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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刚把从思过崖上放下来,就又关在这了?」
「怎么,想回去?」
「呃……算了,这里挺好,谢过邹长老,邹长老告辞。」
「……」
记史阁内,空荡荡的,除了众多典籍,便只剩下他那么多颗还不曾用过的丹药,沈江浣思前想后,这些丹药对他也并没有什么帮助,自己如今困在这
里,直接修行也没有太大益处,倒不如凭借这些丹药换取些灵器典籍,为入门大试多留出几分胜算。
正思量着,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透过那窟窿眼一看,竟是蔺宗,蔺宗一手提着一方石盒,另一手老样子拿着一个果子,看到沈江浣不禁笑道:「喂,你咋被封在这了?」
「惹事了呗」他耸了耸肩,伸手从窟窿中拿过食盒子,风卷残云吃的渣都不剩后,他又转头看向蔺宗,一个想法便在心中浮现,道:「哎,这几天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点事呗?」
「干事?干啥事?」蔺宗愣了愣,疑惑的问道。
沈江浣收起食盒,大大的伸了个懒腰,闲适的靠在墙上,神情慵懒说道:「我这里还有好几百颗归元丹,这些对于那些练气期的弟子而言可是很珍贵的,不过对于我没什么用,不如你拿出去帮我与那些人交换一番,正巧我缺些材料,趁着这些日子倒是可以把那把剑胎完善一下。」
「这事简单。」蔺宗想都没想点了点头,随手便用木令将这几百颗归元丹收了进去,随手拿出一颗便撂进了嘴里,道:「说吧,你要什么材料,我给你换去?」
「你等等。」沈江浣想了想,似乎觉着有点多,伸手扯过一张宣纸在面前,拿起笔便在纸上写了下来,蔺宗伸长脖子看着,一边念道:「三两三品赤金,五两精髓石,两斤精铁……还要一方熔炉,铁砧,冰水……」
念了一阵,蔺宗忽然不说话了,指着那张纸最后一个名词问道:「别的我都知道,你这写的什么铭文台是啥东西?」
「铭文台,顾名思义,自然是在兵刃上铭文的,铭刻一些带有法力的符文之后,这些法器威能便会大涨。」
沈江浣一边低头写着,一边道:「除了这个铭文台,你再问人有没有什么铭文书,这类东西口口相传,传下来的典籍不多,我师父也未曾给我讲过,你若能搞到一本铭文书我便可以照猫画虎给我法器上铭刻铭文了。」
第三十九章 斩心魔
「噢」
蔺宗似懂非懂的应了一声,自顾自提着食盒离去,半响后,这记史阁内,又变得一片寂静。
天渐渐暗了,他坐在记史阁中央的蒲团上,也不知道做些什么,而心中却是一片心乱如麻,两种思想在他的心中犹如一条乱麻,缠绕在他的心房之中。
邹雨潇对他所说的利害之言,句句都是真话,更是这世界上最真实也最清醒的话,也是最现实的话,但若是按照趋利避害的话,自己的心境那块又过不去,修行一途,修的一是灵力,二便是心境,倘若道心蒙尘,哪有如何悟道?
