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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士伸了个懒:“人心可是隔着肚皮。”
徐清沐赞同,人心隔肚皮。
知人知面不知心,画龙画虎难画骨。
徐清沐还想问什么,小道士已起鼾声。
徐清沐有点想老乞丐了,那个笑起来喜欢搓手的老人,猥琐却让少年心安。
刚想入睡,帐篷外就传来数根箭哨声,伴随着巡逻士兵一声“敌袭”,灯火四起。
全军待阵。
。
第十六章 敌袭
徐清沐第一时间翻身下床,顺着箭哨的方向,压在了睡着的曹丹身上,堆起被子当做剑盾。果然,两根铁质箭头、白羽箭尾的二尺利箭射在了棉被上。
随后曹丹翻身而起,和徐清沐一同躲在被后,等待攻势暂缓。
曹丹躲在少年身后,没来由心血来潮,用手指戳了两下徐清沐腰间肌肉,不似男人般的眼睫毛修长挺拔,眉毛下的眼珠灵动好奇,盯着自己指间咯咯傻乐:“徐清沐,你的肌肉也很有安全感哦。”
徐清沐一边躲避箭矢,一边不断调整被褥方向。回过头来看见曹丹一个大老爷们竟在这个时候,如女子般矫揉造作,一时竟无语凝噎,半晌缓过来,骂了声:“滚出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曹丹还不忘又戳了下,漫不经心答了声:“哦。”随即跳下床,慢悠悠走了出去。奇怪的是箭矢犹如长了眼睛一般,躲着曹丹。
不大一会,箭矢攻势停止。徐清沐趁此机会,跳了出去。
营地内的士兵已经全部戒备,盾甲兵手持厚重盾甲将重要突破口重重围了起来。沈、王两名对长带着医疗兵迅速处理受伤的士兵,分工明确,效率极快。王姓将军跳上附近树木枝头,双手握拳负于背后,目光如电审视前方,宛如仙人。斥候已如鬼魅般四散开来,在黑夜中消失不见。徐清沐四下巡视了一番,看到几柄长戟立于营地边缘,随即跑过去捡起两支。自己留一只,另外一只想扔给曹丹,却又怕伤到别人,只好将戟头对着自己,伸手递了过去:
“握住戟把,防身用。”
曹丹两眼一翻,啐了一声:“不正经的玩意。”还是伸手接住。徐清沐并没注意,两抹腮红氤氲而出。
不大一会,斥候军返回营中。王钟鑫也随之飘落下来,骂了声鼠辈。随后告知众人,放箭贼子已经全部撤离,不过我都已经被人盯上了,务必小心行事。
“第六第七巡查组扩大巡视范围五里,医疗队救治伤员,盾甲兵随时待命。”王将军吩咐道:“其余人抓紧休息。”
徐清沐放下战戟,迅速帮着医疗队包扎伤员,看到曹丹依旧杵在原地,以为被刚才的突袭吓住了,连忙跑过去安慰。却发现曹丹两颊通红,害怕她受了伤,于是上下其手,摸索着看看是否有伤口。见并无大碍,顺手拍了拍屁股已示安慰。看到曹丹依旧拿着战戟,好奇的问道:“你怎么还握着戟……”
话还没说完,直接被曹丹踹了一脚。刚想回头发怒,却见那个算命的已经跑进了帐篷。
徐清沐感觉这个男人怎么这么矫情,不过也没太放在心上,又继续投入包扎工作中。
受伤的一共十六人,一人重伤,其余皆是轻伤。王雷芳让徐清沐连同几人将重伤士兵抬到自己帐篷,要连夜进行救治。沈海粟正队长黑着脸站在树前,一掌拍在大树上,顿时树叶纷飞,沙沙作响:“该死的匈奴贼人,坏我好事,老子迟早捏死你们!”随后又是一掌,发泄本来可以愉快发泄的精力。
徐清沐一直跟着进入帐篷,帮忙将心口中箭的士兵平放在地上,刚想伸手拔出箭矢,被王雷芳喝止:“别动,不然会失血过多而死。”接着又吩咐道:“去帮忙打盆开水,烧几块铁块。”徐清沐收回手,迅速起身,前去准备。
待到打水回来,看见王雷芳左手泛起雾蒙蒙白汽,迅速在伤者胸口处点了几下,原本汩汩流血的箭口处也起了一层白色气状雾气,流血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甚是玄妙。而后王雷芳又将伤者衣服剪开,使箭伤处裸露在外,接着喊到:“水,烧红的铁块。”徐清沐照做。只见王雷芳将箭头拔出后,迅速用铁块覆盖伤口,顿时白汽蒸腾,滋滋作响。原本晕厥的伤者“啊”的一声醒了过来,双拳紧握,青筋暴露,面容狰狞。
手术在士兵再次昏厥中结束。王雷芳细心用针线穿过伤口,缝合完毕。随后走出帐篷,清洗自己双手。
桃花眼下,一抹哀伤。
王雷芳无意之中,瞥见徐清沐脚踝处的红色花朵,好看的秀眉一皱,问道:“家住何处?”
