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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公子!”言若初跳下马急搀扶着郁幽谷,“你先上马歇息,我们这就到镇上找郎中。”
郁幽谷左手抚着疼痛难当的胸口,右手微微地挥动,虚弱道:“言姑娘,不可!这匹马怕是不能再留着了。”
郁幽谷缓缓地吸了一口气,突然掌间发力,拍在马儿身上。长嘶一声后,马儿惊慌往前跑去。看着马蹄印在前方的雪地上越拉越远,言若初这才明白:此时大雪已停,落在雪上的马蹄印一时半会怕是难消去。若莫松追来,定会沿着马蹄印往前追去,而不会到黑河镇上。
言若初带着赞赏的目光看向郁幽谷,叹道:“没想到郁公子心思如此缜密。”
郁幽谷长长的“嘶”了一声,胸口如遭烈火焚烧。言若初急忙扶着他左臂道:“郁公子,你没事罢。”
郁幽谷咬牙憋气了一阵,才虚弱道:“在下没事。言姑娘,待会还请你将你我二人的脚印擦拭掉。”
言若初道:“郁公子,就让若初背着你罢。”
郁幽谷心中一凛,急摇头道:“不可,不可,在下可不能再冒犯姑娘了。”
“郁公子,若初武功虽然不及你,可还是会些粗浅的轻功。”言若初躬身侧背至郁幽谷怀中,双臂往上向后抓住郁幽谷胳膊,奋力起身将郁幽谷背起。随后,她纵身一跃,如蜻蜓点水般轻轻踩在黑河镇的牌坊上,飞入了黑河镇。
郁幽谷歪着脑袋倒在言若初左肩上,近近打量着言若初光滑的脸蛋,郁幽谷陡然打起精神。此外,言若初被寒风吹乱的发,如细长柔顺的丝拂过郁幽谷的脸,让他心中泛起阵阵涟漪,胸骨撕裂的疼痛也减轻数倍。几盏茶的功夫后,言若初背着郁幽谷进入了店内的药材铺。
夜幕降临。莫松手提着只火把,一路上寻着马蹄印赶到黑河镇。此时,他身上的毒性近乎散尽。站在黑河镇的牌坊下,他犹豫了许久,他望着眼前伸向远处的两道马蹄印,喃喃道:“此刻夜黑风高,天寒地冻的,我应到镇上歇息一宿明早再接着追他们。”
往牌坊内走了两步,莫松停下了脚步,心中琢磨道:“不对,那臭小子中了我一脚,哪怕他内力再深厚,也得停下疗伤。若是我此刻赶过去,定能追上他们二人;要是等到明日,说不定他伤势恢复了两成逃得更快了,让他们逃到了江南可就不好办了!”
踌躇了半晌,莫松还是进了黑河镇。不过他并非是又改变了主意,而是想到镇上买了匹马再接着追。进了镇,镇内寂静无声,一片漆黑。莫松找到一家客栈,从客栈马厩内牵出了一匹马。
“抓贼,抓贼!”莫松还未上马,就听到客栈内有人惊呼道。没一会,一个掌柜模样的长须男人提着油灯大步出了客栈门口,冲着莫松喝道:“大胆贼人,竟敢偷我店内的马!”
莫松“嘿嘿”笑了两声,道:“想要命的话就赶紧给我滚回店里去!”
“你!”见莫松如此嚣张跋扈,掌柜气急败坏,边喘着气边大声喊道:“不好啦,有人竟敢明目张胆的抢东西,还有没有王法了!”
“哼!”莫松轻笑了一声后,纵身跳上马,“老子今日有要事在身,懒得跟你耽误工夫!”
见莫松要离去,掌柜疾步向他走近。他抬起手中的油灯照了照莫松,愣了愣,斥责道:“堂堂出家弟子,佛门中人,竟甘如此偷鸡摸狗之事。你这秃驴,真是丢尽了出家人的脸面。”
掌柜这句话可是一语击中了莫松心中的软处,勃然大怒的他,身子向后一倾,将马前蹄高高扬起。随后,马儿蓦地一跃,前蹄一拨,将掌柜踢倒。掌柜倒地之后,只痛苦**了两声,马儿的前蹄又狠狠地踩在他的胸口上。
“呃!”掌柜当即口吐鲜血身亡。
“啊!杀人了!”被掌门呼声吵醒的店小二刚出客栈,就看到了掌柜被马踩死一幕。打了一个趔趄后,店小二撒腿跑进客栈。
“不好啦!杀人啦!”店小二的惊叫声传遍了整个小镇。莫松朝掌柜的尸体吐了一口唾沫,冷笑一声后乘马而去。
“是这秃驴杀了掌柜!”莫松才刚离去,店小二就带着四个男人冲出客栈。五人一边追着莫松,一边在路上大声喊着“杀人了,杀人了!”
