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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我与你说,这步伐口诀其实也不难,不过是九宫八卦之数……”
此时已然八月,白昼不长,一日时间转眼即过。
眼见亥时已到,整个丹乾山都变得万籁俱静,早已商议停当的两人顿时从所住院落一路潜行到了藏经院前。
而两人的目标——藏经阁,就在这藏经院中!
依照两人计划,此时两人需得寻一处僻静所在翻墙而入避过门前守卫,然后依照口诀过了玄天阵,再走过一线天,便能到得藏经阁内。
只是此时两人却是面面相觑,却是因为藏经院竟然门户洞开,原本应该在院前守卫的师兄竟是不见踪影。
“嘶!”百思不得其解的陶正奇磨了会牙,转头与罗英嫡道:“英嫡,这事我瞧着不对劲啊,不会是有人故意设了套让我们钻吧?”
罗英嫡此时却也是紧皱眉头,不明白眼前发生了何事。
“我觉得这事情味道不对,不如我们回去从长计议如何?”陶正奇又道。
“从长计议?”
罗英嫡想也没想,瞬间就把这个念头抛在脑后。
玄天阵每日子时变换一次的事情根本不是秘密,甚至在整个丹乾派都是人尽皆知。所以,一旦过了子时,那么陶正奇听来的口诀自然就没了效果。所以,陶正奇的从长计议根本就是放弃的意思。
对于陶正奇的想法,罗英嫡自然一清二楚。
正如陶正奇先前所说,有那张无意中听来的药方在手,即便是今生断了这份仙缘,陶正奇也不愁下半生的荣华富贵。但是罗英嫡却是在山中蹉跎了足足十年,若是没了这次机会,只怕他回到山下也只能继续蹉跎一生。
“大丈夫在世,当有所为!”想到这,罗英嫡顿时有了决断。
“我要去闯闯。”罗英嫡声音虽轻,语气却是异常坚决:“你自放心,若是得了好处,我必然忘不了你一份。若是我失手被擒,也绝不供出你来。只是希望日后下山,你能记得咱们十年的情分,照顾着我点。”
罗英嫡话虽如此,可他心里却是坚心如铁——若当真失败了,又有何面目再见旁人!
便如他心中所想:大丈夫在世,当有所为,也自当有所不为!
待心事满腹的陶正奇离开,罗英嫡却是从暗处出来。过得些许时间,见果然无人喝止自己,罗英嫡振振衣角,打起精神,这才直接向藏经院大门走去。
待到得院门前,罗英嫡凝目向内看去:只见院内花团锦簇,无数花木扎根其中;再远一些的地方,一条小道笔直向前,将他的视线引到一处山壁前。
此前已然与陶正奇在藏书阁内做足了功课的罗英嫡很清楚,那儿自然不是山壁一块:待人走到面前,自然能看见一条仅可容人的小道通向目标所在——藏经阁!
又在门前站了片刻,见一直未有人出声警示,罗英嫡伸手抚胸,足有数十息后终于踏出了第一步。
这一步方一踏出,眼前景色顿时变换,身前又哪有什么花草的影子,反而变成了一处悬崖。见此情景,罗英嫡心里倏地就是一震。罗英嫡刚想回头,却发觉自己的后背突地结实一片,却是自身不知怎的竟是背靠参天山壁,又哪有他转身余地!
自己竟是站在一条仅可落足的山道上!
罗英嫡此时倍觉震惊,忽地又从前方吹来一阵山风。这山风呼呼作响,比之凝翠峰最险要处也是不虚多让,直吹得罗英嫡身形摇摆不定,若非施了千斤坠功夫,只怕人都要被吹走了。
“这……这便是仙阵么,这便是仙术么!瞬息之间,万物俱变!先前还在院门前,眼前还是一片花木,只是转眼便站在了此处,这便是仙术的神奇之处?!”罗英嫡略有些失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喃喃自语。
只是罗应敌很快便惊醒过来。
早在踏进玄天阵之前,罗英嫡心中便已然对这“幻阵”有所准备,故此他虽然为玄天阵的无双妙法所震惊,但这不过是初次接触时的下意识反应。此时再度收拾好心情,他便依照口诀,向坎位踏出了第二步。
只是这一步方才踏到一半,一种踏空的感觉瞬间从心底传出。罗英嫡受此感觉影响,竟是不敢再动。须臾间,一种踏出这一步便会摔死的想法便从心底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这只是幻阵!这只是幻阵!你切切不可被眼前景象所惑!”罗英嫡不敢放声喊话,只得不住在心里呐喊。
如此这般在心里反复喊了数句,罗英嫡自觉再无异样后深吸口气,也不管吸进的空气是如何的清冽冰冷,只是毅然决然踏出了第二步。
这一步脚踏实地,这一步地动山摇!