“伏牛镇。”
“父母可还健在?”
“无父无母,幸得县令收养。”
美艳少妇甩甩洗完的手,用毛巾擦了擦,温柔的说道:“想学医术吗?”
少年站在身后,看着近在咫尺的鹅脂般面孔,挠了挠头:“想。”
美妇人用手指点了下少年额头:“看你背着把木剑,也想当剑修?”
少年抬起头,看着天上月:“我有一个朋友,说江湖很大,他想去看看。”
然后望着王雷芳说道:“所以,我也想去看看这江湖,值不值得。”
帐篷内的小道士,两颊依旧红艳。低低骂了声:“那也是个不要脸的剑修。”
是那一低头的温柔,胜似春风般娇羞。
等到徐清沐回了帐篷,神经大条的徐清沐突然想起刚才过于紧张,忘却了人生大事。于是招呼还没睡下气呼呼的曹丹:
“走啊,一起拉屎。”
……
等到胖子沈修齐点亮火把和徐清沐一起走向树林后面时候,才发现徐清沐右眼也是淤青一片。两少年一左一右并排蹲坑,相视一笑。
刚好对称。
一夜无事。
第二天清晨,因为昨夜的偷袭和伤兵,王将军决定白天稍作休整,夜晚再行军。于是徐清沐带着曹丹,还有胖子沈修齐一同在附近树林寻找蘑菇和基本草药。带着王雷芳给的一本“医学杂病论”,徐清沐仔仔细细比对每一种能够见到的药草。胖子眼中只有吃物,逮着一尾山鸡不放,疯狂追逐。曹丹更是牛气,非要爬到树上吃那窝蜂蜜,等下开始,眼睛已成一天缝,还乐呵呵觉得赚大发了。
渐近中午,几人才返回军营。胖子到底没有捉到那尾五彩斑斓鸡,但也不算没有收获,挖了几根白萝卜抱在怀中。曹丹不知用了何种术法,回来时脸上肿块已经消失不见。
等到徐清沐回来,众将士看到少年手里拿着的一朵七彩花,顿时脸色一变。立即禀告王将军。
王雷芳也出了帐篷,看到少年手中之物,也是脸色一凝。
徐清沐不明所以,刚想开口询问,背后的森林阴风阵阵,树木沙沙作响。
一声狼嚎响彻整个森林,王姓将军抬眼一看,心中暗到不好。
山雨欲来风满楼。
。
第十七章 再见乞丐
王将军直接一个闪身,将少年从树林口拉了回来:“盾甲兵,防御。弓箭手,准备作战。”被拉回来的徐清沐不知所措,低头看向手中的花朵。花朵共有七片叶子,杆子上只有一朵硕大的花朵,花朵有七瓣,按照赤橙黄绿蓝靛紫顺序依次排列。徐清沐心头一次见过这种妖艳的花朵,可在树林中捡到的时候异常容易,自己只是循着香味就轻松见到了这朵花。
“七色魔陀花!”王雷芳也瞬间抵达徐清沐身旁。好看的睫毛轻微皱了下:“森林里掌控整个树林秩序的狼王死后,在埋葬的地方会长出一朵,而且都是林中最深处生长,由下一代狼王照顾。”
王雷芳一变掏出一条白色长型绶带,一圈圈在自己手上缠绕,一边警戒看着森林传来兽吼处:“这花本身毒性极大,对人类没有丝毫用处,食之必亡,故没有人会花大代价前往狼族聚集地摘取。你在哪儿得到的?”
