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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璃盏之师徒禁恋-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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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月那边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宫千竹仍是小心万分,她此番回来顾府必是有目的的,虽然现在她还没有做什么,但如果哪天怨念反噬,保不准会出什么事。

    姐姐以前常常告诉她,一个人如果真正喜欢一个人的话,便会愿意为她付出生命;一个人如果真正恨了一个人的话,想的不是伤害那个人,而是伤害自己。

    一个人恨另一个人是要到了什么地步,才会以伤害自己这种极端的方式来报复?

    她是千小心万提防,却不想百密一疏,终究还是出了事。

    这夜她刚刚睡着,梦中自己站在一望无际的冰原里,天空飘着大雪,安安静静的。忽然画面破碎,黑暗血腥的场景零碎地闪现在自己眼前,隐约可以看清是在冷清的城门前,一身紫裙的姑娘抱着一个已经死去的男子在哭,血如梅花般溅了一墙,流了一地。

    她被吓得猛地睁开了双眼,坐起身来,惊出了一头冷汗,连忙掏出了九璃盏,只见里面缓缓沉淀着几个字,如同琥珀一般——紫月、城东。

    果然还是出事了。她闭了闭眼冷静下来,下床快速换好衣服赶向城东。

    扬州东城门。

    高高的城门之下,一身银色长袍的男子手中握着长剑,鲜红的血珠从剑尖滴下,身边倒了两具尸体。他脸上却并无放松之色,猛地抬起眼,果不其然,十来个黑衣蒙面人不知何时已站在城墙之上,将他团团围住,手都已经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一场大战蓄势待发。

    顾凌川冷冷勾起唇角,缓缓抬起手中的剑来。

    黑衣人纷纷拔出刀来,接连跳下城墙,顾凌川手执长剑迎了上去,一时间刀光剑影,鲜血四溅。

    顾凌川手中的长剑在舞动中仿佛变成了千万把,满眼的冷冽杀意,叫人一看便心惊胆寒,若是普通人早就吓得腿软,但眼前这些人,分明就是训练有素的职业杀手。

    一身烟紫色长裙的紫月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边的厮杀,眼中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处平淡的风景。

    顾凌川武功不错,但毕竟势单力薄,几十个回合下来渐渐有些招架不住,开始从进攻变成防守,且越来越吃力,额上也冒出了些薄汗。

    “凌川,小心身后。”紫月在远处看了许久,终于还是开口提醒了一句,声音依旧淡淡的。

    顾凌川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震,就在这个时候,黑衣人的长刀刺中他的肩,顿时鲜红的血染红了他干净的长袍,他却毫无自知一般,执剑挥开那人的长刀,继续同黑衣人顽抗,却是咬着牙对那边的紫月道,“你怎么还在这里?快回去!这里很危险!”

    听出他语气中的焦躁,紫月只是淡淡一笑,“没看过你使剑的样子,想见识见识。”

    “别任性了,快回去!”顾凌川一分心,便被黑衣人逮到可趁之机,长刀贯入胸口,血溅了一地。

    顾凌川捂着胸口,抬手擦掉唇边的血迹,再次迎了上去。

    紫月静静地看着他咬牙奋战的样子,掌心一痛,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握紧了拳,指甲嵌入肉里,钻心地疼。她愣了一愣,掌心已经自动卷起了烟紫色的风,眸光一闪,咬着牙将掌风压了下去。

    不能出手,现在还不是时候。

    初夏的夜风是冷的,紫月怔怔地抱紧自己的双臂,眼睁睁看着顾凌川一身干净的银色长袍已被他的鲜血染成了红色,左胸腔里的某个东西,细密地痛成一片,像是被千万根针扎着一样。

    两个黑衣人似是看出了顾凌川的弱点,忽然收了刀,快速窜到她面前来,抬手便要砍下一手刀。

    紫月眸光一闪,一掌平推过去,掌风强劲,两个黑衣人惨嚎一声,立即被打飞出去,五脏六腑全被震碎,不多时便断了气息。

    顾凌川大骇,就在此刻胸口被人用冰冷的长刀狠狠贯入,直直刺入心脏,刹那间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一般喷洒而出。

