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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若是不论宗门背景、修为、实力这些东西,单论陈阔本人的话,今天这短暂的接触,却是让她觉得这个人……还可以。
她能够通过灵感判断陈阔的欲望反应,所以不论是在车上还是饭馆里,陈阔的变化其实她都知道。
但陈阔的言行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表露,甚至眼神都一直非常的规矩,更没有用老板的地位优势进行任何暧昧试探,很明显地在克制自身的欲望。
虽然她不太明白陈阔一个灵修为什么会这么容易被欲望影响,甚至比普通人还要强烈,但至少在表现上来说,陈阔并没有让她觉得厌恶,这点非常难得。
另一方面,陈阔对很多事物的看法和表态,也都让她十分认同。
特别是那句“因为拥有的不多,所以特别珍惜吧”,让她也是心有戚戚,感同身受。
而晚上这顿饭吃的,也是一点没有大老板的阔气,四个菜里价格最高的竟是红烧肉,而且最后全部菜加上那一小木桶的饭全吃完了。
陈阔吃菜也一点没有她印象里老板、领导吃饭时的矜持、斯文,倒是让她有点梦回高中、大学时,和舍友出去吃饭的感觉。
连带着平时讨厌吃肥肉的她,都吃了好几块红烧肉,多吃了一碗半的饭。
让她忍不住怀疑,是不是陈阔在吃饭的时候,那个碗、那个“碗妖”有什么被动的法术或神通,让她食欲大开。
包括见她鞋袜湿了,送鞋给她,选择了比较便宜的鞋,也很干脆地收了钱,让她感觉很好,没有被逼着欠人情的膈应。
送她回家的路上,那明显有些没话找话,试图以此缓解尴尬,不让车内冷场的表现,也让她经常忘了这是自己的老板、是个实力深不可测的灵修,甚至觉得有点可爱,就跟后座那个扒拉着她的椅背总是嗅她的大胖丫头一样。
如果陈阔不是宗门的人,如果他们两个都是普通人,朱璃觉得他们应该可以成为朋友。
可惜,他们终究身处不同的阵营。
朱璃轻叹了口气,放下笔,将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页从笔记本上撕下,手微一抖,无形的火焰将其焚烧成灰。
……
第二天,陈阔刚到公司,刚端起小秘书送进来的热茶准备喝,小秘书就去而复返,推门而入。
“陈总,前台那边说有三个人过来找你,说是‘袤奇宗’的人,带头的说姓杨。”
“袤奇宗的,姓杨?”陈阔把茶杯放下,笑道:“我知道是谁了,带他们过来吧。”
“带他们去会议室,还是直接来办公室?”朱璃问道。
“直接带我办公室来吧,另外,多泡几杯茶……算了,给他们喝矿泉水吧。”
不一会,一行三人被朱璃带进了陈阔的办公室。
当先那年龄较长,看起来四十多岁,留着三绺长须的,正是之前帮叶家除灵未果的“袤奇宗”杨宁普。
“哎哟,这不是老杨么,什么风把我们的杨大真人吹来了?来来,快坐快坐。”陈阔笑着从自己的大班椅上起身,请他们到办公室一角的沙发上落坐。
“什么‘真人’啊,你可别乱喊,我连‘气修’都不是,怎能称呼‘真人’。”杨宁普苦笑道。
待朱璃离开,带上办公室门后,杨宁普和他的两个徒弟才收回目光,看着陈阔摇头感叹道:你这作风,真是不一样了啊,居然配了这么漂亮的秘书。”
“漂不漂亮的其实无所谓,我这人脸盲,招员工主要都是看能力。来来,老杨,喝水,怡宝,这名字是不是和我们公司名挺配的?一般贵客来我才上怡宝,正常我自己都是喝冰露的。”
杨宁普哭笑不得地接过陈阔递来的矿泉水,摇头道:“陈阔,你怎么当老板了还是这副样子,一点都没变。”
第二十八章 我给你们看个宝贝
虽说“袤奇宗”并不是多宝公司的固定客户,但陈阔之前却是认识杨宁普的。
十四岁时,他跟着师兄出去除灵,偶遇过杨宁普,打过招呼,甚至还一起合作除过“恶灵”。
