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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英嫡为之一怔。
冷清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楼里出来了,这会儿却是对着她直摇头,道:“蔺师姐,我是看出来了。咱们这位罗师弟人是不错的,只要稍加磨炼定然是你丹乾山这一辈弟子中的翘楚,指不定日后还能成为咱们扬州地界一等一的大英雄。只是现在还是要多麻烦你领着在外面多阅历点吧。”
说罢,冷清秋却是摇着头又回楼上去了,经过罗英嫡身边时,还故作怜惜地拍了拍罗英嫡的肩膀,也不知道是鼓励还是别的意思。
蔺湘竹却是被冷清秋那一番话说的脸都红了。
她和冷清秋都是扬州地界上出名的女修,又同属美女榜上人物,故此两人间一直都是明争暗斗不断。
前次她借着罗英嫡的英雄表现,压了冷清秋一头。谁想没过两天,冷清秋就借罗英嫡奚落回来一顿,这又如何能让她不气!
只是蔺湘竹现在已然把罗英嫡前前后后所思所想都弄清楚了,她虽然明知道罗英嫡犯了大错,却偏生不能开口批评——其实冷清秋也是先赞许了罗英嫡的。
想了许久,蔺湘竹终究只能无奈叹息一声。她此时已然想清楚了,此事虽然罗英嫡犯了个大错误,可要细论起来罗英嫡还真没错,错的应该是她自己才对。
只是正如冷清秋所说,罗英嫡缺的是历练,而这一次却正是历练的一种。她作为罗英嫡的师姐,自然不能讳疾忌医,而是应该将事情与罗英嫡说清楚。
吩咐罗英嫡寻了个地方坐下,蔺湘竹又斟酌了一番,这才缓缓道:“英嫡,我先与你说,不论我待会说什么,你都须得谨守本心,不可被它物侵扰。”
见蔺湘竹说的如此严重,罗英嫡心头不由就是一跳,一股不好的感觉瞬间袭来。而原本被他强压在心底的心魔,竟是也借着这个机会蠢蠢欲动起来。
只是他还是强自镇定道:“我省得,师姐你说便是。”
蔺湘竹给了他一个极难看的笑容,这才期期艾艾地开口道:“此事说来,还是怪我,怪我没与你说清楚,怪我为了省事,只是给你留了个口信。而你却是自始至终都本着一份侠义之心,本着为国为民的想法,虽然事做错了,可从‘心’来说,你却是半点错都没有。”
说到此处,蔺湘竹却是向罗英嫡行了个蹲礼,显然是出自愧疚。
蔺湘竹继续道:“实则今朝皇帝要修仙一事并不是什么秘闻,而且更是在几日前就派人给咱们山上递了消息。而他修仙的念头,也的确是出自你说的那本什么《绫罗妙法》。”
罗英嫡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先是一愣,可听到后半句却是又舒下心来。
不知怎的,他现在忽然有些不想再听蔺湘竹说下去了。只是有一个念头让他控制住了自己的腿脚,把他自己留在了这里。
即使罗英嫡的脸色已经开始难看起来。
“事实上,对于皇帝修仙一事,虽然的确如你所说的那样极为严重,可自从前朝崩溃时,有诸多修仙之士为增强修为,而抢夺龙气并引得天地大乱后,咱们正道便立下了规矩,不许再抢夺皇家龙气。”
蔺湘竹抬头看了一眼罗英嫡,见罗英嫡脸色虽然有些难看,但至少面相还算镇定,便继续道:“而为了防止皇帝自己修仙,自古以来又还有一个规矩,那便是一旦皇帝产生修仙的念头,便有咱们正道门派监督,让他在修仙之前,必须先把皇位禅让给太子。总的来说,就是皇帝在完成禅让之前,是绝对不能修仙的。”
罗英嫡忽然插话道:“可若是皇帝偷偷修炼呢?那又如何办?”
