变成了一种淡淡的依恋,一份离开之后的不适应,就像是对待亲人那样。
她带着叶飞走向床榻,其间被睡在屋里的六小绊了一下,险些摔倒。七小变成了六小,老大的死对叶飞来说一定是痛的,但他却从来不愿将这份痛处表现出来,叶飞是一个坚强的人,是一个非常喜欢忍受的人,什么心事都埋在心里,只将最快乐的那一面留给自己,这在他眼里是对自己一种保护,但纳兰若雪却不喜欢他这样,若雪喜欢看到的是真实的叶飞,希望他能向自己倾诉,能将自己视作可以倾诉的那个人。
“不知道山上怎么样了,真的有些想家了呢。”若雪在人国呆着很不舒服,感觉这里根本比不上仙山,这里的人充斥着欲望和狡诈,充斥着战斗和挣扎,随时随地都在算计,每时每刻都在计划。
这里的一切都是黑暗的,远远没有仙山来得自由来得随意。若不是叶飞在自己早已经走了,若雪真想马上回到仙山,与母亲和宫月在一起腻歪腻歪,可惜她做不到,她不能放下叶飞,不能在这关键的时候留下叶飞一个人独自面对黑暗,她要陪着对方,哪怕早已被回家的念头所充斥,哪怕早已厌倦了凡人的尔虞我诈也要如此。因为那些东西和叶飞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叶飞对她太重要太重要了,这份重要的程度如同水和空气,若雪甚至觉得,失去了叶飞自己的生活就失去了意义。
……
针对奏折的调查在一周之后有了结果,结果是——并不像驿馆管事说的有很多很多官员都会前往驿站抹除参奏自己的奏本,只有零星几个人那么做了,其中自然包括十王爷!不止是逐鹿,很多偏远地区的地方官都有参奏十皇子的奏本,这些奏折从当地发出,到了临近帝都的驿馆被抹除了痕迹,再也无法为陛下所见。
老皇帝暴跳如雷,又砸东西又摔椅子,在臣子面前大吼大叫,闹了一番之后爆发出了一阵激烈的咳嗽,紧接着就被宫人抬下去了,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拓跋子初垂首站立,他的目光始终是向前的,像是身边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都是身外之物。
精瘦的小老头慕容南笑嘻嘻地来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道:“子初丞相,十皇子把陛下气成这个样子理应凌迟你说呢。”
拓跋子初转头看了他一眼,道:“皇子之间的事情是皇室内部的问题,作为臣子不该过多发表意见,主意是陛下拿的,子初只有听命的份。”
慕容南不依不饶地道:“作为丞相理应对江山社稷有所担当,为陛下排忧解难,皇子问题牵连重大,为陛下出谋划策难道不是丞相应尽的职责吗。”
“慕容丞相期望子初如何做?”
“与老臣一起上书陛下,处死十皇子。”
“处死?虎毒尚不食子,让陛下处死自己的亲生儿子岂不陷吾皇于不仁不义之境。”
“需知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十皇子有着谋反之意,更是该杀。”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但或许不是,这世上的事情有谁说的准呢,就如同记录在驿站上的文字有可能是真也有可能是假。”
“子初丞相,你这是何意。”
“我的意思难道还不够明显吗!慕容丞相,你应该是最懂我的意思的人,你真是下了一盘好大的棋啊。”
看着拓跋子初风雨不动的脸,慕容南感到一丝寒意,这个和老皇帝一样看起来病恹恹的家伙,其目光之中却有着看穿一切的冷冽,有着洞彻一切的睿智,似乎一切阴谋诡计都早已被他看穿,只是看破不说破而已。
现在再回想陛下刚才的咳嗽,一个从来不示弱的人忽然因为一阵严重的咳嗽而被太医抬了下去,未免不太正常,难道是故意为之?
慕容南恍然大悟,他马上明白了陛下其实只是表面上展现出了愤怒,内心深处还不一定是怎么想的,他明白了这盘棋其实还没有稳操胜券,其实自己还没有真的将死对方,拓跋子初始终不表态就是最好的证据。
由于局势未定,所以号称帝国第一聪明人的拓跋子初始终不选边站队,如此说来,对手还有反扑的机会喽?
拓跋子初的态度暧昧,很明显能够看得出他是偏向于大皇子的,否则以他的隐忍刚刚不会说出那番带有提示意味的话。
“这个男人啊……”慕容南凝望拓跋子初的侧脸,看着他重新转向皇座目视前方倒吸一口凉气,“这个男人啊,可真是个了不起的家伙。”拓跋子初面相王座,目光虔诚而又执着,那份透露出的光芒表现出的是他对陛下的绝对忠心,还是对于王座的觊觎?