当然,那时的陈阔只是跟着出去见世面的小师弟,并未出手——就算偶尔打些下手,也是用传统的驱使法器、使用灵术的方法,还没有形成他自己的全套“以灵攻灵”的降妖除灵方法论。
杨宁普和陈阔的师兄张缈算是有些交情,他们也有一个年轻修者的群,偶尔在同一座城市除灵时,还会相邀一起吃饭什么的。
其中有一次,陈阔也跟着师兄和杨宁普一起吃夜宵。
当时饭桌上,杨宁普大吹特吹他们“袤奇宗”位列五大宗门,如何牛比、强大,高手如云,他们“袤奇宗”的法术、灵术如何精妙强悍,末了还要加一句“可惜你们不是袤奇宗弟子,不能跟你们细说”,得瑟之情溢于言表。
正是青春逆反期,天天压抑欲火靠超大运动量排解的陈阔哪里能忍得了,当即就是发动阴阳怪气嘴炮大法把喝了点酒的杨宁普喷得张口结舌,话都说不囫囵了。
于是急了的杨宁普说要跟陈阔单挑,要教训教训这没礼貌的小辈。
那可不正中陈阔下怀,直接蹦起来应约。
当时十四岁的陈阔还不像现在接近一米九的身高,但也已经有一米七五,而且平日里在学校的时候天天跟着田径队、散打队各种操练,壮得跟只小牛犊似的。
于是毫无悬念的,在没用灵术的情况下,杨宁普连五秒钟都没扛住,就被陈阔压在地上揍了。
要不是在旁边差点笑岔气的师兄及时出手拉开了陈阔,估计杨宁普要被打哭。
不过几年后,老道士过世,师兄说是要去找个地方修炼,从此便渺无音讯,宗门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而师兄不在,陈阔也便再没见过杨宁普,没想到再次相见,却是在这里。
当初还是个初中暴力少年的陈阔,如今已是一家公司的老总。当年热衷吹嘘宗门牛比的杨宁普,也已是留了长须、带着徒弟的资深修者。
“老杨,你今天过来,是公事,还是私事?”陈阔问道——他其实能猜到对方上门的目的,但有些话不能由他来开头。
杨宁普沉吟了一下,说道:“不能算私事,但也不完全是公事。”
他说着,对其中一个徒弟示意了一下,进办公室后就一直站着并不落坐的徒弟,立刻将背着的一个长盒放在桌上打开,露出里面的一把二胡。
杨宁普将那把二胡拿起,放在膝盖上,轻轻拉了一小段二泉映月,然后问道:“怎么样?”
“有形而无魂,这把二胡已经废了。”陈阔知道他问的不是拉得怎么样,而是乐器的声音。
这把二胡看起来除了底部有些干裂外,似乎并无明显破损,拉也还能拉,但任意一个修者都能看出来,这二胡已经“废”了。
杨宁普点了点头,将二胡递给陈阔:“这把二胡,你眼熟吗?”
陈阔接过后笑道:“当然,这是叶家二楼乐器室里的那把吧?”
微顿了下,他又说道:“看来叶家之前请的‘袤奇宗’修者,是老杨你啊!你现在是常驻仙岳市了?还是恰巧路过?”
杨宁普说道:“我一般常驻在隔壁海虹市,不过仙岳市也是我负责的范围……”
说着,杨宁普忽然语气转厉,锐利的眼神紧盯着陈阔:“你既然知道叶家找了‘袤奇宗’除灵,还搀和其中,这是坏了规矩知不知道?五大宗门二十年前就定下了规矩,划定了范围,哪个宗门负责哪一块,都在公告里的。”
陈阔却并未被他的气势吓到,笑道:“规矩我当然知道,但叶小姐应该有跟你说过吧,是她主动找我,而不是我主动找过去的,这可不算坏规矩。”
五大宗门确实规定了各个“名门正宗”开展活动的范围,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井水不犯河水,除了遇到比较大的麻烦,相互求助,才会进入对方的活动范围。
但这只是“理想状态”,这个规矩从定下那天开始,就没有真正被执行过。
因为有一种情况是不受这一规矩约束的,就是委托人直接联系。
“降妖除灵”这种事,从来不是开店做生意,也不可能大张旗鼓宣扬的,一方面靠的是修者自己去搜寻灵异,另一方面则主要是民间口口相传的口碑和私下间的人脉。
毕竟普通人对修者的信任,是和修者之间直接建立的。
