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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是黑压压一片敌人,脸带杀意,目露凶光,甚至连牙齿缝里,好像都带着昨夜啃噬的生肉血丝。
在场众人,变成了荒军。
而对面,是残忍嗜杀的异族。
白刃战,无一人有惧意。
剑已出鞘,雷鸣电闪。
纵有鲜血在胸膛喷洒,阖眼之前依然无惧。
纵地崩山摧壮士死,仍魂守战躯挡异族。
原因无他。
正是因为身后是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以及生我养我的血肉同胞。
故,无惧亦无谓。
哪怕敌人无比凶恶,脑海里也依然只有三个字。
向前进!
向前进!
这便是,大荒军魂!
所有人都听呆了,他们谁都没有想过,战场竟然也能是这个样子。
星月潭中,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红光。
却没有一人觉得光芒血腥,因为这股血,是热的。
滚烫的热血,是让人振奋的,又怎会血腥?
即便赵昊,也有些进入情绪中。
虽然姜峥那个小老头随着衰老,格局越来越打不开,但他仍然觉得,他是目前六国中最伟大的君王。
老爷子,是最伟大的元帅。
而大荒,也是最能传承大汉意志的国家。
因为只有在这个地方,彼此才能感受到是血肉同胞。
只有在这个地方,军人不管面对何人,只要背后是血脉相连的同胞,他们便会毫不畏惧地向前进。
呼……
赵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宁婉梨神色有些复杂,她以往只听过荒国军队的惊人战绩,却从来没有亲身感受过荒国人的战意究竟如何。
今日一闻。
她好像明白了,从建国之初就与异族惨烈厮杀的荒国,国本与中原五国有本质的区别。
而他们的血性,足以让所有人敬仰和战栗。
她侧过脸,看着赵昊脸上严肃与神往的表情。
心中终于确定,这个人即便假装纨绔十几年,心中的格局也从未小过。
赵昊心中则是有些无奈。
他很确定,姜峥那个小老头得知这首曲子以后,第一反应肯定是开心。
然后老小孩多疑的很,接下来肯定会怀疑自己。
仅仅一首曲子证明不了什么,毕竟他也给自己填鸭办地讲过不少战场之事以及荒国精神。
只不过,以后肯定斗得更凶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监国之后,双方已经接近兵戎相见了。
既然摆明要干。
那就干得激情点。
赵昊笑了笑,指着星月潭漫天的红光,问道:“这光,应该比《复国》强吧?”
秦墨俨然已经自闭了。
这怎么比?
赵昊咂了咂嘴:“对不住!这首曲子上了点价值,秦先生不如反驳反驳,说不定能把这红光说灭呢!”
秦墨:“???”
不就是把星月潭说灭过一次么?
用不用这么鞭尸?
场面一度非常欢快。
芈岚脸色沉重,扯了扯魏国文使的衣袖,小声问道:“三年期满,你们挡得住荒国么?”
魏国向来是军事强国,休养三年必然兵强马壮。
若是昨天,魏国文使定会毫不犹豫点头,三年之期,魏国军力必定重回巅峰,岂是小小一个刚成气候的荒国能够比拟的?
只是听了这首《大荒军魂》,他有些绷不住了,犹豫良久才说道:“我们尽量……”
芈岚有些牙酸:“顶不住了吱一声,万一你们灭国了,我们邻的就是荒国,很难受。”
“滚你娘的蛋!”
“……”
赵昊半闭着眼睛,食指懒洋洋地敲打着椅背,瞥向秦墨:“秦公子,对不住了,此次杂项魁首是我们荒国的了!你家人要是知道了,不会生气叭?”
秦墨嘴角抽了抽,勉强笑道:“赵公子莫要担心,文无第一,武无……”
“别别别!”
赵昊赶紧阻止,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认真地说道:“星月潭都说了,我就是第一!”
秦墨:“???”
宁婉梨掩嘴轻笑:“赵公子莫急,其他四国还没有演奏完呢!”
赵昊这才兴致缺缺地点了点头:“行吧!”
芈岚首先举手:“楚国弃权!”
魏国使臣紧随其后:“魏国弃权!”
南子陵摇了摇头:“晋国弃权!”
宁婉梨:“……”
她沉默了一会儿,也只能说道:“齐国也弃权!”
