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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到了那年中秋。那夜,莫松摸黑跑出寺,到山下与筱蝶齐过中秋。二人在河边赏月,吃了些筱蝶自己做的月饼,配上筱蝶自己泡的桂花茶。正当二人相谈甚欢时,莫松突然脑袋一阵晕乎,口干舌燥,胸前火热难耐。看着白皙如玉的筱蝶,一难以抵抗的冲动袭上心头。
“莫松,你怎么了?”筱蝶疑问道。
。。。。。。
………………………………
239 若初身世(下)
待莫松再醒来时,只见他光着身子躺在床上,而筱蝶正蜷缩在一旁,呜咽哀鸣,衣冠不整,乌发凌乱。“筱蝶姐姐,我对你做了什么?”莫松搔头怵目,整张脸都扭曲崩溃。筱蝶只是一直在哭着,没有回应他。
“不!”莫松吓得热泪横流。愣怔了一阵,他穿上衣服,疾步离开了筱蝶的屋子。此时已是清晨,惶恐不安的莫松没有回少林寺,而是到了山下的步空镇。在镇上的客栈内,莫松生平第一次喝了酒,只喝了半壶,他就醉倒过去。客栈掌柜见他这个出家人破了戒律,便差小二上山告知少林寺。
空闻大师听闻此事后,当即派数名莫字辈的弟子下山将莫松捉拿回寺。莫松醒来之后,头昏脑胀,浑身还散发着酒气。他抬眼看向前,只见空闻方丈、法元大师、法明大师、法印大师正襟危坐,脸色铁青。莫松挣扎了一下眼皮,整个人歪歪扭扭,没个正经。“你们。。。。。。”莫松他刚要开口,就打了一个酒嗝。闻着那股酸臭味,几位大师更是怒不可遏。
“莫松!”法元大师厉声道,眼神里寒气森森,“方丈和几位师叔师伯都坐在这,不得无礼!”
“师父!”莫松手叉着腰,勉强跪直了身子,嘿嘿笑道:“师父真的是你么,我不是在做梦吧?”
“唉!”法元大师无奈叹气。
“来人,”法明看向守在门口的两名弟子,吩咐道:“给莫松倒杯醒神的茶!”
过了一会,莫松喝了醒神的茶后,整个人看似清醒了许多。他怔怔地沉吟了半晌,随后整个人埋头趴在地上失声痛哭!几位大师面面相觑,疑惑不解。法明走上前,安抚了一下莫松,轻声问道:“好孩子,告诉师伯,都发生什么事了,使你如此伤心难过?”
莫松紧紧抓住法明的手,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稻草,哭道:“师伯,莫松不配当少林弟子。莫松不仅破了酒戒,而且还破了色戒,实在是罪不可赦呀!”
“啊!”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
“莫松,你这个逆徒!”法元大师坐不住。他跺着脚怒站起身,手指着莫松大喝道:“我法元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一个没用的徒弟!”
“是,是,师父你说的对!莫松非但没用,而且常常犯下滔天罪行!”莫松的心早已是心灰意冷,“莫松别无他求,只求一死,还望方丈和师父师伯们成全!”
“唉!”空闻大师十分失望,“莫松呀,莫松!想你年纪十岁的时候就锋芒毕露,老衲对你曾有很高的期许!没想到仅仅过了几年,你就坠入魔道不可自拔!真是可惜呐!”
“孩子,可别说傻话!”法明依旧是慈祥和蔼,“出家人慈悲为怀,不仅是对众生慈悲,也得对自己慈悲!正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你以后虚心改正,虔诚修行,那还是我少林寺的好弟子。”
“没错!”空闻大师点头道,把法元欲说出话的责备之言堵了回去。
这时候,一弟子走进大厅,合掌道:“禀告方丈,那掌管藏经阁的法见大师已不知去向,弟子们在寺中寻了几遍都未能找到。”
“法见!”听到这个消息,莫松眼中怒光闪烁。沉思了一阵,莫松恍然大悟,喃喃道:“原来这一切都是法见从中作梗!他定是因为我之前威胁他一事心生怨恨,然后在那晚我们喝过的水里下了药,害我神志不清才对筱蝶姐姐。。。。。。。”
“莫松,你在说什么?”蹲在莫松身前的法明大师蹙眉疑问道。
莫松腾地起身,道:“师伯,莫松要去把法见找回来!”