此番如此之大的动静,惊动了镇上所有的百姓,自然也惊动了药材铺内的郁幽谷和言若初二人。
“言姑娘。。。。。。”郁幽谷睁开眼虚弱道。
“郁公子,我在这!”言若初头往前倾,整张乖巧端丽的脸落入郁幽谷眼中。
郁幽谷先是嘴角微微上扬,才问道:“这外头出何事了?”
言若初眼神恍惚道:“不大清楚,好像听到有人喊杀人了!”
郁幽谷一惊,愣愣道:“会不会是魔僧追到镇上来了。”
“郁公子,莫要担心,眼前你还是安心养伤要紧。郎中瞧过了,说你胸骨碎裂,脏腑轻微受损。方才已给你服过药和运功疗伤了,不出十天就能下地行走了。”
“十天!”郁幽谷蹙眉,“言姑娘,我这伤势并不要紧,我看。。。。。。”
“郁公子!”言若初脸色一沉,语气中似乎带着些责备。
郁幽谷没辙了,只好说道:“言姑娘请放心,这些天我会安心养伤。”
言若初眉头舒展,露出了暖人心窝的浅笑。
………………………………
第二零四章 重返黑河镇
四日后。
黑河镇上,积雪慢慢融化,风声似乎更急了些,天也更寒冷冻人。言若初站在药材铺外,若怀心事看着远方。这黑河镇本是个数千人的小镇,向来平静。几日前一个和尚杀害客栈掌柜之事很快就在镇上传开,除了此事之外,镇上百姓还在纷纷议论着药材铺内来了一位美若天仙的病人家属一事。
同前两天一样,今日又有数十位慕名而来的百姓围在药材铺门口。他们这些人中,大多都是些男人,有孩子都已成亲的中年人,也有脸上才刚冒出青春痘的少年。让他们觉得大为高兴的是,这位传说中的大美人就站在药材铺的门口,高贵的气质,乖巧的模样,委屈失落的神情,看得围在药材铺店门口的男人们痴迷荡漾,惊叹不断。
言若初回过神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抬眼看向眼前时,她惊了一下,喃喃道:“眼前为何围着如此多的人。”
说罢,言若初登时退回药材铺内。围观众人不舍,便往前围在药材铺门口。药材铺郎中见状,立马疾步至门口,抬起手堵在门口,急道:“各位乡亲父老,此处乃看病抓药的地方,大伙若是没病没痛,还请别堵在门口,妨碍患者医治。”
“江郎中,方才那位姑娘可是你家的远方亲戚?”站在最前头的大胡子问道,他眼中一直冒着光。
“江郎中,那姑娘可有婚配,若是没有的话,老身可以帮她在镇上找户上等人家。”一个衣着朴实的中年妇女问道,此人可是镇上出了名的媒婆。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闹哄哄的。郎中拉下脸,将众人往外推,不耐烦道:“这姑娘是陪他相公来治病的,我也不大熟悉。各位快散去,别坏了我店内的清净。”
言若初进了郁幽谷的病坊。此时郁幽谷正坐在床上,无所事事的他只能盯着某处静静发呆。见言若初来了,他脸上陡然多出几道灿烂的微笑,问道:“言姑娘,外头如此嘈杂,可是出什么事了?”
言若初摇了摇头,嗫嚅着不知该如何说好。沉吟许久,她才道:“没什么事,只是这镇上向来少有异乡人路过,百姓们觉得稀奇就来瞧瞧罢了。”
“哦?”郁幽谷笑了笑,“我看这镇上并非是少有外乡人路过,而是这世上鲜有言姑娘这般美若天仙的美人罢。”
郁幽谷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因为言若初听到他这么说后,整个人脸色一沉,垂头不语,像是受了委屈一般。郁幽谷接着急忙说道:“言姑娘,在下口无遮拦,还望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言若初抬起头,脸色青白道:“郁公子,若初并非是严肃苛刻之人,和我半点玩笑还是无妨的。只不过。。。。。。只不过没有心爱之人欢心,美若天仙又如何,只不过是一具稍微精致点的皮囊罢了。”
“言姑娘。。。。。。”郁幽谷可是彻底笑不出来了,“言姑娘言下之意可是说。。。。。。”
“唉!”言若初无奈地叹了一声,“说来不怕郁公子取笑。在下曾当着他人面前声称与风吟哥哥恩断义绝,如今却还要去寻他,是因心中彻底想明白了,风吟哥哥乃我所遇真爱,此生非他不嫁不可!”