珠玉在前,他们怎敢献丑?
若是别的选题也就算了,但这次的选题是“战”啊!
万一相差太远,岂不说明自己国家的军队比荒国的军队弱?
众人都有些迷惘。
他们也想不明白,好好的一个文会,为什么被赵昊整出阅兵的感觉了?
味儿变了!
实在太冲了!
赵昊微微点头,缓缓站起身来:“这么说,杂项魁首,是我们荒国了?”
宁婉梨郑重点了点头:“是!”
话音刚落,赵昊便感觉一股雄浑的国运把他包裹了起来。
恢宏!
浩大!
而他的脑海中,也猛然出现了一座鼎的虚影。
这便是九州鼎对他……或者说对荒国的认可。
这就是文会三大项魁首的待遇。
只不过到文会魁首彻底决定的时候,这股国运牵绊都会尽数收回,完全归于获胜国。
啧啧……
温暖的感觉让赵昊闭上了眼睛,却忽然感觉一道亮光一闪即逝。
传国玉玺!
第一百九十三章 女帝的自我修养:朕上你下!
那道虚影消失得很快。
几乎就是一闪即逝。
赵昊可以肯定,即便是至强宗师,那短短的一瞬间也不可能看清这玩意儿的样子。
但他可以。
有启智文星在,凡是在他记忆中出现过的画面,都可以逐帧回忆,就包括这次。
赵昊闭上眼睛仔细回忆,终于找到了有传国玉玺的画面。
竟然真的只出现了万分之一息不到。
简直离谱!
他定睛看去,只见这传国玉玺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
通体美玉,莹润无瑕,却又古朴大气,肃穆威严。
上方,刻有大篆八字。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果真是传国玉玺不假!
赵昊很确定,方才那种国运包裹的感觉,并不完全来自于九州鼎,这传国玉玺应当也有一份。
他心中猜想,八十一年前的那个燕人,或许就是击穿杂项以后,遁入虚空中,找到九州鼎才感受到传国玉玺的存在。
自己……
如今荒国取得杂项魁首,大部分气机都锁定到了自己身上。
只是没有击穿杂项,主动遁入虚空是不可能的,即便找到九州鼎,也不一定能感应到传国玉玺的位置。
其实,还是有些难搞的。
他长长吐出了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处环顾了一圈,发现周围啲人竟然都走得差不多了。
就剩下保护自己的老杨和洛水,还有一个静静坐在原地的宁婉梨。
宁婉梨侧过脸,似笑非笑道:“赵兄,感觉如何?”
“感觉好极嘹!”
赵昊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方才国运包裹的感觉,就像是做了汗蒸加SPA,简直浑身舒畅;只不过好像过了不短的时间。
他懒洋洋地问道:“过多久了?”
宁婉梨指了指天上的月牙:“已经子时了!魁首都是如此;修为越低,速度就越慢。”
“就你修为高,就你修为高。”
赵昊白了她一眼就准备走。
他修炼功法也有一段时间了,在枯荣文星的滋养下;真气产生速度快得恐怖。
只是所有的纯阳真气都藏在第二丹田里;只能夜深人静的时候拉出来溜溜,顺便温养一下经脉。
可这玩意儿实在太烈了;往往温养一次;就燥得不行。
接下来要干的事情,就有些过不了审了。
搞得这几天;都一点不敢修炼。
他只能确定自己第二丹田里面的真气很多很精纯,至于多和精纯到什么地步;他也不太清楚。
但再多再精纯有什么用呢?
有姜峥这个小老头挡在前面;他是指定不能正式修炼的。
所以现在;他还是可耻地没有入品。
这狗婆娘;哪壶不开提哪壶。
宁婉梨淡淡一笑:“天色这么晚了,若是回五国使馆;手续难免有些麻烦;不如云雾茶庄一叙?”
“嘶……”
赵昊忽然感觉;今天好像可以修炼一遭,便直接点头道:“也好!你我兄妹二人也很长时间没有正经好好聊聊天了,正好明天休息,不如趁今晚促膝长谈;挑灯夜聊。快走快走;大姑娘家磨磨唧唧的。”
说着,直接扯住宁婉梨的手腕朝火麟马的方向走。
宁婉梨:“……”
老杨惊了一下,公子今天,是打算支棱起来了?