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第754章 皇旨
老皇帝修养了整整三天时间,在这三天时间里,朝堂风向突变,本来一致站在皇子真一方的朝臣们开始频频上书攻击他,抨击他的种种恶行,指责他的种种不是,一时间,折子满天飞,居然罗列了有关皇子真的三十三条罪行,其中有十条都是致死之罪。
风起云涌,大浪淘沙,皇子真低估了朝臣们逐利的心思,低估了良禽择木而栖的本性,他以为只要站出来杀了楚绣就能笼络群臣的心,最开始确实做到了,但时间一久,经过老皇帝对他的针对性的打压之后,群臣们的心思便又活络了起来,便又开始各自寻找势力投靠,本来就得不到朝臣支持的他反而弄巧成拙,在短短五个月之后便被彻底遗弃了,遭到口诛笔伐,俨然一副不处死不足以平民愤的架势。
何其悲哀?
何等无奈?
或许没有拓跋烈的出现,现在会是另外一番景象,或许皇子真的的计划就有可能得逞,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躺在病榻上,老皇帝生满皱纹的眼睛睁开一道缝,眯着眼盯着跪在不远处的禁卫军统领东方长青,中气十足地说:“可查清楚了?”听他的底气可一点不像是一个整整咳嗽了三天三夜,连续多日未曾上朝的病人。
“查清楚了,确如陛下所料,有销毁折子行为的几人都是十王爷被囚禁之前的铁杆。”东方长青一字一顿地答。
“果然如此,另外一件事情呢。”
“属下已查明,参十王爷的内容确实属实,十王爷他在全国各地私圈了不少土地,有的用来养马,有的用来炼制兵器,有的用来训练士兵,有的用来耕地播种,确实有起兵造反之嫌。
但臣以为有一件事情非常可疑,那就是当地的官员都是芝麻绿豆点的小官,居然全部勇于直谏,敢于上奏奏折陈斥十王爷的诸多罪行这明显不正常。于是属下又仔细对照了各个驿站相关的记录,发现记录上的笔迹保留的过于完整清晰,很有可能是新补上去的。”
“能肯定吗?”
“基本可以确定。”
“那就对了,这就都解释的通了。”
东方长青跪在地上,头低着静静等着陛下说完。
“真儿操练兵马的事情确实是真的,但他挑选的地方都是偏远地带,当地地方官根本不敢拿他怎样,对他的行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就不敢上书。大概唯一的例外就是那个叫做左宗正的,他连续四年上奏十几封奏折,都被真儿截下了。
对了,这个叫左宗正的调查了没有,结果如何?”
“是个清官,为人耿直,家徒四壁没什么问题。”
“这就对了,朕以后要大力重用他,像他这样敢于直言,不畏强权的官吏已经不多了。”知人善任是老皇帝的特点,明察秋毫也是他的特点,这几天借故称病其实是暗中调查事情的真相,“某些人一定早就知道真儿犯下的这些事情,一直隐忍不发,故意纵容他做大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趁着真儿被软禁的这段时间,那个人周密布局,利用通天的手段将各个驿站的记录全部替换,思虑之深远,计划之缜密令人惊叹,一定是位深深了解官员上奏体质的人。
左宗正上血折的时间是在真儿遭到关押之前,也就是说,这封折子在那个人的手里整整押了五个月的时间,他利用这一封折子,牵出了真儿在全国的布局,让所有与此事有关的当地地方官大力弹劾真儿来彰显本身的忠义,其实都是假的,除了左宗正之外,其他人压根就没有上过任何一封奏疏,根本就没有过。
将没有的东西变成了有的,这些人就和那个布局者成为了一条线上的蚂蚱,会按照布局者的计划死咬着真儿不放。再加上其他朝臣的呐喊助威,可以说,这是一招足以将真儿将死的狠棋。”
“陛下圣明,布局者自作聪明怎能逃过陛下您的眼睛。”
“可惜逃不过朕的眼睛也没有用啊,且不说各地驿馆的记录新旧难以有效证实,真儿私练兵马确为实事,这是无可辩驳的,与此相比,大臣们是否上书,怎样上书不过是捅破这层窗户纸的手段而已,是次要的,即便被追究下去也应放在这件事的后面。
所以,朕无论怎样做,都会落入那个布局者的陷阱,无论是否心甘情愿都不得不按照他的计划,达成他意图达成的目的。”
“陛下觉得是谁在幕后安排这一切。”
“除了慕容南那老家伙还能有谁!他们慕容一家,就属慕容南最为老谋深算,最能隐忍不发,他等了这么久,就是在等真儿夜郎自大,自己露出破绽的时候一举致他于死地。”
“毕竟是帝国右宰相,慕容南的名气一直在拓跋子初之下,不过其手段却真的高明。”
“子初是国士,所行所为无不是为国家考虑;慕容南是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