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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王座1:猛虎蔷薇-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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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会因为普林尼的年纪小而轻视它,因为他的背后是苏萨尔·博尔吉亚。英俊、优雅而温和的苏萨尔,这所学园里第一个获封“公爵”头衔而被尊称为“殿下”的人,在西泽尔·博尔吉亚以眼下这场政治婚姻崛起之前,按照礼仪,每个人面对苏萨尔都要低头致意。他是这所学园中的王座,而普林尼就是守卫王座的勇士。

    “嘿嘿嘿嘿!”西利乌斯大喊,“别打翻我的画架!”

    “是成年人才能看的东西,不能带坏小孩子哦!”米洛则笑着抱住普林尼,用胸口挡住他的视线。

    普林尼并没有用力,这只是他打招呼的方式。如果他真的出全力,西里乌斯和米洛会同时晕倒。普林尼大力拍了拍米洛的后背,这是一个早安的拥抱,同时绕过米罗的肩膀看见了那幅画。

    画上是一个赤裸的女人,仅在羞处覆盖着虎纹的皮毛,脚像羊蹄般窄小,头上一对绒绒的虎耳,腰肢纤细,臀部丰满,身后垂下一根有力的虎尾。她跪在地上,双手捆在十字架上,整个身体扭曲,透着露骨的放荡,眼睛里闪着迷离的光。

    “西利乌斯你真把你的侍女捆在十字架上脱光了临摹吧?”普林尼的脸都红了,他毕竟比这些人小了几岁,“否则怎么能画得那么逼真?”

    “艺术,都是为了艺术。”西利乌斯露出诱惑的笑,环视围绕着自己的女孩们,“希望有机会度也为你们写生。”

    女孩们都娇笑着捶打他,西利乌斯很享受这种软绵绵的敲打,纵情地大笑,换用明亮的颜色在他幻想出的“原纯”的胸口上抹上漂亮的而诱惑的光影。

    “我说!我们应该给那个东方女人看!想想她脸上的表情!”西利乌斯忽然放下画笔,用力击掌,“这样重要的人物入学,不该有个预料之外的欢迎会么?”

    “用她自己的春宫画欢迎她进入我们的圈子?”娜丽达大笑。

    “棒极了!会是个让纯公主难忘的欢迎会!”费边擦拳磨掌。

    “难忘到梦中也会想起?搂着被子抽动她那双畸形的小脚?”米洛抚额摇头,好像很不忍心的样子,“我说你们这帮恶毒的坏小子啊……可为什么我的心里充满期待?一定是我被你们带坏了。”

    “我哥哥也会很难忘的!”普林尼咧开嘴,露出尖利的虎牙。

    “她可是你的嫂子。”米洛眯着眼睛,“那么想看她当众出丑么?”

    “可她选错了丈夫,”普林尼舔着牙齿,眸子里闪过一丝阴狠,“原本她也可以成为我的嫂子,并且被我尊重的……”

    “嘿!嘿!别说这些了,苏萨尔殿下会在意失去一个小脚的东方女人么?他大可以在城堡里养上很多东方女奴不是么?”西利乌斯拍着普林尼的肩膀。“来来,你觉得我在她背上加上羽翼纹身怎么样?要不蛇女的纹身吧,让蛇尾缠着她的腰,会性感得让红衣主教都流鼻血的!”

    随着西利乌斯的画笔在女人的身体上增添更多妖娆的线条和色彩,每个人都为这幅画越来越艳情而兴奋,女孩们的脸色潮红,期待着将要到来的盛大欢迎会。

    圣三一学园在她们的尖叫声里化作了群鸦的巢穴。

    【2】。白色橡树。WhiteOak

    此时此刻,翡冷翠的东门,巨钟轰鸣,黑色的巨门洞开。这座婉约如圣女的城对着异国的来客张开了怀抱。

    乐手们对空吹响了黄铜号角,仆从们奔跑着抛洒红色的石蒜花,这条明媚的鲜花之路一直延伸到东方的天边,沿路有身穿红色礼服的十字禁卫军驻守。艾达穿着紫色的长裙站在城门前,像是一株修长的紫罗兰盛开在红色的花径中。迎面而来的风吹起她的长发,飞扬如白色的长幡。

    她是坎特伯雷堡的女侍长,三年前毕业于圣三一学园。

    圣三一学院分贵族和平民两种,她是一个平民学生。平民们得以和贵族少年们同校,是因为一名优秀的仆从若想明白主人的心意,就必须在类似的环境中成长。平民学生的未来是贵族学生的仆从,贵族学生们可以从这些低阶级的“同学”中自由选择。

