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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食很简单,一碟花生米外加两盘卤味,都是回来时,在坊市买的。
下酒刚好。
酒刚倒出,便香气四溢,引得众人喉结不住滚动。
特别是萧凤儿。
那双美眸,就没离开过酒坛子。
应该平日里比较喜饮。
“别客气,都随意些。”庞浩洋心情不错。
三位女子陪自己喝酒,这感觉,以前可是做梦都梦不到的。
何况这三人的颜值,绝对是美女中的美女。
比前世的一线女神都要美上三分。
那酸爽,除非亲自体会,否则真难以用言语表达。
可就当他刚仰头喝了一杯时,忽然瞥见,今天的寒秋月,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想想好像还真是。
从见面到现在,就没说过一句话,一直低着头,似乎非常沮丧和沉闷。
于是忍不住问道:“秋月,你怎么了?”
寒秋月表现的有些木讷,似是没有听到。
萧凤儿忙捅了捅她的胳膊,小声提醒:“前辈问你话呢。”
“啊?”
寒秋月这才反应过来。
可当她刚抬起头时,却吓了庞浩洋一跳。
一张俏脸上,除了茫然无措和浓浓哀悯外,还隐隐有着两道泪痕。
似是刚哭过。
什么情况?
因为自己请她喝酒,所以感动了?
看起来也不像啊。
难不成是受欺负了?
这可是自己的结拜妹妹,居然还有人敢欺负她?
如今的庞浩洋,也算认识了几名仙人,这底气,自然足了些。
一念至此。
庞浩洋的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
他放下酒杯,双眉微皱,语含关切的问道:“秋月,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
寒秋月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在一阵迟疑后,才缓缓吐出几个字:“我。。。只是想回家了。”
想回家?
庞浩洋:???
想回家你回啊。
咱肉体凡胎的,去趟坊市都得走上一两个时辰,你们修士‘嗖’一下子就到了。
就算你家再怎么远,大不了多‘嗖’几下子啊。
用得着搞得跟受了谁欺负似的嘛。。。
摇了摇头,庞浩洋苦笑道:“想回就回啊。”
听到庞浩洋的话,寒秋月先是一愣,紧接着‘唰’一下就抬起了头,两眼更是带着急切和认真:“前、前辈您的意思是,我该回去的,对吗?”
庞浩洋被她这反应搞得一怔,下意识看向旁边的萧凤儿。
萧凤儿心神领会的解释道:“其实秋月姐姐是想回家的,只是迫于某些原因,她不能回去。”
想回家?
又不能回去?
这算是哪门子道理?
看到寒秋月再次黯淡下去的神情,庞浩洋不由思索了起来。
难道。。。
庞浩洋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神色顿时变得凝重了起来。
寒秋月不比萧凤儿。
放在前世,萧凤儿那就是家族企业。
如果萧家年青一代没有男丁的话,那大概率是要招入赘女婿来继承家业的。
可寒秋月不一样。
之前就听老鸿隐晦的说过,他说秋月是个可怜的孩子。
究竟有多可怜,庞浩洋不知道。
但从她此时此刻的为难和哀默中不难看出,她的家庭,必定不幸福。
一个不幸福的家庭。。。。。。
庞浩洋忽然觉得,自己的心,仿佛是被什么给挑动了下。
难受,说不出来的难受。
不知是刚才那杯酒劲上来了,还是因为心神被触动,一股烦躁感,油然而生。
他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又是一饮而尽:“悲喜勿忘抚肩人,成败莫怪挚友心。”
“前人一直在教导我们,待人处事定要怀着感恩之心。”
“可凭什么!”
“难道有人欺负到头上了,也只能一直隐忍吗?”
