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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鸠山鸣展颜,“今儿天气不错不错啊,学堂添新丁了嘛。”
他的眼上抹着眼影,弯弯地眯着看着对面的两人,叶飞和方白羽心中一凜,慌忙站起走上来,对着他恭然施礼:“叶飞、方白羽、莫君如,拜见师兄。”
或许是因为鸠山鸣的出现给三人带来的震撼太大了,或许是因为这个人的身上有着某些特别之处,又或许三人都是吃软不吃硬的,总之,当鸠山鸣开心地点到他们的时候,三人受宠若惊,很恭敬地走上前给他请安。
这被金蝉翠看在眼里,比较之前对自己的不屑一顾,金蝉翠很是不爽,又不好发作,只能默默地将这笔账记下了。
“好好好,真有礼貌。”说这话的时候,鸠山鸣眼睛弯弯地觑着金蝉翠,眼见后者脸色难看,以绢帕捂嘴笑意平添一分,“想必,你们就是走出通天路的那几个新人了,来来来,既入得蜀山便是同门,今后需要互相提携,姐姐我年长一些,便送你们每人一件礼物吧。”
“姐姐?”三人面面相觑。
鸠山鸣笑得更开心了,拉长了音说道:“师兄……师兄。”
叶飞和方白羽对他虽然不讨厌,但是这般明目张胆的性别颠倒,还是让两人很不自在,互相看了看都闭口不言。
鸠山鸣解下拴在剑柄上的香带,打开了从里面掏出三个小一号的香囊,分别交到三人手中,放在方白羽手心的时候还故意捏了捏,夸赞白羽皮肤白皙柔嫩,搞得后者尴尬不已。
“这是姐姐,哦不,师兄亲自研的香呢,可以去除虫害醒神益脑,可不要弄丢了哦。”鸠山鸣两眼弯弯的,始终盯着方白羽,手中绢帕甩舞,幽香弥漫。
香气奇而不刺鼻,闻后神清气爽,肯定是好东西,三人接下了,很感激,但对鸠山鸣的行事做派实在不敢恭维,你就算长得再美,也毕竟是男人,成年了就是大老爷们,一个大老爷们终日翘着兰花指玩弄手帕,那情景让人没法不觉得别扭。
三人都看出鸠山鸣没有坏心眼,是真诚对他们的,便坦然接受了对方的馈赠,低着头走回位子。
准仙人们,气的咬牙切齿,暗道:“同堂学习这么久,鸠山鸣都不知道给自己一个香囊,叶飞和方白羽刚来一天,就被师姐,不,师兄特别关照,你俩人何德何能啊。”
鸠山鸣自知道他们的气愤,不以为意,甩着绢帕高举着手,对着天空数云彩,天真烂漫,真像是思春了的小女子。
叶飞和方白羽走到位子上,不发一言,只用眼神交流,那意思好像在说:“这也是七峰高徒?不会吧……”
方白羽安然将香囊收好,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蜀山七峰各有特点,位于主峰东侧的紫露峰,无疑是其中最特立独行的,这具体表现在两方面。其一,紫露峰的每一任峰主,几乎都是阴阳怪气的双性人。其二,紫露峰一脉单传,历任峰主都只有一个徒弟,师尊会对其倾囊相授,到徒弟学有所成时,师尊就算仍在盛年也会退位,将峰主的位置及早地传下去。
有传言称,紫露峰人专修蜀山秘术,是除了掌教之外门派最重要的保护屏障,当掌教有危险或者蜀山遭遇重大变故的时候,紫露峰主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使用连掌教都不了解的强大禁术力挽狂澜。
所以,紫露峰主虽然往往行事乖张,不拘一格,历任掌教却极少责怪,最大程度地做出忍让。
叶飞看到鸠山鸣坐在金婵翠左侧,心道男左女右,左顺右逆,鸠山鸣口口声声姐姐、姐姐的叫着,却坐在象征顺次的座位上,想必也是自视甚高之人。
鸠山鸣则自顾自地玩乐起来,一眼都不瞅他们了,手中的粉帕在日光下现出可爱的纹饰,估计是自己一针一线绣上去的,嘴里嘀咕些花啊、草啊的东西,听不真切。
第89章 晨光下诗情画意
叶飞觉得他手帕上的图案眼熟,努力地想要看清楚,可惜离得太远了始终瞧不真切,正探头探脑时,却听有人在殿外吟诗。
“山灵水秀雾蒙蒙,晨钟叮当鼓咚咚。杨枝一滴真甘露,洒得山河大地春。好气候,好时节啊。”