    一直没有人选择艾达,虽然她各门功课都优秀,但她不擅谄媚。“谄媚”对于圣三一学园的平民学生们而言并不是个贬义词,一个好仆从就该会谄媚。而只有那些家底丰厚的平民学生才能和贵族学生们一起饮酒作乐,争取接近他们的机会,不断地谄媚他们来磨砺这项技能。但艾达出生在一个贫困的皮匠家庭,没有足够的钱供她混进社交圈。她的父亲是个跛子,美貌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和一个艺术家私奔了。她遗传了母亲的美貌却没有遗传母亲的浪漫,在社交场合中总显得落落寡欢。

    在圣三一学园中她被叫作“白色橡树”,这并非这一种赞誉,而是讽刺她的木讷,以及过高的个子和银白色的、不讨喜欢的发色。在所有人都欢声笑语的社交场合,女孩们的长裙和高跟鞋是鲜红的,盛开的玫瑰是鲜红的,玻璃樽中摇荡的葡萄酒液是鲜红的,爱美的男孩们会在领口玫红色领巾,只有她如同一株白色的橡树,无声地立在角落中,众人的视线之外。

    这跟操守无关。她只是个皮匠的女儿,从来不觉得侍奉贵族子弟、讨好他们是丢脸的事,她只是无能为力。她那年十五岁,虽然如橡树一样高挑和挺拔却仍旧是个女孩。她希望在舞场上得到邀请,希望有人赞美她的容貌和衣服。她低着头,希望看到一只手忽然伸到她的面前来。

    但她是个皮匠的女儿,她这一生注定只有她去迎合别人,而没有人会来邀请她。这是她的命运,其实她心里已经清楚了。

    直到那一天,强到足以颠覆她命运的那个人来了。

    那一日黑色的马车驶入了圣三一学园,马车上没有任何家族的标记,但异端审判局的骑士们接管了学园的全部警卫。骑士们把整所学园化作了堡垒,火枪射程范围内所有人都被驱逐,即便名门贵族的子弟们。学生们都只能在雕花玻璃窗后好奇地俯瞰,猜测这个新来者的尊贵身份。

    一身黑色的苍白少年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他有着贵族中少见的黑色头发和黑色瞳孔,清秀,温润,修长,但并不突出。甚至可以说他让人有点失望,被如此严密保护的人,本该特点更鲜明一些。少年身上甚至没有大贵族子弟应有的威严气息。

    少年抬起头,冲着窗口微笑着挥手致意。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以他们的物理学知识,因为玻璃反射的缘故,在正午时分从外面绝对不可能看到教室里的情况。少年要么是完全凭猜测就知道玻璃后几十双好奇的眼睛攒聚在一起,要么,就是他的瞳子锐利到足以射穿阳光。

    那一瞬间,艾达有种错觉,少年站在中午炽烈的阳光中,可看起来却如同一个被月光拉长的阴影。

    这位身份未明的贵族子弟入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挑选仆从。在宽敞明亮的大厅里,平民学生们穿着整齐的小礼服列成两排,任他选择,就像是一场盛大的选妃会。每个人都跃跃欲试,对于那些还没有着落的平民学生而言,这就是“机会”。平民学生比贵族学生多近乎十倍,没有着落的人最后只能去当修士或者书记员什么的。

    但艾达没抱希望,对于有些人来说,“希望”都是奢侈的东西。

    她瞒着学园出外面试,已经得到了一个年迈的贵族的聘用,当她的女秘书。这位丧偶的老贵族看起来把女秘书看做未来妻子的试用期,面试艾达的时候,他苍老干枯的手指在艾达大臂上滑动,眼镜片后流露出饥渴的光。艾达没有拒绝,对平民家的女孩来说这也是机会,如果她没有三圣一学园的学历还未必能有这份“荣幸”。

    教务长官把厚厚一摞平民学生的履历堆在了少年面前。少年随手翻阅,神色淡淡的。偶尔他抬起头看谁的时候,谁就会立刻露出自信而谦卑的微笑。好些人为了这场面试花了钱,花钱可以让自己的履历被放在最靠前的位置,履历越靠前,就说明学园越推荐。艾达一直低着头,她在心算从老贵族那里得到的预付金够不够把家里的欠债还掉,为了让她在这里读书父亲借贷了,每月的利息都是惊人的数字。