郁幽谷脸色沉得难看,心如刀割之痛,说不出半句话来。
言若初忽然尴尬地笑了笑,羞愧道:“我怎么当着公子的面将心底的话全都说出来了,一个姑娘家真是不害臊!”
言若初这么说,并非真如她所说般不小心说漏嘴了。而是这两天郁幽谷看她的眼神有些“怪异”,她想断了郁幽谷对她的心思。
郁幽谷板着脸沉沉说道:“姑娘你言重了。你愿意将心事告知在下,说明在你心中,是真心把在下当作朋友的。能有如此殊荣,实乃在下之幸。若以后姑娘心中还有苦闷,当着在下面倾诉也无妨。”
“做不成姑娘心中所想之人,就让在下做姑娘的知己罢。”此句话只是接着在郁幽谷心中说道。他瞳孔暗淡,不由得为言若初感到担忧:若是将来到了花间,言若初知道王风吟已倾情于叶姑娘,她岂不是会伤透了心?
此时,在离黑河镇数十里外的山林里,恼羞成怒的莫松地倚在一枯树上。三日前,他一直在顺着马蹄印追赶言若初和郁幽谷二人。后来追到一条结了冰的河边,马蹄印没了,马儿也不见踪影。随后,他花了一天一夜的工夫在河岸边仔细搜寻,终在一山狼洞里找到了马儿的残骸。马儿身上的肉近乎被山狼吃尽,只留下棕色的鬃毛和一些骨头。
莫松心想:“河面上结着冰,言若初和郁幽谷二人决计不会是走水路逃走了;二人要将马儿弃掉,说明马儿已不堪奔走。此外,郁幽谷身负重伤,那二人应该就藏匿着附近的村庄里养伤。可这两天我寻遍了这附近的山洞和村落,都没找到二人。”
莫松越想越生气,霍然跳起身,狠狠地往树上踹了一脚。伴着“咯吱咯吱”几声,枯树断成两截。莫松搔头喝道:“他们究竟到哪去了!”
“呱呱”两声,莫松饿了。见倒下的枯树旁有掉落下一鸟巢,莫松心中惊喜,想着会不会有鸟蛋补补身子。谁知一翻这鸟巢,甭说是鸟蛋了,连一颗鸟屎都没有。莫松狠狠地手中的鸟巢摔到地上。
正当他要悻悻离开之时,他细小的眼中忽然闪烁光芒,恍然大悟道:“这鸟巢没有鸟住了,当然就不会鸟蛋;这马儿若是没有人骑乘,自然也就会找不到人!”
“哈哈!”方才还愤懑的他登时笑上眉梢,“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那他们。。。。。他们应是躲进了。。。。。。”
“黑河镇!没错,就是黑河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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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五章 打听行踪
黑河镇,又是新的一天。
清晨,郁幽谷噩梦中惊醒。他坐起身,忍着腹部之内犹如撕扯般的疼痛,缓缓地下了床。半晌之后,他手扶着墙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似乎已经习惯腹部处的疼痛,脸上露出了一股浅浅满足的笑。整整五天,他像是一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被言若初照顾着。他享受着言若初的“秀色可餐”,却不享受着他自己给别人带来的“拖累”。
他又走了几步,到窗台前,软绵无力的手轻轻推开厚重的窗扇。这些天,不能随意活动的他闷坏了。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像是一个得到了礼物的孩子。窗外的街道上,“呼呼”的风声肆虐着,一团黑黑的云层压得很低,让他觉得透不过气。
郁幽谷的脑袋探出窗,一道凌厉的风如刀片一般划过他的心,让他整个人不禁哆嗦了几下。街道上没有吆喝叫卖的小商铺,只有几个身材的粗壮的男人,在寒风的侵袭之下,这几个人男人仿佛越来越瘦,让郁幽谷觉得他们将会像一张张薄薄的纸一样被风卷起,吹乱在这个让人觉得压抑的世界。
郁幽谷伸出手,合上了窗门。他失落地倚在墙上,心里越来越沉重。打开了外面的世界之后,他得到的并非是自在,而是一种不安。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将有不好的事情降临。
突然,门打开,郁幽谷的目光慌得转移到门口。没一会,他的心就平静了下来,有些激动,又有些开心,因为进来的是言若初。
“郁公子,你能下床走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