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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士德却是看也没看门口一眼,端着酒碗叹口气说道:“二哥,我今天才明白咱们兄弟几人之中还是你最仗义,谢了!”
而后仰头把酒一干而尽,酒水洒落在他的胡须之上,他也不去擦,摇了摇头,笑道:“好酒!真是好酒!”
张士信为他把酒水满上,而后笑道:“你该知道,咱们最好的酒都在大哥那里,你放心,有二哥帮你求情,只要你跟大哥好好的认个错,受些处罚便没事了,大哥心中还是认你这个兄弟的。”
“二哥你不用劝我了,我就在这。。。”
这时张士德惊讶的发现,张士信蘸着酒水在小桌上写着字,定睛一看,是“有耳”两个字,这两个字张士信倒着写,这样一来坐在他对面的张士德看过来的时候,字迹便是正对着他。
张士德略一思索,明白了张士信的意思。
张士信默不作声的摇头,而后继续说道:“四弟你知道大哥军中法度森严,我今天还和大哥商议过,大哥本意是打算打发你回老家看守盐田。”
闻言,张士德明显一愣,眼神中闪过一抹了然和嘲讽的笑容,他冷冷的说道:“大哥这是要我死呀!谁不知道在老家那块地方看守盐田,每三五日就得死上一个人,我惹下那么多的仇家,现在这副样子回去哪有活路?”
张士信一边嘴上说道:“大哥这样做也是有他的苦心。。。”
一边在桌上写道“逃”
“我跟大哥那里求过情了,大哥也有些松口的意思。”
说到松口时候,张士信默默的摇摇头,张士德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就是张士诚并不愿意松口,铁了心要他死,没错,老大就是这样的性子。
张士信一边说一边将手伸到自己受伤的胳膊那里,从捆绑中的纱布下面拿出两个古铜色的钥匙,不动声色的把它们递到张士德的手里,而后说道:“四弟你放心,无论如何我相信大哥也不会坏你的性命。”
同时在桌上写下“张文”二字。
张士德顿时明白,不光是大哥,就算是张文也想要他的性命,盼着自己死。
张士信说的没错,张文肯定不会放过自己,就像他张士德也绝对不会放过张文一样,这是死仇,然而不利的是他已经没有了和张文抗衡的资本。
“四弟啊!你好好想一想如何给大哥认错,态度一定要好,你被关在这里,正好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
“这锁链还是我当初亲自设计的,你稍有异动便哗啦啦作响,我知道你的脾气最是耐不住,无论如何你可得忍耐过今晚。”
然后,张士信又在桌子上写道“地道”,而后指了指面前的这张小桌子。
张士德嘴里发出一声呵呵的惨笑,而后说道:“二哥,就我如今这副样子,已经失去大哥信任,我又该何去何从?”
张士信继续在酒桌上写道“泰州刘冲”。
然后说道:“四弟,你莫非忘了三弟的教训了吗?三弟他就是因为对大哥多有不满,这才私下和泰州城勾结,尤其是和那个刘冲私教更是过密,两人背地里有诸多利益往来,更是联合刘冲杀了李将军,这才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张士信一边说一边写“传书刘冲”,待张士德看清楚之后就继续道:“哼,你放心,这个刘冲我不会放过他,如今他是李琦手下头号心腹大将,率领泰州城上万人马苦苦抵抗,但他却不知道自己死期将至!”
张士德明白张士信是提醒他这个刘冲是老三的至交好友,可以信任。而且现在混的不错,很有实力,能够庇护自己。
而后士信继续在桌上写道“西接应”
一边写一边擦掉。
张士德不动声色的点点头,然后嘴里说道:“二哥你不要再说了,要我和大哥低头是不可能的,我倒要看一看他能把我怎么办,会不会真的杀了我这个亲兄弟!”
张士信叹息道:“你让我怎么说你呢?也罢,四弟你如今还是满腔怨恨,等你冷静下来之后好好想一想,也知道我说的都是为你好。”
而后张士信站起身来叹道:“食盒我带走了,酒菜给你留下了,多少吃一点,吃饱了才有力气。”
第278章 火起
张士德听到力气两个字,眼珠转了转。
而后叹息道:“好,二哥!我还叫你一声二哥,不过你放心,等你出了这个门之后咱们之间并无半分兄弟情义,你也别指望我惦记着你的好!”