“前面不足五里。”徐清沐回答道。
王雷芳继续缠好白色布条,神情凝重盯着前方。
徐清沐了然,是昨晚那群匈奴,好一个借刀杀人。只花费最小的代价,使得整个虎豹骑兵团与狼群为敌,输了结局不用说,赢了也元气大伤。
不久后,前方树林处的狼群露出头来。那一刻,徐清沐切从心里升起渐渐寒意,足足不下上千头狼。
徐清沐想起数年前发生的蝗灾,密密麻麻不下数千万只,只一瞬间就将田地里所有的农作物啃食个干净,丝毫不剩。老乞丐那时候对他说,不要小瞧世界上任何一个物种,在小的蚂蚁,数量到达一定程度时候,都可以引起巨变。徐清沐嘲笑那个乞丐,说你这温饱都有问题,居然想研究起了儒家道家的精髓来了。老乞丐当时满脸不屑,吹着牛皮说儒家、道家两个圣人小子,和自己下棋输的一塌糊涂,唯有头戴双鱼道冠的小老儿,勉勉强强马马虎虎,不过也是半个竹筒倒水的主。徐清沐当时搓着手让他继续吹,将来好在后山的坟边竖个能写点什么的墓志铭,名子都想好了,就叫“宋牛*之墓”。老乞丐一笑了之,摆手道不足为外人道也。
这会儿徐清沐确实有点想老乞丐了。想起最后那个仗“无双”而起的驼背老人,那个习惯性笑眯眯搓手的老乞丐,那个跟老黄狗趴在地上,死活不妥协的老小子,那个传授爬墙秘籍之后,就带自己天天蹲在王寡妇墙头的猥琐垂暮。徐清沐心里一阵暖意,今天不一定能活着出去,不一定还能亲口喊一声:“走啊大雏儿,偷香瓜去啊。”于是趁着当下,在千头狼群并未进攻之前,声音软软喏喏,不大不小的喊了一声:
“老乞丐。”
一道巨大雪白的剑光直接辟地而起,在人群和狼群中之间劈砍出数十丈长的沟壑,接着数十道小剑气分别劈在几十只领头狼身上。剑气控制极其微妙,既劈退了头狼,又不伤其分毫。一个身穿破破烂烂服装,满脸胡子拉碴的老人从天而降,头顶悬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来人习惯性搓起手,笑呵呵回答声:
“在”。
徐清沐一瞬间泪意涌上眼眶,刚想向前问候一下几天没见的老乞丐,这厮却色眯眯盯上了王雷芳。
“老色坯子!”徐清沐恨恨骂到。
老乞丐也不管身后蓄势待发的群狼,搓着手就走上前去:“姑娘长得好生漂亮,不知今晚是否有空?”还未待满脸错愕的王雷芳有任何动作,一旁的沈海粟直接一个飞踢踹了过来,我管你剑修大成者还是言出法随的圣人,哪怕就是陆地地仙之流,调戏我女人,就是不行。
被踹飞的老乞丐直接一个狗啃屎趴在地上,起身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原来是有夫之妇,真是猪拱白菜人吃屎。”随后像是把怒气转移到群狼身上一样,双目一瞪:“还不滚?”声音依旧不大,却直接呵退千头群狼,点头就跑,毫不拖泥带水。
危险解除,胖子沈修齐鬼鬼祟祟挤到徐清沐旁边:“这老头是?”
徐清沐又习惯性搓起手来,突然想起发誓戒掉这个习惯,于是垂手进袖中,慢慢说道:“我大哥。”
胖子眼神立马不一样起来,看着依旧趴在帐门外盯着王雷芳瞅的老乞丐,不确定也不死心,满脸期待的问道:“他是高手吗?大概有多高?”
徐清沐抬眼望着又被沈海粟踹飞出去的老人,叹口气说道:“不知道,反正比我高。”
胖子翻白眼,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被踹的飞的老乞丐爬起来,也顾不得拍拍身上的泥土,大摇大摆向徐清沐走来。胖子立即眼观鼻鼻观心,这厮对于不了解的人或事,有着极其强大的好奇心。哪怕次次偷窥曹丹次次被揍,也丝毫没有放弃念头。如今来了个来历不明的老乞丐,一剑就能呵退千只狼群的剑修,说什么胖子也不能错过这个时刻。好在老乞丐并不介意胖子的存在,搓着手就问道:“那个男的真是漂亮姑娘的男人?”
胖子立马觉得时机成熟,献殷勤的机会来了,不待少年作答,自己腾的举起手来:“我知道我知道,他们晚上都睡一起。”
老头眼神暗淡下去。
“但是关系好像不太好,经常打架。”
老乞丐眼睛又一亮,搓手更加快速:“怎么个不好法?”
“有时候晚上沈队长会打王副队长,王副队长被打的嗯啊乱叫。”
仿佛被抽了灵气,像那泄了气的皮球,脸上的颓废之色在褶皱中愈发明显。最后硬生生撑着一口气,想在绝望中抓住最后一丝丝希望,老乞丐开口道:“能打多久?”
“有时候能打三刻钟。”
彻底绝望,如坠冰窖。
徐清沐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