这句话出口时,罗英嫡的嗓音沙哑异常,就如喊着沙子一样,甚至有些刺耳。
蔺湘竹却是仿若未闻,只是答道:“此事极易察觉。咱们九州各大门派,每隔五年便会轮流派出门下弟子在皇宫内监督,而这几年正好是咱们丹乾山负责。像这次皇帝要修仙的消息,就是咱们门内的弟子传回山的。”
蔺湘竹微微一停,随后继续道:“只是正如你所说,今朝的皇帝又有些不同。他不知道从何处得了一本《绫罗妙法》,竟是因此而弃我玄门正统不练,非要去练那旁门左道的双修之术,甚至在禅让之前还要在九州之地上寻找诸多天生属阴适合双修的女子陪他一同双修。
此事传上山时,无人不觉得此事荒唐。只是这皇帝乃是天下共主,他既然欲以双修成道,我等道门也不能强行制止,只得随他去做。只是不想此事却还是被魔门探查得知,让那些魔门弟子有了可趁之机。
当日我得知有魔门弟子欲要干涉此事时,便急忙联系上了你冷师姐前来天京坐镇,务必确保禅让之事顺利完成。只是你又在家中探亲,我匆忙间便只得留了口信一封,让人送去武德县城。如今想来,只怕你是错过了。”
罗英嫡无言点头。
不过罗英嫡很快又疑惑道:“我在与那冷面生比试时,曾察觉金龙震动了一番,似是有崩溃离体之兆,那又是怎么回事?”
蔺湘竹闻言,道:“此事还是怪我。当时我与你冷师姐正在那个……”
蔺湘竹说到此处时,话语不自觉却是顿了一顿,面上却是现出尴尬之色,许久后才接口道:“……切磋剑法,不想被那使鞭的女子钻了空子,竟是偷溜进楼内,给皇帝下了淫毒。当时楼里虽然未有新选来的秀女,却还有一些妃嫔,却也是能双修的。”
罗英嫡一愣,随即却是明白了蔺湘竹话中未尽之意,不自觉就呆了。
蔺湘竹却是未有察觉,只是期期艾艾地继续道:“当时我与你冷师姐也是发觉金龙变化,这才知晓有人暗施毒计,这才连忙去楼里制住了皇帝。不想那几人就从埋伏处冲了出来。那四人都是旁门左道人物,亦正亦邪的,却不怕金龙正气,这也是我的疏忽。”
蔺湘竹说到此处时,基本已经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解清楚。
罗英嫡虽然已然知晓了事情真相,可他仍然心有不甘道:“如此说来,这一切都是阴差阳错了?都是我自己……弄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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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 以血赎罪
罗英嫡没有等到蔺湘竹的答案,因为摘星楼下突然涌来许多的侍卫和伤员。
这些侍卫在看见罗英嫡的瞬间都不自觉地停了一下脚步,然而就跟下锅的饺子一样扑腾扑腾地跪了一地。
“求仙长大发慈悲,救救我等兄弟吧!”
无数人的乞求并没有让罗英嫡有丝毫的成就感,他反而撇开头去。
他根本不敢去看这些人。
蔺湘竹在一边只是扫了一眼,顿时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她也清楚罗英嫡这个时候的心情正是最纠结的时候,说白一点就是有了心病。所谓心病还要心药医,罗英嫡想要迈过这个坎,还需要靠他自己。她现在能做的,也就是接下这个救人的活。
此时冷清秋也听到了动静,下得楼来。见到躺了一地的伤员后,却是大吃一惊:“什么人出的手?好强的寒气!”
蔺湘竹见她哪壶不开提哪壶,连忙扯了她一下,道:“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楼上若是布置好了,就快些过来与我看看,现在应该怎么救人才是。”
冷清秋也是习惯了耍嘴皮子,这会儿被蔺湘竹说了,这才小心验看起来。
“这些人中的寒气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因为寒气强度很大,如今已经侵入肺腑。”冷清秋验看过十来个人以后,道:“若是不加救治,只怕不出一个时辰寒气便会全数冲进肺腑之中,到时候除非有地界修为的人出手,否则换了谁来也是无用。”
蔺湘竹一惊,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仍然埋头不语的罗英嫡,道:“你不是说自己医术高超么,想来治这些冻伤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冷清秋白了她一眼,无奈道:“若只是保命自然不难。”
那边背上背着四支巨矢的将军却是急忙冲过来,推金山倒玉柱般的在冷清秋面前跪倒、磕头道:“恳求仙子救我兄弟性命,我等做牛做马也不敢忘记仙子恩德。”
“不敢忘记仙子恩德!”其他侍卫再度跪下。
冷清秋却是被这些侍卫的动作弄的吓了一条,她虽然走南闯北地历练过不少,可这种情况也是首次遇到,说不得就是手忙脚乱地,连忙应下道:“你们起来,你们起来。我定会救治的。”
说罢,冷清秋却是已经开始吩咐起来:“来人,快去取些大桶来,装好水,还有老姜、老醋……”吩咐取了一堆东西,将附近的侍卫、宫女、公公指使的是团团转。
有她与蔺湘竹的面子在,便是连后宫此时也惊动了,皇后与皇太后更是打着监督的名义派人过来讨了几颗养颜的仙丹回去。
如此过了大概半个时辰,这摘星楼下已然是跟军营里一般,处处人声鼎沸、烧水熬汤。
待水温合适了,冷清秋又让把熬好的汤汁加进去,又自己取了瓶不知道什么东西出来,方一开塞就能感觉到一股子灼热的味道。
在每只桶里各加了一滴,冷清秋这才吩咐人把伤员全数放进桶里。
冷清秋自豪道:“只可惜我这四目火额狒的血存的少了点,故此只能保住这些人的性命。若是能多一点,便是连经脉的冻伤我也有七八分的把握治好!”