一声问责。
再看看眼前面带悲戚的寒秋月。
庞浩洋忽觉心中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憋屈。
随手拿起桌上的酒坛,狠狠的往嘴里灌了几口。
陈年的烈酒,又是系统传授的古法酿制,几口入腹,便酒意横生。
面色微醺、醉眼朦胧的庞浩洋,有感而发,随手拿起筷子,轻轻敲打着酒杯。
清脆的敲击声,似是有某种节律,伴随着节律,他轻声漫吟:
“天下无义剑,中原多疮痍。”
“哀哀陆大夫,正直神反欺。”
“子路已成血,嵇康今尚嗤。”
“为君每一恸,如剑在四肢。”
“折羽不复飞……”
随着酒意的扩散,他的神情越发的迷离。
恍惚间。
他仿佛看到一名面容憔悴的男子,正朝自己走来。
男子告诉他,他好想离开这个世界。
因为。。。
他不想每天被无穷无尽的加班折磨;
他不想每天回家,看着妻子的冷嘲热讽;
他不想每天去面对并非是亲生骨肉的女儿,还要假装疼爱;
他不想在自己提前回家后,看到妻子在上司的身体下呻吟娇喘……
终于!
终于有一天,他做到了!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两具尸体时,他感觉自己终于解脱了。
可是。。。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却发现,居然还活着。
只是所在的世界,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坚强!
重活一世的他,告诫自己一定要坚强!
他在崎岖的山路上一路奔走,寻找那一丝能够成仙成祖、傲视天地的契机。
为了这一丝契机,即便被山石割破了脚掌,即便鲜血染红了地面,他还是咬牙坚持着!
他想要强大,因为只有强大,才不会受欺负!
可是。。。
整整十年!
一次次的坚持,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朝为春日欢,夕为秋日悲。”
“泪下无尺寸,纷纷天雨丝。”
前世、今生。
没人能懂他的痛苦。
他不想假装是什么前辈是什么高人,他想做一名真真正正的前辈,受人尊敬的高人!
一口又一口的烈酒,顺着喉咙灌入腹中。
醉意越浓、苦涩与不甘也越强烈。
“公子。。。”
“前辈。。。”
阿宓三人俏脸满是担忧。
她们不知道是什么让庞浩洋突然变得如此癫狂。
现在的他,让她们感到陌生和恐惧。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可无论是谁,都无法靠近。
因为此时庞浩洋的身上,有一股无法言喻的威压,搅动得天地都变了色。
雷声在滚动,雷霆在肆虐,天地狂风大作,黑云盖顶!
整个南域,如同即将遭受雷霆灭世般。
无数修士在这一刻瑟瑟发抖;
无数妖王妖皇在这一刻匍匐在地;
无数隐世大佬在这一刻惊骇莫名!
涂涂早已吓得躲进了角落;
桃树和李树早已枝叶乱颤;
池塘中。
那条不可一世的泥鳅,此时更是钻到了最深处,连尾巴都不敢露出半丝半毫。
山间。
一只本在缓行的小猪,更是四处奔袭、躲藏。
“前、前辈该不是回忆起往昔峥嵘了吧!”萧凤儿吞咽着口水,艰难的开口。
寒秋月更是如同罪人般,差点跪在当场,想以此来乞求能平息前辈心中的怒火。
只有阿宓,似是理解了诗句中的不甘和忿懑……
“呵呵,一切的一切,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我还是我,一个碌碌无为,毫无用处的凡人罢了。”
庞浩洋完全醉了,他根本不知道周边所发生的事情。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过往的悲伤与不甘之中。
“积怨成疾疹,积恨成狂痴。”
“怨草岂有边,恨水岂有涯。”
“怨恨驰我心……茫茫日何之。”
随着《乱离·天下无义剑》最后一句吟唱结束,庞浩洋拎着酒坛,踽踽独行。
男子是他,他便是那名男子。
前世今生,天下为何会有这么多不幸的家庭。
天下,又为何要有那么多的恃强凌弱?
他不甘;
他忿懑!
庞浩洋停下了脚步,茕茕孑立,昂首望天,发出了一声怒吼:“啊!”
声音不大,却如利剑,直刺云霄!