陈阔知道,杨宁普说这话,并不是真的要追究他的责任,今天上门的主要目的也不是兴师问罪,而是为了接下来的话题能占据主动。
当然,若是他对宗门里的这些弯弯绕绕、潜规则不甚了解,真被唬住了,那杨宁普就更“占理”了。
果然,听了陈阔这话,杨宁普绷着表情立刻松弛了下来,笑道:“话是怎么说没错,但你既然知道叶家先找了我们‘袤奇宗’,怎么着也得先打声招呼比较合适嘛,不然的话你在除灵的时候,我们的人刚好过来,闹误会事小,要是扰了除灵过程,出现什么危险,那就事大了。”
这就是主动摆台阶了,陈阔麻溜地接过:“老杨说的有理,确实应当先知会一声,我应当做得再稳妥些。”
“唉,都是宗门子弟,为得也都是‘降妖除灵’之事,互相理解,互相理解。”杨宁普说着,话音一转,问道:
“对了,陈阔,叶家那宅邸的‘屋灵’我是亲自交过手的,实话实说,老哥我带着俩徒弟,确实对付不了,所以向宗门申请支援。没想到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屋灵’竟是被你解决了。”
杨宁普伸手轻轻拍了拍放回到桌上盒子里的二胡,说道:“你应该是把‘屋灵’逼到这二胡和那把古筝里,然后处理掉了吧?你怕是摆了一晚上法阵,耗了不少材料?老哥我就是有些好奇,什么样的法阵、法器,能把那么厚重的‘屋灵’逼到两件与它本无联系的乐器之中。当然,如果涉及到宗门秘术,那就当老哥我没问。不过我知道你们多宝公司有不少有意思的产品,若是这其中有相关的器具坯子,你看看可不可以给老哥介绍一下。老哥虽然不负责宗门的采购,但这些需求也可以上报的……”
陈阔看着那二胡,“实话实说”道:“我确实把这二胡和那古筝上的‘灵’给拔除了……”
他用手指轻轻点着下巴,故作沉吟了几秒钟,然后忽然起身,向办公室的门走去。
走到门前,陈阔却并未开门,而是食指一伸,轻巧一挑,啪地一声把门反锁。
转过身来,陈阔对杨宁普和他两位徒弟露出了个神秘的笑容:“老杨,两位道友,我给你们看个宝贝。”
第二十九章 推销大师
作为五大宗门之一,财大气粗、弟子众多的“袤奇宗”自然是陈阔和他的多宝公司最想攻略的目标之一。
“袤奇宗”之前并不是没有采购过他们的产品,但都是些数量很小、单价不高的东西,相对于“袤奇宗”的体量,实在微不足道。
不过这种老牌大宗门,想要拿到稳定订单,建立固定的供应关系,从来都不是产品比别人好一点、价格比别人便宜一点就行的。
除非产品有修者必须的功能而别无分号,又或者是碾压其他产品的优势,否则想要打入这些已有稳定产品供应商的大宗门,都得有一个合适的切入点或者说契机。
在从秦姐姐那里知道叶家已经请“袤奇宗”的人去除灵未果后,陈阔就已经有了隐隐约约的想法,或许这次可以成为一个“契机”。
当然,那时他并不知道,叶家请的“袤奇宗”修者就是杨宁普。
把门反锁上后,陈阔走到办公桌旁边的书柜前,从底下的柜子取出了一个箱子,然后回到沙发这边坐下。
让杨宁普的徒弟把那二胡收起来,陈阔将箱子放到茶桌上,先对把视线放到箱子上的杨宁普和他两个徒弟意味深长地笑了下:“这宝贝,可是我第一次对其他修者展示,还没有正式量产供应噢”
说罢,陈阔手一抬一挥,动作很是潇洒地把那箱子打开。
开箱的一瞬间,两个二十岁出头的徒弟并没有立刻看出箱子里那几件或用木、或用石、或用他们看不出什么金属材料制成的物件有什么特殊之处,但他们的师傅杨宁普却立时眼睛一亮。
他使用法器,甚至炼制法器的经验都不少,一眼就判断出这几个只有300瓶装矿泉水大小、如摆件般的物体,都是用来做快速法阵布设的。
而且他很敏锐地判断出,这些“法阵卡子”,并不是半成品的坯子,而是已经有灵气附着的成品,是可以直接用的。
陈阔见杨宁普拿起那个金属的“法阵卡子”,笑道:“这件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