张士信往外走的脚步一怔,他知道张士德这句话是说给别人听的,以显示他和张士信绝无勾连。
虽然很粗糙拙劣,但老四总算是肯动脑子了,没白吃这一回亏。
当下张士信脸上装出一副怒色冷哼道:“四弟,我希望你半夜三更的时候好好想一想,看自己这样做能否对得起大哥!”
张士德将三更牢牢记在心里,一言不发坐了下去。
张士信笑眯眯的走出去,当着那个队长的面把食盒打开,里面还有一只烧鸡和一壶酒。
张士信笑道:“劳烦各位兄弟了,这壶酒就当是个心意,留给兄弟们。”
“当然,不着急,等兄弟们后半夜下值之后再喝,免得误了事。”
队长忙笑道:“多谢二爷,二爷您仁义!”说着冲张士信竖起了大拇指。
张士信笑了笑说道:“无论如何,他还是我和大哥的兄弟,那点吃食就让他吃了吧,不过也要防范好了,防止他做出什么傻事来,大哥那里不好交代!”
队长忙笑道:“二爷放心,我等绝对不会玩忽职守。”
张士信笑了笑没有说话,而后招呼崔鑫道:“回去吧!”
崔鑫忙凑到身边,搀扶他的另一只胳膊,两人走出两三步之后,两个灰色衣衫的剑客沉默不言的跟在背后,脚下没有半分声响。
。。。
张士诚大帐之中,刚刚的队长此时正恭恭敬敬的跪在下方。
“这么说,老四还是冥顽不灵,老二呢?有没有什么异常?”
队长想了想道:“没有,二爷劝说一番之后,倒也没有动怒,只是略微有些叹息,我看二爷恐怕不会放弃,应该还会再去劝说!”
张士诚点点头道:“这倒是像老二的性格。对了,老四那里没有什么异常吧?”
“没有!您放心,二爷走了之后我又进去检查了一遍,包括二爷放在桌上的烧鸡我都给撕开了,酒也倒出来看过,没有任何异常!”
张士诚点点头道:“好吧,既然如此,你回去之后继续严密看守,绝对不能让老四再搞出事情来,要不是有老二求情我当场就砍了他,那用得如此麻烦!”
“是,小人遵命!”
待队长走了之后,张士诚沉默着一言不发,嘴里喃喃道:“老四,希望你别做傻事!”
半夜。
惨白的月色照射在张士德的脸上,他仰起头来微微张开嘴,嘴里含的正是两把古铜色钥匙。
刚刚的队长虽然很心细,进来之后仔细查探了一番。
不过,张士德把钥匙藏在嘴里,而且这张士德自从被关押进来之后一言不发,除了和张士信说过话之后,永远都闭着嘴。
队长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因此也没有想到他会把钥匙含在嘴里。
张士德冷冷一笑,吐出钥匙接在手里,而后坐起身来,努力着让自己靠着柱子,稍稍的侧过身子,铁链被扯得哗啦啦的响。
门外的队长立马掀开门帘看了进来,张士德正面对着他,原来张士德就在侧着身子撒尿。
看到队长的注视,张士德冷冷哼了一声。
“去给四爷准备一个恭桶!听到没有?”
队长冷哼一声不去理会他,捏住鼻子退了出去。
张士德在里面骂道:“小子!你敢轻慢你家四爷,等四爷出去之后把你扒皮抽筋!”
而后便是铁链被扯动的哗啦啦的响声,看来张士德在发火。
队长在门外冷哼一声,冲着里面冷冷的喊道:“四爷!您可劲儿折腾吧!不过别怪我没有提醒您,一会儿您解大号儿的时候可得您自己想办法了!”
果然里边铁链作响的动静不见了,张士德无论如何牛也没想到自己会落得如此窘迫的境界。
小队长冷哼一声,不屑的嘀咕:“还真把自己当爷了,如今不过是阶下囚而已。”
接着便不再理会里面的张士德,相反的指挥手下小兵:“把烧鸡和酒给爷拿过来!”