    如同血染梅花一般,他染血的唇边带着牵强的笑意,吃力地看向远方面色惨白的紫月,似乎在安慰她,他没事的,只是流了点血而已,没事的。

    黑衣人见事情已经办成,收了刀便快速地离开。

    空气中只剩下冰冷的夜雾和蔓延的血色。

    顾凌川身子晃了晃,倒下的瞬间看到紫月原来站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刹那间瞬移到他身边,他便稳稳倒在她怀里。

    紫月跪坐在地上,顾凌川躺在她怀里,冰冷的鲜血在地上缓缓流动,犹如一条血色的长河。

    “不问我为什么吗?”她低声问,苍白的手指抚上了他的下巴,从他口中流出的血一直流到她手心里,微微血腥的温热。

    顾凌川在她怀里慢慢摇头,淡淡笑道,“不论为什么,紫月依旧是紫月。”

    紫月沉默地看着他,顾凌川在她怀里难受地轻咳,虚弱道,“紫月,你嫁给我多久了?”

    “从成亲那天开始,最多不过半个月。”紫月低声答,心里却有一阵怅然,原来他们在一起仅仅是半个月而已,为何她却感觉,已经同他走过了一生一世呢?

    顾凌川却是一脸满足的笑容,“半个月也够了,十二年的等待……毕竟没有白费。”

    紫月蓦然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什么……什么十二年?”

    “你一直没有注意到我么?也对,那个时候,你眼里从来只看得到大哥啊。”顾凌川淡淡苦涩地笑,微微闭上了眼,似乎在回忆一般,“你忘了吗?十二年前,那朵埋在泥里的紫藤花……”
………………………………

痛彻心扉

埋在泥里的紫藤花……

    紫月略略回想,儿时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记得那年扬州城大雪纷飞,她还小,裹着宽大的狐裘偷偷溜出了苏府,外面一片银装素裹,大雪压在光秃秃的树丫上,全世界似乎都变成了银白色。忽然,她眼睛一亮,在一片雪白下发现了一朵小小的紫藤花,好看的紫色,在一片素白中显得格外扎眼。

    她小心翼翼地拾起那朵紫藤花,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到了冬天还会有紫藤花,但花还开得好,她便喜欢得打紧,想了想蹲下来,刨开地上厚厚的一层雪,再从地上挖出一个泥坑,白净的小手被泥巴弄得脏兮兮的,她却笑得开心,露出缺了一只牙的牙齿。

    你在做什么?好奇的声音自头顶响起,她抬头一看,啊,是个漂亮的小哥哥。

    男孩看见她沾上了些许泥土但不失可爱的白净小脸时,愣了一愣,漂亮如黑曜石一般的双眸忽然闪耀出一丝奇异的光芒。

    他低头看见她小心翼翼地将紫藤花放进泥坑里,疑惑问道,花不好看可以直接扔掉,为什么要埋起来?

    她抬头笑,夫子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今年我种下了一朵紫藤花,明年冬天一定能开出很多来,到处一片雪白色,实在是太单调了。

    男孩想了想觉得有理,蹲下来陪她一起填土,道,那我们约好了,明年冬天一起来这里看紫藤花。

    好啊。她开心地笑,露出缺了一只的小乳牙。

    男孩看见她明媚的笑颜,恍然失了片刻神。

    她回去后没几天便把这事情给忘了,忘了紫藤花,忘了那个在雪地里陪她种花的漂亮小哥哥。

    于是,第二年冬天,男孩独自一个人站在去年埋花的地方,光秃秃的一片雪,没有开满一片的紫藤,也没有那个裹着狐裘的可爱小姑娘。

    他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她是哪家的姑娘,只记得那闪烁如星空的眸子,是世间最为干净透明的一块水晶。

    本以为他们只是匆匆路人,此生再不会见面,然而那天宁珊生辰,苏府邀请了顾府的两位小公子,他一眼就认出了被挤在人群中的可爱小姑娘。原来,她就是苏家的长女。

    见她被挤得东倒西歪,一张小脸都快皱成面团了,他忍俊不禁,正想上去替她解围,身边一个身影却先他一步冲了出去,将她从人群中拉了出来。

    她一直望着将她拉出来的顾临岸,如同水晶般透明的眸子倒映出他的身影。

    那一刻心莫名沉了下去,他眼睁睁看着顾临岸拉着她走出了大堂,两只小手拉得紧紧的。他这才想起来,她是苏家的长女,生下来就注定要嫁给自家大哥的。

    于是以后都尽量避免见面,怕她认出他来,后来才发现她早已不记得雪地里紫藤花的往事,更不记得他这个人,见了面也认不出来。可他还是怕同她对面,只敢在角落里偷偷注视着她。于是,她几乎再没看见过他,久而久之,忘了顾临岸原来还有一个弟弟。