一道前所未有的紫色雷霆,更是划破了翻滚的雷云,如同怒龙,冲天而起……
而就在这声怒吼下,庞浩洋已经倒在了他原本坐的椅子上,呼呼大睡。
剩下的三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除了茫然和惊骇外,已无它色……
第45章 惊雷现,法相逝
天侠宗。
红白两道光线,彼此交错编织,犹如一只巨大的牢笼,将炽焰还是那名来自古家的中年男子,牢牢困在其中。
看到这一幕的天侠宗弟子们,长长松了一口气,脸上更是洋溢着兴奋和喜悦:
“什么中域超级势力,也不过如此嘛。”
“就是,来的时候还牛逼轰轰的,现在怎么样,傻了吧。”
“那是因为咱天侠宗背后有前辈高人在,你们看那两件仙器。”
“确实如此。”一名年过百岁的长老,捋着长长的胡须,感慨道:“天侠宗能有幸得此等前辈相助,相信用不了多久,便能入主中域了。”
真的是这样吗?
站在一旁的张翠山,长长的叹了口气。
眼前所发生的,不过只是表象罢了。
好马配好鞍,良将驾良驹。
万物间,都有其存在的规律。
前辈所赠之物,自当非凡,可奈何两位老祖的实力,实在是无法驾驭。
在他看来,现在恐怕连该有的十分之一威力都没发挥出来。
再反观炽焰二人。
虽说炽焰现在气息紊乱,面色急躁,但他毕竟才堪堪达到了洞虚境。
即便是自己和他对上,兴许都能走了几个来回。
更别提是面对两位老祖了。
而那位来自古家的中年男子。
单从气息上来看,就要比之前同样来自古家的那名赤幽尊者强盛不少。
相信在实力方面,肯定不仅于此。
果然!
伴随着一道森然的狞笑声,中年男子停下了无谓的攻击。
“好,很好,千百年来,你们是第一批让我生气的人。”
中年男子冷冷地盯着鸿恩和萧战两位老祖,脸上露出了一抹冷意:“本来我还担心,你们背后的那位会躲在附近,不过现在看来,是本尊多虑了,既然这样,那游戏也该结束了!”
嗡!
男子话音落下的同时,周边方圆十里内的灵气,仿佛不要命似的朝他汇聚。
如百川归海!
炽焰见状,退到后面,苍白的脸上,挂着冷笑。
被困?
笑话。
堂堂渡劫七重尊者,无限接近仙人的存在,会被两件仙器困住?
简直就是开玩笑!
何况自己之所以能突破,也都是人家随手而为之的。
此等强悍存在,又岂是一个天侠宗所能抵挡。
时间分秒流逝。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全都汇聚到了那名中年男子身上。
惊讶;
愕然;
恐惧!
谁都知道,他这是在憋大招。
可谁也不敢上前。
即便是近在咫尺的鸿恩跟萧战两位老祖。
‘咔嚓!’
‘咔嚓咔嚓。。。’
终于!
在一连串怪异的声音过后。
中年男子的背后,一尊巨大的,长着三头六臂的狰狞法相,腾空而起。
遮天蔽日!
想要凝练出法相,除了要达到法相境外,还需要无数的天材地宝怼进去。
甚至成功几率极低。
大多数修士,都不会去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
比如鸿恩和萧战两位老祖。
人穷,没办法。
可一旦凝练出法相,那好处也是毋庸置疑的。
先不说其他,单单是在战斗力方面,那就是成倍的增加。
就像此时的中年男子。
身上的气息,比较之前强横了数十倍都不止。
不仅如此。
那六条粗壮手臂上,更是布满了黑色的鳞甲。
光是看,就让人感觉到一阵心悸!
两位老祖不敢懈怠,紧咬着牙关,把毕生功力全部砸入面前那两件仙器之中。
承影剑,华光乍现。
梧桐古木,烈焰横生。
两种极致属性,在此刻相融相辅,幻化出了密密麻麻无数条细线,朝中年男子刺去。
然。
对此。
中年男子只是轻蔑地一笑。
随后。
他身后那具如同魔神降世般的法相,抬起粗壮的手臂,朝着前方挥去。
干净、简洁。
就好像是两名凡人在互相拥斗,其中一人朝另一人砸出一拳般。
可就是这么平平无奇的一拳,却瞬间将那无数条细线,轰成碎片。
就连承影剑和梧桐古木,都黯淡了下来。
“噗!”
“噗!”
鸿恩、萧战两位老祖,随之更是一口鲜血喷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