他坐下来慢条斯理的啃着鸡肉,喝着小酒,眼神中闪烁着得意的神色。
张士德静静的坐在柱子旁边,此时,手腕上的两个铁链已经被解开,他不动声色的把铁链放在手边,这样从外面看起来铁链依然扣在手上,但实际上他已经悄悄的解脱了束缚。
他望着地上的影子,默默的算着时间。
终于,三更时分。
张士德陡然抬起头来,轻手轻脚的把手和脚向后移动,铁链留在原地,依然保持着那副姿态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张士德轻轻的推开面前的方桌,慢慢的扒拉着上面的干草。
很快,一个木板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轻轻移开木板,下面黑幽幽一片,是一个仅容一人进出的小洞。
张士德没有犹豫,伸出两只脚慢慢的朝着洞口滑了下去,待到半个身子下去之后,他轻轻的拖动着木板,脱到一半之后,将杂草盖在木板上面,而后把木板合上。
尽管伪装的还不够彻底,但也足够了,门外的守卫听不到动静是不会进来的。
这条地道没有多长,只有百米的距离,出了地道口,是一处杂草丛。
张士德钻出声趴在地上看了一下,这里是后营,已经到了营地的边缘。
他借着月色辨了一下方向,朝着西边弯着腰慢慢的摸了过去。
就在这时,突然一身大喊:“谁?站住!禁令!”
本来作为军中大将,张士德自然知晓每天的禁令,今天夜晚的巡查禁令还是他早上制定的,他岂会不知。
张士德拍拍身上泥土,沉声答道:“禁鸡,回令!”
在他的想象中,巡逻士兵只要答一声:“令肋!”而后便会转身不做理睬。
然而没想到,巡逻士兵闻令直接大喊道:“有奸细,抓住他!”
张士德顿时一怔,怎么回事?自己定的口令怎么会错呢?
然而此时他也顾不得多想。
巡逻士兵的袖子之中可是藏着一枚竹哨,紧急时刻吹响竹哨周围人马顷刻出动,到时候自己可就真的无路可逃。
张士德二话不说暴喝一声向前冲去,冲入人堆一脚踹开了一个冲上来的小兵,一个转身手掌伸出接住了另一个小兵刺过来的长矛,腰身一扭,那个小兵只觉得虎口一震,长矛不由自主的松开。
张士德枪尾一扫震开小兵,挽一个枪花逼退众人转身就走。
“快追!”
巡逻兵士的队长发现情形不对,立马吹响口哨,大喊:“有奸细,快来人!”
张士德暗骂一声,顾不得和这些小兵缠斗,直出西门而去。
此时听到哨音的兵士,已经渐渐的向着这里围堵过来,张士德没跑几步便又遇到另一组巡逻兵士。
这一组兵士明显有了防备,很快结成一个简单的阵型,朝着张士德围拢过来。
而其余几处地方也有巡逻兵士正在向他靠拢,张士德心中一慌,看来逃跑计划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复杂得多。
就在这时,嗖嗖几声箭响,那一队巡逻小兵顿时有几人倒下,一队身着黑衣蒙着面的人快速的朝着那些小兵冲杀而去,一边走一边喊道:“四爷快跟我们走,我们是刘冲将军派来救您的!”
尽管来人黑布蒙巾看不清身份,但此时性命攸关张士德哪里会管得了那么多,快速跟着来人撤退。
这几人都是好手,配合默契,进攻有序。
很快就杀出一条通道,带着张士德迅速的朝着西面窜去。
而此时军中已经有大批人马集结起来,不少人手都冲了出来。
此时先前遭遇蒙面人的巡逻小队碰上了出来的张文。
“怎么回事?”
“是泰州城来的人马,救走了张士德!”
“什么?”
张文顿时大惊,接着便是一阵狂喜,看来张士德是真的自找死路,就算他逃到了泰州城又如何?
泰州城都朝不保夕,如何能保得了他张士德,顿时大喝道:“快!随我追,不要放跑了敌人!”
就在这时,这些蒙面人又和一个不足百人的队伍相遇,带队的正是偏将崔鑫,他大惊失色道:“你们是何人?胆敢在营州作乱?”
蒙面人大喝道:“小子快点让开!”
另一个转身冲着张士德喊道:“张四爷快跑,刘冲将军正在城外接应您,我们给您断后,前面还有兄弟在接应!”
张士德咬牙道:“诸位兄弟保重!”而后向着一侧狂奔而去。
崔鑫手下几人正欲追击,这几个黑衣人跳出去和他们缠斗一团,完全是一副搏命的打法,一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