脑子中一团乱麻,他便坐下打坐修行,可却再也找不到往日里那种安静专一的状态,脑子里时不时浮现邹雨潇的话,让他心乱如麻,只觉着这也不对,那也不对,竟是隐隐有些魔怔。
折腾了半响,并没有宁静的进入修行,他眼前昏昏沉沉,似昏似睡,但随即便遁入一片黑暗,寂静无比,没有一丝声音,下一刻,一道如黄吕大钟般的声音,陡然间在黑暗中响起。
「沈江浣!」
声音很大,但却很清脆,吐字清晰,声音温和,正是他自己的声音。
在那黑暗之中,隐隐见到点点星光。
他向前看去,在身前,一道道路浮现而出,迷雾阵阵,在对面,若隐若现的一道人影,巍然伫立。
「沈江浣……沈江浣!」
对面的人不断呼唤,沈江浣的意识不清,只是呆呆站在原地,看着迷雾中的景象,依旧不明所以,不知所谓。
轰的一声。
一声巨响。
迷雾退散。
在那道路的另一头,有一个中年人。
他身着白衣,但白袍之上,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他的脸上满是血,手中握着一柄寻常可见的斑驳铁剑,上面除了锈迹,便是污黑的血迹。
而从他的容貌上,依稀可以看出,这,就是沈江浣。
两人相对而立,对面的人彷徨无错,浑身伤痕累累,两鬓微白,嘴角也生出几缕淡淡胡须,显得有些老态,而在他对面,却是一干干净净的少年人,一时间,两人极像,又极不像。
那浑身是血的人猛然三两步上前,染血的手掌忽的狠狠握住沈江浣的手心,他抬起头,眼中是沧桑,无奈,绝望,种种复杂的情绪揉杂在一起,他看向沈江浣,轻轻说:「别走师父那条老路,那条路,是死路。」
「你……是谁?」
迷雾中,他低声问道。
那中年男子与沈江浣对视,那眼眸中的神采与他如出一辙,他嘴唇动了动,最后缓缓说道:「我就是你啊。」
浑身血污的中年人声音沙哑,眼神中透着无助,缓缓蹲下身子,抱着头,一副痛苦的模样,他彷徨的看向沈江浣,喃喃道:「这是死路一条,死路一条啊。」
「死路一条吗?」他喃喃自语。
沈江浣看着眼前的中年人,他的模样和自己一样,但神态表情却和自己大不相同,尤其是眼神,在那似星辰大海般的眼眸中,此刻化作的是悲怆迷茫,以及那所谓的……悔恨。
「修行修行,是为修心。」
茫茫雾霭,沈江浣缓缓抬起头,看向那雾霭中几缕皎洁的星光,微弱却又闪亮,透过这重重迷瘴,洒在他的身上,是皎洁的月白,与那衣衫混为一样。
「心境有损,难成大道。」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向眼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中年人,这很像自己的中年人,慢慢低下头去,低声道:「以后怎么样,我管不着,至少现在,我要走我觉着对的那条路。」
「什么?」中年人身体如遭雷击,猛然站起身,横眉竖
眼,怒声喝道:「我就是你啊,我走过这条路,这是死路,死路!未来,这便是必死无疑的一条路!」
「我不是别人啊,我是你啊。」中年人的声音忽然沙哑,下来,也黯淡下来,他盯着眼前的沈江浣,最后一次说道:「我就是你啊。」
「我?」
「便是眼前的这样行尸走肉吗?」
那一袭白衣一掸袍袖,微微前进,距离那中年人愈发接近了。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类的说法很可笑,也很傻,但总会有满脑子理想的可笑傻子去尝试……」
一边说着,他的声音略微停顿,微微提高了嗓音,嘴角带着淡淡笑意,看向中年人道:「而我,亦或者说你,就是那种满脑子理想的傻子啊……
「你是我,是以后的我,但不是现在的我。」
「命运天定,天又算什么?」
「这命运又为何不可逆?」
「为何!」
仿佛晴天霹雳。
中年人身子一颤,微微低头,缓缓道:「天道可怖,天道无情,命运命运,命中之运,无人可躲。」
「命运如此?」那一袭白衣负手而立,眼神中逐渐由迷茫变作自信,再也没有任何虚妄可以困得住他,他轻摇折扇,微微笑道:「命由天定,人由地生,天理终究也是一种存在,为何不可躲?若不可躲?那有为何不可逆?」
「天理……天理是什么啊……」中年人的神情惊恐中又带有惊惧,他仿佛疯癫般咆哮道:「天理,上天指定的道理,无形无影,无存无实,你拿什么逆?天要你死,你不得不死,你想怎么样!」