随着他这一脚踩下,山道、崖壁、山风瞬间消失,罗英嫡只觉得眼前金光一片,直刺得他双目不能直视,便是连稍稍瞧上一眼也是不能。
待异象停止,罗英嫡眼前已然再次变化。
只见得无数人马在罗英嫡眼前厮杀,耳中更是充斥了无数声嘶马鸣。稍远处,一位披甲敌将刚刚挥出一刀将对手连人带马瞬间分尸。血肉纷飞中,这将军却是又发现呆立原地的罗英嫡,竟是发出残忍大笑,对着罗英嫡挥刀直斩!
刀光凛冽,罗英嫡却是未能做出丝毫反应,转瞬之间利刃临身,他几能感受到皮肉被切割开的瞬间痛觉。只是有了先前的经验,罗应敌又怎会再被眼前景象惊扰,只是强自稳固本心踏出了第三步。
金光大作,罗英嫡即便不用手摸也能感觉到自身已然汗水淋漓,全身湿透一片。只是虽然如此,可他心中却是越发坚毅!
这次景象再变,最终却是变作了一处阎罗地狱,又有无数凄厉恶鬼向罗应敌蜂拥扑来。
罗英嫡连走两步,更是两经生死,已然对这等幻象了然于胸,这次甚至直到恶鬼扑至身前一步时才面带讥讽笑容地踏出第四步。
只是这一次却又与前面有所不同,满目金光竟是化作粉色,不一会便在罗英嫡身前化作一处大厅。
这大厅雕栏画栋,视线所及之处,无一不是金碧辉煌、匠心运作。其中又有数十美婢伺候左右,各个仅着轻纱,纷纷对罗英嫡掩口轻笑、媚眼微抛,好一副欲语还休之态。
罗英嫡九岁时上山,在山上十年,此时正是血气方刚的年岁,哪受过这等诱惑!更何况罗英嫡再细看时,却发觉这些美婢竟全是熟悉模样——无一不是丹乾派中内门各位仙女师姐,而罗英嫡身侧的这位正是丹乾派中最最受人敬仰的大师姐蔺湘竹!
只是此时这大师姐却是罗衫轻解,一双玉臂紧缠己身让罗英嫡挣扎不得。更兼有耳畔呢喃微语,身后也是水蛇娇躯,一对滑嫩酥软厮磨不停,只让他这从未见识过温香软玉纱帐温柔的男子口干舌燥,直欲双目喷火。
好在罗英嫡经过前面数次考验,心智已然颇为坚定,便是面对这等诱惑也能谨守本心。到得此时,罗英嫡干脆闭上双眼、塞上双耳,再不管身前身后事,只是一边默念口诀,一边连连出脚行步。
待八十一步走完,罗英嫡睁眼一看,他却是已然过了那座花圃,站在了一条卵石小道上。
罗英嫡回头看了一眼花圃,只是咧嘴无声狂笑,同时又有两行热泪从眼中滚落。
先前一刻钟不到的经历,只怕比之他之前近二十年的经历还要离奇,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精彩。而更关键的是,在有了这等经历之后,罗英嫡清楚的知道,自己只怕再也回不了凡世了。
“吾乃当世大丈夫,自当凌绝顶!便是有朝一日事败,也要从这藏经阁上一跃而下,观遍这千丈悬崖景色,方才不虚此生!”
只是当罗英嫡转过山角真正站在藏经阁前,他却皱起了眉头,因为藏经阁竟然与藏经院一样——门户洞开!
罗英嫡顿足数息,片刻后却是昂首踏步向前。
“既然有人开门相迎,我自当承人厚爱。若是驻步不前,岂非辜负他人美意!”