叶飞蓦然回首,见一书生背影,心道:这又是谁来了。
却见那书生装扮的人洒然面对天地,金色的头冠在晨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手中折扇轻摇恣意无比:“朝华易逝,若能将这一天中最精彩的时刻永远留住,人生便无遗憾了。”
一番夸夸其谈,习惯了白羽哥哥俊朗面容的莫君如,眼睛少有的对别人弯成了桃心,十指相扣端在胸前,花痴地道:“哇,好帅啊。”
大多数女弟子都和她一样,对这晨光下诗情画意的书生充满神往,双手交叉,秀足连挫,现出花痴的表情。
叶飞则很是不屑,张嘴骂了一声:“装逼。吟诗就吟诗吧,说的那么大声,生怕别人听不到啊。”一众男学徒纷纷点头,表达认同,不过随即想起自己和对方不是一个阵营的,又摆出不屑一顾地样子。
叶飞骂是骂了,不过对这书生的丰神俊逸煞是惊奇,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一份气度,但仅仅是这样,便已和身边的两位同行者拉开了距离,那两人和他穿戴别无二致,放在人群里也都是会被一眼认出的顶尖角色,只是站在那个人的身边就显得失色了,沦为凡俗。
“一语天然万古新,豪华落尽见真淳。兄台吟得好诗啊。”方白羽洒然站起,嘴角挂着坏笑,大踏步地向着书生走去。
叶飞瞧他笑容不善,心道白羽文武双修,这回可有好戏看了。
书生听有人以诗夸赞自己,不禁动容,终于转过身来露出了真容。
让春天更赋生机的笑容顺着晨光下的清风流泻入玄青殿,众人唏嘘,方白羽瞧着那张白嫩嫩的脸,心道:还真是个小白脸啊。足下不做停留,昂首阔步地走出殿去:“金风玉露一相逢,却胜过人间无数,在下方白羽。”
那书生持扇嫩笑:“好一个金风玉露一相逢,却胜过人间无数。在下敢问白羽兄,我到底是金风呢,还是玉露呢。”
“兄台自远道来,自然是金风的。”
“非也,非也,我出生在朝华峰上,算是山上人了;白羽兄出身蜀山山脚樊村,登山不易,路途可是比我远得多了。”
金风玉露本是比喻,被他这番一解,倒像在绕着圈子骂方白羽出身低贱,比不得自己了。所谓君子气短,看似温润的谦谦君子其实最是肚量狭小,白羽主动上前本也是为了挫挫他的锐气,不曾想对方率先发难,斗心顿起,心道既然如此,就和你辩上一辩。
打定主意,脸上笑容不变,学着他的语气说道:“非也,非也,樊村虽小,却是入蜀必经之地,走通天路直达蜀巅,算得上直通凌云的康庄大道了。其他峰峦看似在这蜀巅周围,可惜永远在云层之下,窥不到峰顶全貌,辨不清高人容颜,摆不正自己的位置,所以,入蜀多走歧路,弯弯折折,明明距离很近的一段路,说不定要走上十万八千里呢。由此可见,要说路程,还是兄台更远一些。”
那书生一听,暗道:这是在讽刺我近水楼台不得月啊,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得法。
他一手翻开折扇,轻轻摇摆,荡起的清风吹波起铁棕色光亮的发丝,满是书卷气的脸孔笑里藏刀:“巍巍峨云蜀,浩浩渺苍天,敢问白羽兄何为蜀巅。”
方白羽打开双臂,拥抱天地:“这方栦云顶,便是蜀巅啊。”
“说的不错。那白羽兄可知晓,御剑飞行一日千里的道理。”书生狡黠地笑着,“哦,白羽兄自然是不知道的,一个刚刚入门的小弟子,怎会知晓仙人风姿呢。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诸峰间的这点距离,对寻常人而言或许一辈子都走不完,但对仙人,对我而言,却是分分钟的事情。”
方白羽心道:以出身压我不成,又搬出辈分来压我,这书生无所不用其及,好生无耻。
面容一整,连连摇头道,“非也,非也,时间的快慢,并不能解释了路途的远近,脚踏实地确实慢,但一步一个脚印步步踏实;脚下凌风确实快,但站的高身不稳,若栽下来只会更惨,我在这里劝兄台一句,切莫被包裹着糖衣的捷径遮蔽了双眼才是啊。”