「我拿什么逆?我拿我这条命。」沈江浣微微一笑,看着天上月光洒下的清辉,眉宇间舒展开来,轻声说道:「天要我死,我活着,便是最大的逆天,如有一日,人不能杀我,地不能杀我,妖不能杀我,鬼不能杀我,天劫不能杀我,那这天,如何杀我,他又如何让我……不得不死!」
话音落下,他一掸袍袖。
心境通明澄澈,那属于他自己的幻想破灭不见,化作黑云消散。
他睁开眼,还在记史阁内。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道行并未寸进,但他的心境,却愈发的坚实了。
拂袖一动,便斩却心魔。
心魔心魔,心中魔头,心魔已去,再无挂怀。
第四十章 铸剑
「哎,你这家伙,发什么愣呢。」
这时,记史阁那个小窟窿外,传开一道戏谑的笑声。
蔺宗吊儿郎当的把玩着手中一块木制令牌,随手便丢给沈江浣,嘿嘿笑道:「诺,你要的东西都给你买来了,那什么铭文书没找着几本,花了好些钱才淘来了两本,你凑活着用吧。」
沈江浣抬起头,看向在门前站立的俊美少年,唇边微微勾起一阵笑意,轻声道:「多谢。」
他伸手拿过木令,却只见蔺宗看了看天色,脸上神情忽的转为焦急,冲着他摆了摆手,道:「时辰不早,我先溜了,甘三院今天可是有晚课呢。」
一边说着,蔺宗一蹦一跳的一溜烟没了人影,记史阁也变的寂静了下来,沈江浣从那木令之中取出熔炉铁砧等材料,最后在最深处,取出了两本泛黄的铭文书。
他刚上下打量了一眼那两本铭文书,便不由得有些感慨,用不着看其中内容,只要看背面那写着的标价「平一千五百两西楚白银」便可知道此物价值有多么不菲,他看着蔺宗远去的背影,不由得自言自语道:「嘶,这家伙挺土豪的啊。」
一边想着,他也开始准备开始铸造法器。
那柄赤霄剑胎被他投入熔炉之中,开始了第一次的熔炼。
这种仙家所用的熔炉与市井铁匠所用的大有不同,乃是以各种异火为引的真火,火力比起寻常火焰要强盛十倍有余,寻常钢铁入内瞬间便可焚成铁水,而即便是那些由奇珍异宝铸造的仙家兵刃也只能支撑不过寥寥一炷香的时间。
赤霄剑静静躺在熔炉之中,这剑的底子是李魑魉所铸,无论材质还是手法都是上乘,一时间并未曾很快焚化,在这种熔炉之中烧制了将近半个时辰,方才表面通红剑刃发软,达到了可以锻打的期限。
和这柄剑一起熔炼的,还有那些采购来的稀有材料,沈江浣一手挽起衣袖,另一手自其中捞出冶炼出的铁水,倾倒在赤霄剑通红的剑胎之上,只听得滋滋几声,泛起道道青烟。
砰的一声响。
他抄起一侧的铁锤,便开始一锤锤的狠狠敲了下去。
修行所对他身体产生的助力此刻体现在了这一锤锤中,恐怖的力量将那铁水狠狠的压入那剑刃的空隙之中,这柄剑的大小不曾变化,但重量却是几乎重了快一倍。
一遍遍锻打,便一遍遍将那些各种奇珍异料打制入赤霄剑之中,随着这柄剑愈发变小,也渐渐恢复正常大小,那所有的铁水都被压入空隙,这柄剑依旧通红,但其中已然隐隐泛起宝光。
沈江浣伸手拭去额头上因为熔炉炽热而流下的汗珠,拿起长剑放在铭文台之上,这铭文台也算是一件法器,极为珍稀,可根据铭文书上所写自动在法器上铭刻符文,虽然比不上有些大师人工所制,但比起寻常人铭刻的,可是不知道要好多少。
那两本铭文书一遇见铭文台,便自然而然的漂浮在上方,书中泛起道道光束,经过铭文台,仿佛一柄柄利刃划过赤红的剑身,随即,便见一道道闪烁着金光的铭文在长剑上浮现。
铭文篆刻,是一段很漫长的时间,这段时间内,他依旧不断对这柄剑进行锻打,将铭刻好符文的位置锻造的愈发紧实,整整四个时辰过去,当铭文最后一笔铭刻完毕,这柄剑,也进入了最后的工序——淬火
烧的通红的剑刃缓缓深入水中,发出呲呲之声,青烟袅袅,这水自然也不能用寻常的水,用的乃是极寒之地取的冰水,温度极低,遇者便可生出一层冻霜,而用来为这剑刃上残余万度高温的淬火,却是刚好。
随着剑刃愈发深入,青烟也愈发的多,整个一桶极寒水肉眼可见的不断蒸发,剑刃上通红的颜色也变的愈发淡了,等到一桶水完全蒸发成气,那柄剑上的
火红也彻底褪去,剩下的,只有淡淡宝光和符文上凌厉的杀意。
沈江浣袍袖间双指拂过剑刃,眉宇间露出一抹满意神色,看着那剑刃上凌厉剑气,自语笑道:「这符文书两部,一部是杀字符,一部是刃字符,二者都是杀力极强的符咒,加在这柄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