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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答话的修士拱手道:“曹校尉一早便公干去了。”
曹校尉?
那位修士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妥,但在水青阳的注视下,只是低着头,并未改口。
其他在场的修士,或冷漠以对,或暗暗嗤笑,或抬头望天。曹林带头架空水青阳,也让他们失去了对水青阳的敬畏。
如今整个南城执法监,几乎没有人看好水青阳,以这小子的年纪和手腕,怎么玩得过曹林?
在规矩内较量,连州主都不能说什么。
结局已经注定,大家都不想得罪曹林,自然不会站在水青阳这边。若不是总部需要人留守,只怕他们也会‘外出办案’。
将众人的表情收入眼底,水青阳笑了笑,懒得再问出了什么大案,对方必定早有腹稿。他指定一人带路,打算先去各处看看情况。
被指的那人一脸倒霉色,极想推脱,可水青阳毕竟担着校尉之名,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不情不愿地在前带路。
在众人的嘲讽目光中,少年校尉的首秀,无疑以一种极为狼狈的方式落幕。
南城一座巨大酒楼,五层包厢内。
得到禀报的一群人哈哈大笑。
一名虬髯大汉狂饮一碗酒,大呼痛快,不屑道:“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儿,不过踩了狗屎运而已,还妄想执掌南城,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众人大有同感,皆是摇头轻笑。
曹林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汉子,摩挲着手里的酒杯,亦是嘴角微弯。
南城执法监是他的嘴中肉,无论谁来了,都别想抢。何况是一个要实力没实力,要根基没根基的小子。
但也有人表示担心,提出异议:“大人,我们做的会不会太过了,听说那位张使者还在城内。再者,那小子毕竟是州主提拔的……”
曹林嗤声道:“我们可曾公然抗命?案子出现了,总不能不管吧?谁敢拿这件事责备我们,自己就站不住脚!我也不怕那小子去告状,你们以为城主是吃素的?我敢打赌,那小子一定见不到张使者。
至于州主那边,还是一样的道理。我们从来没抗命,是那小子自己没本事,怪得了谁?只要我们不坏规矩,不杀那小子,州主也不能乱来!”
闻言,众人连呼高明,齐齐端酒敬曹林,场面极为热闹。
北城执法监,后院。
丁皓长叹一声,今天一早他都在等消息。不出所料,曹林果然给了水青阳一个大大的下马威。
只此一招,便足以让水青阳威信尽失,沦为笑话。加上城主在幕后支持曹林,水青阳根本没有翻身的机会。
“这样也好,最近这小子太顺了,多吃点苦头,对将来有好处。”丁皓推开窗子,望着院中的梨树出神。
连续几天,水青阳在南城执法监宛如透明人,丝毫没有得到与身份等同的尊重。
曹林等人,更是一次都没出现,天天都在忙着案子。
唯一改观的,大概就是俸禄从六两提升到了十五两,增灵丹变成了六颗。
水青阳在执法监的窘境,一度成为了翠华城修士圈中的笑话,先前有多少人赞誉,现在就有多少人在背后诋毁。
最后连丁夫人都听说了此事,某天晚上,还特意询问自己的丈夫。
丁皓无奈道:“城主不支持他,曹林又在南城根深蒂固,他能怎么办?如今虽无权势,至少资源比以前多。”
丁夫人听得心惊不已,唉了一声:“难怪以前没出过少年校尉,一个没背景的人,怎么斗得过那群老狐狸。照你的意思,青阳近期内是掌不了权喽?”
丁皓默然,随后沉声道:“我担心的是,长此以往,只要城主和曹林不走,他很难翻身。”
话中透露的意思,令丁夫人捂住了嘴巴,水汪汪的明眸转动个不停。
外人眼中应该气急败坏的水青阳,日子过得很平静。他看不出生气的样子,还抽空把南城执法监所有修士的资料看了一遍。
“李三通,林川。”
他在纸上写了两个名字,又将之捏碎,不留证据,在暮色中离开了执法监。
这一夜水青阳没有去丁府,很晚才返回家中,推开院门,却见一道修长的身影屹立院中,听到动静后,轻轻回首,满院清辉黯然失色。
水青阳双目大亮。
今夜的丁幼容,居然穿着一袭白色武士服,头发后挽,露出雪白优美的脖颈,清冷中带着一股飒爽英姿。
他这才发现,对方的身材也十分有料。尤其那双腿,修长笔直,隔着裤子亦能感觉到紧绷的弹性,让人移不开目光。
“稀客啊,丁姑娘今日怎么有空光临寒舍?”水青阳一脸没正经,说话时不忘关上院门。
丁幼容单手持刀,冷冷道:“我爹让我来的,一来看你是否闯了祸。二来,让我问问你的刀法进度。”
“刀法,什么刀法?”水青阳一头雾水。
丁幼容面泛寒霜,一字一句道:“我爹把他的绝学传给你,你竟然忘了?”