“你敢讽刺我会从高处栽下来。”书生急怒攻心,表面上仍是声色不动,那份虚伪的笑容似是凝固在了脸上,永远不会散去,“一叶障目或许可悲,但庸人自扰不更可笑。”
方白羽心道:好啊,好啊,你既然不再避讳,点名骂我是庸人,那我也就不缩手缩脚的了。
当下,清整喉咙,笑吟吟地回应道:“怕只怕,眼睛是瞎的了。”
“呵呵呵……”
“哈哈哈哈。”两人摇头晃脑,脸上都是堆笑,但话中机锋如刀,互相暗损,刀刀剜心。
众人目瞪口呆,连连丧气:连他都治不了方白羽,看起来自己复仇的愿望真是不可能实现了。
叶飞则叹了口气,心道:“什么君子同戚戚,纯属胡扯,这分明就是狗咬狗嘛。哦,错了,白羽可不是狗,他是在用自己的方法,教训披着君子外衣的小人。”
鸠山鸣对方白羽和那白面书生都很有好感,不忍心他们继续争吵下去,在学员们面前失了身份,主动上前解围,“秋风吹进门,白露自凝枝。君子道不同,自该论出一二,但你俩可是同门师兄弟,当着大家伙的面这样做未免伤了和气,来来来我来讲个和,大家握个手,就此打住吧。”
那书生看起来面色如常,其实内心早已翻江倒海,被方白羽气得够呛,要马上讲和自然是极不情愿的,不过自己曾欠下鸠山鸣一个人情,如果鸠山鸣主动的拉和都不给面子的话,也太说不过去了。
况且在这么多人注视的目光下,以方白羽的口才,继续深辩下去自己也是讨不到便宜的,到时候自己拿不下方白羽的流言便会人尽皆知,更是丢脸。
看来也只能就此打住了。
书生点点头,仍旧笑吟吟地:“鸠师兄说的对,在如此正式的场合下毫不避讳地教训师弟是不太好,这样,白羽兄,等私下里,私下里再来论道。”
方白羽心道:我主动上前结交,你一番颠三倒四,莫名其妙的论调,对我讥讽挖苦也就算了,现在有人出来拉架,还不忘占点便宜再走,想得倒美。当下对着鸠山鸣施行一礼,道:“师兄好意在下领会了。”接着对着那书生重重甩袖,“功夫易懂,人品难学,望师兄好自为之。”说罢,头也不回的走回位子上去了。
那书生面色难看,脸部肌肉抽搐险些发飙,鸠山鸣满面堆笑地拉住他:“好了好了,我的尹师弟啊,今天就到这了,等有机会,有机会再行论道吧。”
原来,这书生模样的人正是朝华峰峰主最钟爱的弟子尹朝华,出生于开皇十二年早夏的朝华峰蕙草殿,其父为峰主师弟,其母为峰主表妹,算的上是名门之后了。
尹朝华出生时身体孱弱,直到五岁才能开口说话,说出来的第一个字不是父,也不是母,而是书。所以往后的日子里,人们都称呼他为小书生。七峰中,朝华峰以君子之风得名,尹朝华从小喜爱读书,传习君子之风绰绰有余,再加上家世渊源,所以朝华峰主对他宠爱有加,八岁的时候就确立了接班人的身份,长伴左右。
鸠山鸣牵着尹朝华的手,穿过过道一路向前来到第一排上,自己迈腿跨过位子坐在里面,让尹朝华坐在外面,随行的两名朝华峰弟子,则坐在他们身后。
一众学徒看着他们,男生的眼神里充满了醋意和不屑,女生则唯有花痴。这朝华峰的弟子各个衣冠楚楚,仪表堂堂,折扇摇曳,诗情画意,看起来赏心悦目,听上去耳目一新,女生想不喜欢都很难。
尹朝华君子之气融入骨髓,坐定后对着金蝉翠施然行礼:“早安,金师弟。”
“早安,尹师兄。”
山上的论资排辈,看得不是年龄而是正式拜师的时间,金蝉翠六岁方入师门,几乎见了谁都要称呼一声师兄。
折扇摇曳,风度翩翩,尹朝华淡淡地回眸引得众女生尖叫,其中一个捧起桌上的宣纸冲上去,求尹师兄签名,后者淡淡一笑,接过笔一阵挥毫,行云流水般地在其上落下了自己的大名,像是早已习惯了如此。
“伪君子。”叶飞斜觑跃跃欲试的莫君如,大声地说道。
方白羽道:“若这就是所谓的君子之风,那朝华峰当是七峰中最不济的了。”
“什么谦谦君子,完全就是狗屁。“叶飞附和。
莫君如完全犯起了花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左拥右抱忙着签名的尹朝华。
金蝉翠的脸红红的,胳膊偶尔被忙着要签名的女生躯体擦过,先是惊讶,继而害羞,然后酸楚,最后强装镇定。
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