    后来三人都长大了,她也快及笄了,眼看快要嫁入顾府,他却忽然向皇上请奏去南方治理洪水,一去便是一年多,所以,这一年里发生的这么多事,他从来都不知道。

    当他回来以后,已经没有了紫月的消息,只是被告知紫月在入宫之际身染重病,抱憾长逝。

    那一刻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他拎着酒坛子醉遍了扬州城,日夜泡在风月场所里,于是,在扬州城最有名的花楼风月水榭里,再次看到了眸似流星的她。

    本来还不敢相信,怕是自己喝醉看花了眼,待问出她的姓名之后,才确信就是她。

    再也不会让她难过了。他心里这样想着,义无反顾地将她买了下来,名正言顺地娶回家,置顾临岸的阻拦于不顾。

    他知道,紫月不可能忘了顾临岸,嫁给他怕也只是别有目的。不过那又怎样,十二年的等待,还怕再多付出些什么吗?

    前尘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紫月浑身冰冷,只感觉血液在不停地倒流,流入眼眶,化为源源不断的泪水涌了出来。

    “不要死……”她怔怔地抱紧了他,泪水不停地落下来,“求求你,不要死……”

    她做了什么?她都做了些什么!

    为什么可以站在那里看着他血流成河,为什么可以一直利用伤害他还自以为理所应当?

    太可笑了,明明距离幸福只有一步之遥,她却亲手……亲手将它毁灭了……

    “不要死……求求你……我很害怕……”她怔怔地哭,浑身颤抖着抱紧了他。

    顾凌川微微苦涩地笑,唇边一直源源不断地涌着鲜血,眼底满是眷恋与不舍,“对不起……”

    “不要……”不要说对不起,是她对不起他,是她做错了,她知道自己做错了。所以,求求你,不要睡,不要死……

    “紫月,告诉我,你这里,可曾有过我的半分位置?”他吃力地道,生命在一点一点流逝,他伸出手,指住她心口的位置。

    她哭着拼命点头,早已泣不成声。

    怎么可能没有,如果说不知道一切的时候还能坦然地摇头,当知道了一切之后,又怎能没有半分感动?

    顾凌川笑了,笑容苍白无力得透明,“如此,便也无憾了……”

    紫月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喊,似是要把这些年受的苦和委屈尽数发泄出来,惨烈的哭喊响彻云霄,在寒冷的夜里显得寂静又可怕。她抱着顾凌川渐渐冰冷的身体,决绝而惨烈地哭笑着,一抹脸上竟全是泪水。

    一道闪电忽然划破苍穹,伴随着紫月撕心裂肺的哭喊,豆大的雨点接连砸了下来。

    原是肝肠寸断也不过如此。她浑身剧烈地颤抖着,雨水大滴大滴地砸在身上,看着眼前烟雨朦胧的雨帘,忽然想起了那时的断肠崖。

    断肠崖,她曾在那里蚀骨断肠,如今又在这里摧心泣血。
………………………………

拊心蚀骨

不知过了多久。

    雨越下越大,她隔着雨帘看向站在她面前不远一脸惨白的玄衣男子,止不住地泪流满面,却不似方才的撕心裂肺,只是静静地流泪,在暴雨中,分不清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临岸……”她喑哑着低声唤道。

    顾临岸脚步不稳地走到她面前来,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杀了凌川?”

    紫月只是望着他静静流泪,他忽然觉得脑中一片晕眩,地上的雨和血混合成了血水,在城门前血流成河。晕眩过后,便是无法抑制的愤怒。

    这就是她报复的手段吗?这就是她回来的目的吗!

    愤怒几乎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还未反应过来,他便已拔出了剑,狠狠地从她肩头直贯而入,却终究还是不忍心伤及她性命。

    空气中传来一声利器刺进肉里、贯穿骨头的声音。

    紫月只觉得左肩一阵剧烈的疼痛,不可置信地缓缓转过头,只见那把他从不离身、用于沙场杀敌的长剑,此刻已经贯入她的身体,鲜红的血潺潺地涌出来,雨水打在伤口上,钻心地疼。

    可是奇怪啊,明明刺中的是她的肩,为什么心却像是被剜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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