“胡闹!”法元大师叱喝道,“找法见一事方丈只有安排,无需你操心!”
莫松满眼怒火道:“我非要亲自将法见捉拿回来不可!”
“大胆,连为师的话也不听了!”法元大师这下气得捶胸顿足,并对门前的两名弟子下令道:“快拦住他,将他拿下!”
两名弟子倏地站在门口中间,挡住莫松去路。一年前莫松被法元大师废掉武功一事,少林寺内人尽皆知。两名弟子都以为此刻站在面前的莫松不会半点武功,要对付莫松易如反掌,二人看着莫松轻蔑地笑了笑。
哪只转瞬之间,莫松一个轻功身法从右边的那名弟子身旁绕过,跑出了大厅。那二人回神后转头去追莫松时,莫松已没了人影。
“法元,你不是都废掉那孩子的武功了么?”莫松走后,空闻大师疑问道。
“对呀!”法元道,“前几日,法见才求见弟子说莫松不会武功。”
“看来,这法见很可疑!”空闻大师道。
“不好!”法明大师突然想到一件重要之事,“那法见一直掌管着藏经阁,他会不会是偷了几本珍贵经书和秘笈逃出寺了?”
法明这一问将在场所有德高望重的大师都吓住了。空闻大师愁眉,吩咐道:“法明,你快带罗汉堂的弟子去藏经阁清点一下书籍,看下都有哪些书丢失了?”
“是!”
从那天后,莫松就再也没有回过少林。再过几年,“采花淫贼”“魔僧”之名在江湖上逐渐传开。
。。。。。。
说完莫松以前在少林寺的经历,法明脸上仍带着些遗憾和自责。而坐在他旁边听他讲完故事的王风吟,则是全身颤抖,眼中泪光闪闪,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王施主,你没事吧?”法明大师关切问道,眉目慈祥。
王风吟嘴角颤抖,脸型扭曲,两行牙齿相互摩擦,发出吃吃声响。许久,他都嗫嚅说不出话。
“王施主!”法明大师大声道,他伸手向前,封住了王风吟两处穴道。半晌之后,见王风吟脸上平静了许多,他才解开穴道。
“方丈大师,你所说的那些可都是真的?”激动之情稍有缓和后,王风吟便急问道。
法明点点头,解释道:“四年前,老衲曾在苏州与莫松见过一面,这些事都是他亲口告诉老衲!可惜的是,老衲当时未能说服他回少林!”
“那你当时就这么轻易放他走了?”
“唉!”法明叹了一声,“莫松。。。。。。他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老衲当时也是无能为力。”
“那莫松后来可有找到法见?”惊魂未定中的王风吟问道。
“没有!”法明微微摇头,“这些年敝寺仍派人四处打听法见的下落,只不过到如今仍是一无所获。”
“那当时少室山下被莫松夺了清白的那位筱蝶姑娘呢?那她要等的那位订婚夫君是寺中的哪位前辈?”王风吟又问道。
“从当年莫松下山到老衲得知此事,此间隔了十五年,那筱蝶姑娘早就没有住在山下了。”法明叹道,“当时筱蝶姑娘曾到敝寺求见她的未婚夫君,当时接待她的是老衲的师父空闻。在老衲知道此事前两年,师父已死在邪神柳下无痕刀下。后来,老衲又查了一下,那几年,少林寺共收了两百多名弟子,其中与那筱姑娘年龄相仿的有五十余人。这五十余人中,据老衲所打听了解到的,有十余人是岭南人。只不过,这些人中,有几位是英年早逝,有几位在闭关修禅,老衲能问到的几人都不认识这筱姑娘。”
“唉!”这下轮到王风吟叹气了,“如此看来很难找到那位筱蝶姑娘的未婚夫君?”
“王公子可有认识那位筱蝶姑娘?”法明疑问道。
王风吟摇了摇头!他没有骗法明,他确实不认识那位筱蝶姑娘。不过,他虽不认识筱蝶姑娘,却认识一个人,此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位筱蝶姑娘的女儿,她就是言若初。方才听法明说完莫松的遭遇,王风吟才心中暗自以言若初的年龄推算了一番,正好与言若初她娘当初怀她的时日吻合。此外,联想到莫松此前因为与言若初同床而以死谢罪一事,王风吟此前对于此事的疑惑也随之一一解开。所以,王风吟方才被吓得全身发抖、说不出话。
“阿弥陀佛!”这时,法明大师站起身,“王施主,天色不早,老衲也该启程了。”
王风吟急忙起身,合掌道:“方丈大师保重!”