………………………………
003 遇仙缘
罗英嫡身怀满志进得藏经阁,忽觉一抹异香传进鼻中,自己精神也是为之一震,。
罗英嫡此时情绪原本已然激昂到了极致,此时却是犹如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竟是让他没来由的打了一个冷颤,猛地从先前的状态中惊醒过来。他这才醒悟到先前心中所想虽然与自身平日所思所想极为契合,却太过偏激,已然失了本心。
到这时,罗英嫡只觉得一阵后怕,这才醒觉自身虽然过了那玄天阵,却也不是毫发无损,至少这“道心”却是受损不小。
思及此处,罗英嫡又觉得这仙家做派果然不同,便是这藏书之所都有清神醒脑的功效,顿时对于修仙有了更多的期待。
只是等他粗略地扫过第一层所藏书籍后,心里却不免有些失望。
“既然一楼都是些杂闻野事,那么想来仙术秘籍就在第二层了。”罗英嫡有了想法,自然再不停留,直接上了二楼。
而二楼果然与一楼不同,典籍虽说少了很多,但却全是各种奇功妙法。只是罗英嫡粗略扫了一眼,却发觉这些功法大致可分三类,一类便是“密宗蛊术”这般的,一看便知是魔门法术;一类却是“仙灵魅谱”这类的,却皆是女性布施肉身勾引男人采补的邪法;最后则是“绫罗妙法”这类男女双修的旁门功夫。
有先前玄天阵中经历,罗英嫡对这“绫罗妙法”一类的双修典籍却是如避蛇蝎,甫一翻开略一审阅便急忙丢在一边,不敢再看。
况且罗英嫡虽说不曾有过历练,却也无意中听内门师兄说及过:要想成就天境,就必然要修习玄门正法!若是修炼旁门,初始时进境虽然极快,但却根基不稳,莫说是天境,便是地界也是妄想。
“想来,我丹乾派的秘法应该是在三层才对。”罗应敌放下手中旁门秘籍,刚想向三楼而去,却不料头顶忽然传来人声。罗英嫡无奈,审视四周之后,只觉得整个二楼竟是无处可藏,最终只得躲在楼梯之下。
“师兄,真是想不到我俩竟然有这等际遇。不过是帮黄师叔摆了几盆明心草,便能在藏经阁下三层随意翻阅半个时辰,当真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
“我刚才在三层翻看药典时无意中看到,这明心草最是醒人神目,若是打坐修行时能有明心草在侧,便是入定都能快上几分。”
罗英嫡听闻此处,心中微微一跳,这才知晓自己能清醒过来却是那所谓明心草的功效。不过此时却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因此罗英嫡只是侧耳凝神继续听下去。
“是么?我最近正愁入定太慢,若是能……”先前那人迟疑道。
“师弟不可冒失!”被唤作师兄的那人道:“这二十五盆明心草摆放在这五层藏经阁里,乃是黄师叔亲自指定的,若是少了一盆必然会追查到我俩身上。介时莫说是进内门了,只怕连看守藏经阁的差事都没了。”
只是不等先前那人说话,这师兄又继续道:“只是若是每盆少上几片枝叶,只怕黄师叔即便是发觉了,也只会觉得是哪位内门师兄师姐顺手采摘了回去当书签。”说罢,这师兄却是拖了拖音调,显得意味深长。
此时两人已然开始下楼,每踩一次楼梯,看似落在罗英嫡头顶,却是踩在了罗英嫡怦怦急跳的心上。
到得此时,罗英嫡更是不敢有所异动,只得苦坐梯下,如坐针毡!
“师兄说的甚是!”这师弟却是心领神会道:“必然是有人顺手采摘了些叶片回去当书签了。想来这些师兄师姐平日修行这般辛苦,用些清神醒脑的枝叶当书签也是为了修行,黄师叔必然不会怪罪,说不得还会大大褒赏一番。也不知是哪位师兄师姐有这等福分。”
“反正不会是你我就对了。”那师兄说话时,语调极为兴奋,显然是为自己能从中渔利一番而得意,只是随后他便忽然惊道:“咿,奇怪了,这书的位置怎么好像不对?我刚才记得明明放在上面那层的……”
罗英嫡顺着楼梯缝隙看去,见那师兄手上拿的正是自己先前看过的“绫罗妙法”,心里不由得叫糟。先前他只觉得这书****不堪,所以直接丢在一边,却没想到这师兄竟然会关注到这书,甚至发觉这书的位置有了变化,顿时觉得十分不妙。
只是他却未想到,若非这师兄已然细细看过此书,否则如何会知晓这书究竟如何摆放。
“师兄莫不是记错了?”
“决计不会,这书我记得清楚,必然不是这个位置!不对,肯定是有人进来了。”
“莫非是有哪位内门师兄师姐来过此处翻阅了?”先前那人继续道:“有玄天阵在,除了派中长老与内门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