不过这可是齐国的地界,你这是打算当着农夫的面,硬拱白菜啊?
洛水抱着剑,不屑地嗤了一声。
老杨问道:“你那么不屑干什么?”
洛水摇头:“没什么!”
说完;便直接纵身跟上。
老杨有些急:“你这小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儿?这情况不用跟得这么紧!”
洛水的声音远远地抛了过来:“我怕此人对公子不利!”
老杨:“……”
因为已经入了夜;赵昊也没有特别嚣张,就让火麟马收敛所有气息;在大街上缓缓走着。
对于自己的道德标准,他颇有些满意:“看吧!我们荒国人;就是这么推己及人;百姓睡得好,才是真正的太平。别说骑的是火麟马,就算骑的是真龙,我夜里也不会发出一点扰民的声音的。”
宁婉梨看了看他紧紧箍着自己的胳膊,又用后背感受了一下他宽厚的胸膛,不由有些烦躁:“所以你打算多抱多长时间?”
“嘘!”
赵昊连忙示意他小声点,劝道:“小心,我这座驾可是宗师级的凶兽,你要是惹恼它,我都保不了你!”
宁婉梨:“???”
她有些后悔,本来只是心血来潮想要体验一下威名赫赫的火麟马,骑乘起来究竟是怎么样的。
结果,刚上马,就被这个臭流氓用这个原因恐吓住了。
宗师级凶兽,的确不能轻易招惹。
可这,也不是个办法。
她瞅了一眼火麟马,发现这玩意儿正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赶路,哪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于是她忍不了了。
我堂堂齐国未来女帝,竟然被这混球用如此蹩脚的理由哄骗在怀里?
不像话!
没由来的,声音提高了几度:“赵昊,你骗我?”
赵昊撇了撇嘴,取出一根镇魂钉就朝马屁股上扎了一下。
“咴儿!”
一声嘹亮的马嘶声直冲云霄,震得无数平民百姓从梦中惊醒,缩在床上抖若筛糠。
但叫了一声,火麟马就愣住了。
刚才明明刺痛无比,怎么一瞬间痛感就消失了呢?
幻觉?
它杵在原地,有些怀疑马生。
赵昊一巴掌拍在它马脑袋上,开口训斥道:“你丫道德水平怎么这么低下?扰民啊知不知道?就算宁婉梨对我再不敬,你也不能发这么大的火啊!”
然后他看向宁婉梨:“你别怕,它被我镇住了!”
宁婉梨:“……”
她愣了好久,才从宗师之怒中缓过神来。
“咕咚!”
咽了一下口水,她老实了。
赵昊隔着墙壁,瞅了一眼附近住户那些隐隐黑气弥漫的星子,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便拍了一下马屁股,火麟马顿时带着两人腾空而起,朝云雾茶庄的方向飞去。
宁婉梨俏脸苍白,只能紧紧地抓着马鬃。
一骑,两人,划破夜空。
老杨和洛水紧随其后。
不一会就到了云雾茶庄。
“婉梨,我扶你下马!”
“不必!”
宁婉梨纵身一跃,就直接跳下了马,飞快进入到屋子里面。
赵昊一巴掌拍在马脑袋上:“你瞅你把人姑娘吓的!”
火麟马:“???”
眼见这畜生要发火,赵昊赶紧从它背上跳下来,飞快跟宁婉梨钻进了屋里。
谁料,刚一进门,就有一柄长剑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剑面冰寒。
赵昊打了一个哆嗦。
宁婉梨瞪着他,咬牙切齿:“好色之徒!”
赵昊义正言辞道:“胡说,吾乃正人君子,坐怀不乱是我的基本素养。”
宁婉梨恨声道:“你明明藏有暗……”
“已经收起来了!”
“……”
“能不能把剑放下,咱们荒齐联盟这么好,可不能因为你的一念之差,毁了……”
“铿!”
长剑回鞘,宁婉梨面色如霜,回到书案前坐下,喝了一口凉茶,心中愤懑也未曾消减。
赵昊笑了笑。
心想这狗婆娘也就是面上凶。
刚才虽然长剑架在自己脖子上,其实也就剑面贴着自己的肉。
剑锋?
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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