“容老衲过问一句,”法明大师微微一笑,“不知王施主接下来要往何处去?”
王风吟顿了顿,黯然道:“实不相瞒,在下近来有些失意,并不知该往何处?”
“哦?”法明大师眼波流动,“若是王公子不嫌弃的话,到敝寺小住几天如何?敝寺虽贫苦,却也清幽,王施主小住些时日,兴许能助公子平心静性。”
“这。。。。。。”王风吟眼色有些犹豫,“那晚辈就打扰了。”
那一日,王风吟便跟着法明去了少林,直到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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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 叶姓公子
三日之后。少林寺内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弟子们功课诵经的声音如笛声悠远,让伫立在窗前的王风吟觉得心静如水。这时候,一位少林悟字辈,年仅十五岁的小弟子悟空埋头,急赶着脚步进了西厢房的院门。
半晌之后,悟空走进王风吟的屋子,双掌合十道:“王施主,大雄宝殿上有一位叶姓的公子要求见你!”
“叶姓的公子?”王风吟眯缝的眼里尽是茫然,他此前并不认识什么叶姓的公子,只认识一位叶姓的老头和一个叶姓的姑娘。
“小师父,容在下更衣洗漱后再去大殿。”
悟空走后,没过半晌,一位白面如玉,身穿华服,气质出众的公子走进了西厢房院,再径直走进王风吟所住的房间。这位公子刚踏进门,与正要前去大雄宝殿的王风吟撞个正着。相顾无言,惟泪千行!霎时,那公子脸上已是梨花带雨。
“王风吟,我恨你!”那公子瞪着王风吟说道。说罢,他几步向前,整个人抱住了王风吟。原来,这位相貌清秀的公子是言若初女扮男装而成。一月不见,如过数年,眼前这个泣不成声的言若初,让王风吟觉得陌生,也觉得害怕。就像是一个被遗忘的伤口,在毫无预兆中再次发作。愣怔许久,王风吟才恍恍惚惚回过神来,他展开双臂抱住言若初,语气沉沉道:“若初妹妹!”
“你。。。。。。当初。。。。。。”三字之后,言若初啜泣说不出话,将王风吟抱得更紧了,就像是怕他会再次消失在眼前一般。王风吟感到十分惭愧,心想道:“看来上次的不告而别,确实是伤透了若初妹妹的心了。”
直到王风吟的胸襟被眼泪沾湿,言若初才松开了王风吟。她向后退了一小步,低埋着头,双手在她那泪痕交错的脸上擦拭了一番后才抬起头。见她双眼肿红,眼眸暗淡,王风吟心疼不已,缓缓伸出手抚摸在言若初憔悴的脸颊上。“你又瘦了!”
言若初看着王风吟,眼中的恨意虽少了许多,眼泪却越来越多了。“你当初说过,此生都不会负我,可你还是不辞而别了!”这原本是被言若初设想为要摆出兴师问罪架势说出的话,真正到了王风吟的面前,却说得如此难过和卑微。
“若初妹妹,”王风吟面色黯然,找不到一个能骗过言若初的理由,“抱歉!上次不辞而别,实在是抱歉!”
“那你告诉我,当初为何要不辞而别,是不是我爹不答应你提亲?”
王风吟沉默不语。
二人沉默了半晌。言若初缓缓抬起双手,将王风吟的手从她脸颊上拿开。霎时,她脸色一沉,问道:“如今我爹答应我们的亲事了,你还要不要娶我?如果你不愿娶我的话,我也不会。。。。。。”
说到这,言若初又再次泣不成声。她斜着头抿着小嘴,眼神中黯然与高傲之色此消彼涨。顿了顿,她边抬起右手擦拭脸上的热泪边接着说道:“我也不会逼你娶我的。”
沉吟一阵后,王风吟向前一步,将言若初搂入怀中,且说道:“要,我要娶你!”
听王风吟说完此话,言若初悬着心终才落下,她闭着眼,又紧紧抱住王风吟。随后,王风吟将言若初牵到桌旁坐下,一边心疼地打量着言若初,一边伸出右手为她拭去脸上的泪。言若初则用双手紧紧握住王风吟左手,好几次想对王风吟说些今日苦苦思念的话,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
许久之后,言若初终于不落泪了。她眼神幽怨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