“四目火额狒?冷师姐说的可是生活在大荒山炽焰峰的四目火额狒?”罗英嫡此时却不知道怎么过来了,而且手上还抱着个身穿紫袍的官员:“若是我取回四目火额狒血,冷师姐当真能治好我这兄弟经脉的冻伤么?”
罗英嫡手上抱着的正是被他用寒气冻伤的陶正奇。他适才听见冷清秋说话,原本也打算将陶正奇放进那汤水里,想着总算能救回陶正奇一条性命也是好事;却不想听到冷清秋又说及有把握治好陶正奇经脉的伤势,顿时就走了过来。
冷清秋看了一眼罗英嫡,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慌乱。
她适才也不过是顺嘴说了一句,哪想到罗英嫡竟然当了真,不自觉竟是有了骑虎难下之感。
她连忙又冲蔺湘竹递过去一个求助的眼神,想让蔺湘竹帮忙缓一缓场面。只是蔺湘竹早知道了罗英嫡这一路走来的艰辛,如今看见罗英嫡有了一个“赎罪”的机会,哪还不欣喜万分。
因此,蔺湘竹不仅不帮冷清秋解释,反而帮罗英嫡再度询问道:“清秋妹子,你适才可是说的真的?这一位说来也是我丹乾山的弟子,与英嫡也是十年的同门,你若是能治的话便治吧。”
陶正奇此时却是又不自觉地全身颤抖了一下,显然是体内寒气又重了几分,吓得罗英嫡连忙把他抱到最后一只空桶里放进去放好。等察觉陶正奇脸上神色舒缓下来后,罗英嫡又急忙转回来,直接跪倒在冷清秋面前道:“英嫡请师姐救我兄弟!”
蔺湘竹已然趁适才罗英嫡离开时,简单地说了下情况。此时罗英嫡回来又如此做法,冷清秋顿时没了拒绝的想法,只得硬着头皮道:“你若是能在两个时辰内把新鲜的四目火额狒血带回来,我便有把握治好那位师弟的经脉!”
罗英嫡重复道:“两个时辰?新鲜四目火额狒的血?”
见罗英嫡一脸的坚毅之色,冷清秋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只得提醒道:“四目火额狒生性狡猾,极通灵性。更关键是,这四目火额狒遇到危险便会召唤附近的火猿,极难对付!”
罗英嫡点头道:“谢师姐提醒,我自会小心应付。”
他又转头向蔺湘竹道:“师姐,借你飞剑供我代步一用。”
罗英嫡不过是想借蔺湘竹那只代步的飞剑,不想蔺湘竹却是直接取出凌风剑,递给他道:“要速去速回,自然还是这把凌风剑快些。那位陶师弟的事你便不用担心了,即便你两个时辰回不来,你冷师姐也有法子再延长些,你却是不用担心。”
罗英嫡怔了一怔,又深瞧蔺湘竹一眼,这才将飞剑收下,也不道谢,直接就御剑而去。
冷清秋见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却是醒觉道:“我还未与他说那四目火额狒在什么地方呢,他这般急匆匆地走了,若是找不着怎么办?不行,我要追过去!”
蔺湘竹却是扯住她,道:“这点小事却是不牢你担心了。我这师弟自然能寻着地方的。你现在有时间,不如先想个法子,若是英嫡当真回来晚了,你要如何护住我那陶师弟的经脉!”
冷清秋愣了一愣,顿时气的又开始跳脚起来:“你就会说风凉话,我就不该答应你来天京帮忙!”只是她嘴里说的凶,却还是开始准备起来。
罗英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