    这个时候,一只手忽然出现在她的眼前,手掌摊开,手心朝上,白得和袖扣的蕾丝花边没有任何区别。艾达完全愣住了,这个动作就像是邀舞,可这里不是舞场。

    “从今天起,你跟我。我叫西泽尔。”少年那时候还没有艾达高,仰起头才能直视她的眼睛。可他微笑着,眼睛眯起,那是居高临下俯瞰一切、又带着怜悯的笑。

    艾达呆住了。通常这种聘用有很长的试用期,主人会审慎地说:“我会先试用你六个月,看看你的忠诚和伶俐。”

    但西泽尔没有给出期限,他选择了艾达,说出的话像是诺言。

    “当时为什么选我呢?”知道晋升为坎特博雷堡的女侍长,掌握了西泽尔的一切生活之后,艾达才谨慎地提出了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已经在她心里盘桓了三年。很多次她对着镜子端详自己,揣测西泽尔穿越无数渴望的目光却把手伸给她的原因。

    她选在晚上睡前为西泽尔梳头的时机。这个时候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壁炉里的火在燃烧,温暖的卧室里弥漫着一种“没有什么不能说”的闲适气氛。而且那一天是她的十八岁生日,即便问题不恰当应该也会被主人原谅。

    “因为当时你的履历被放在最后,没人推荐你,所有人中你是被放弃的那个。”西泽尔很随意地就说出了答案。

    艾达的心沉甸甸地往下坠。虽然知道自己没什么优势,但女孩问出这个问题还是期待着一些更“像样”的理由。艾达觉得自己并不需要这种“怜悯”。

    “这个世界上优秀的人已经很多了对不对?”西泽尔忽然说了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壁炉里的火跳荡他的瞳孔深处,嘴角带着一丝令人惊悸的微笑。

    艾达茫然不知所措。

    “会下棋么?”西泽尔拾起面前棋盘上的一枚卒子,将它一直推到底线,“一个冲到底线的卒会成为皇后,虽然所有的卒中,可能只有一枚能做到。但就算血流成河也要往前冲,这是卒的命运。”

    “用王后取胜的决不是最好的棋手,”西泽尔轻声说,“我选择你,就是想看看一个弃卒能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他从脚下拿起巨大的纸盒递给艾达,“送给你的。”

    纸盒里是一身昂贵的紫罗兰色长裙,装饰紫色的珍珠和昂贵的手工蕾丝,恰合艾达纤细的身材。艾达愣住了,这不该是主人赠予女侍长的礼物,更不可思议的是西泽尔竟然知道她的尺码。

    “如果这副活见鬼的表情是疑惑我怎么知道你的尺码,我得说绝不是我趁你睡着时偷偷量的,关于你的一切你的履历里都写明了。恭喜冲到底线,今天你的像皇后一样美丽!艾达。”西泽尔扭头,冲着艾达露出孩子般明亮无瑕的笑容,眼睛微微眯起,一如他把手伸给艾达的那一刻。

    西泽尔就是这么多变,很多时候他都会让人误认作温润顺从的孩子。但艾达和他相处得太久了,比任何人都熟悉主人的善变。

    在西泽尔挑选了她一个月之后,那位发给她聘用书的老贵族愤怒地提出起诉。艾达确实违反了契约,但她也无法拒绝西泽尔的挑选。西泽尔知道之后温和地说,这里面有我的责任,我代你出庭辩护吧。庭审的当日,老贵族指着被告席上的西泽尔和艾达怒斥,如一头衰老而狂暴的狮子。这很同意理解,他失去的不仅是一个秘书,而且是未来妻子的人选之一,他还没有来得及在艾达光滑的皮肤上多磨蹭两下。老贵族的管家则列出了长长的清单,说明老贵族因为艾达的违约而损失惨重,赔偿的总额艾达即使把家里的皮匠铺子卖掉也不够。

    西泽尔对于老贵族的每一条指控都点头,根本不试图反驳。他来法庭的目的不是想要帮助艾达,而是应和一下老贵族的悲痛。艾达瑟瑟地发抖,几乎站立不住。

    “我,西泽尔·博尔吉亚,代表我的女侍承认我们的过失,并愿意支付赔偿。”法官判决之前,西泽尔微笑着,一字一顿地念出了自己的全名。

    整个法庭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所有人的呼吸都被海潮般的重压封闭了。这个时候法官才后悔自己没有注意开庭文件上这个男孩的姓氏,“博尔吉亚”,教皇家族。艾达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到底服务于一个怎样的家庭,如果说世界上没有什么是这个家族要畏惧的,大概只有神本身!

    西泽尔就这样简单地结束了那场官司。他在宣判后将兑换成金币的高额赔偿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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