这么一说,水青阳猛然记了起来,老丁好像给过一套名叫神火刀法的神通,只不过早就被他烧了。
不是不尊重老丁,他是怕自己随手乱扔,万一泄露出去可就不妙了。
水大校尉很是尴尬,在丁幼容逐渐喷火的眼神中,只能硬着头皮道:“谁说我忘了,我一直再练,已经差不多了。”
“很好。”丁幼容显然不相信,缓缓抽刀,浑身气势喷薄:“光说不练假把式,我就试一试你。”
水青阳顿时傻眼,不等他反应过来,但见红色刀芒一闪,法力凝聚的火苗化成一轮弯月,怒劈而来。
“这里是城内,别乱来!”水青阳慌忙闪开,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却见那缕刀光倏然散开,在夜色中如萤火漫天飞舞。
他这才知道,这是虚招,自己竟被这小妞耍了!
转头看去,果见丁幼容那对寒眸露出戏谑之意,正得意地欣赏着某人的洋相。
“我可没你那么蠢。”丁幼容先是好好讽刺了水青阳一通,这才道:“今夜太晚了,从明天开始,每夜戌时随我出城切磋。”
“这不太好吧?”水青阳有点怕露馅。
丁幼容恨声道:“你当我愿意吗?这是爹的吩咐,你可以找他去。”归刀入鞘,她迈着大长腿走来。
错身而过的瞬间,淡淡幽香随风潜入水青阳的鼻中,令他的胸腔都变得香甜。
丁幼容的脚步顿了顿,语气依旧冷淡:“没有实力之前,最好先忍耐,毕竟你曾是我爹的手下,别给我爹丢人现眼!”
说罢,打开院门,又重重合上,一副十分不爽的样子。
水青阳先是愣神,回味着刚才的话,突然哑然失笑。这小妞,不会是在安慰人吧?难道自己已经那么惨了吗?
人人都以为他束手无策,孰不知,他只是在等待机会,应该用不了多久了。
对于丁幼容的邀约,水青阳果断地放了鸽子,亦没有去丁府。谁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也没有人把他放在眼里。
为了躲避丁幼容,水青阳直接睡在了执法监。
结果这一举动被爆出后,又被有心人编成了笑话,认为水青阳是想以此举动,表明自己的主权。
“那小子在干什么?”数日未见,加上外界的风言风语,丁皓很是担心,这一夜直接闯入了南城执法监。
可惜水青阳滴水不漏,只表示待在这里更方便。劝慰威胁无果后,丁皓只能无奈离去。
“向本城主示威吗?可笑,这般幼稚的举动,只会更让人看不起。”
城主府内,听说消息的兰劲松嗤笑一声,将鱼食抛入小湖中,引得群鱼涌动。
身后的柳非呵呵道:“再磨一段时间,应该就会听话了,年轻人嘛,总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兰劲松没有回头,只是平淡道:“把我扣留资源的事散播出去。”
柳非双目一闪。
前几日,翠华城就已经收到了下发的天材地宝,本来这些资源是要给两位校尉的,但城主故意扣了下来。
如今主动爆料,显然是要加深水青阳的怒火,使其怒而出错,看来城主是真的打算下重手了。
有人暗暗操作,水青阳自然顺利知道了此事,连忙去询问丁皓。
丁皓一看隐瞒不过,只好承认,但还是不忘劝水青阳冷静。
“为了打压我,某些人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水青阳的眼神很冷,心口有一股火焰在熊熊燃烧。
兰劲松不会傻到明着贪墨天材地宝,但可推脱的理由太多了。光凭这一点,就算告到州城也没用。
说来说去,还是自己表现得太软弱。
“丁伯放心,该是我们的东西,谁也夺不走!”水青阳信誓旦旦道。
丁皓只当他在说气话,并没有往心里去,也不认为他能办到。
这样又过了数日。
曹林几人不可能常年待在外面,何况也没必要为了水青阳委屈自己,终于在这一天露了面。
听说消息的水青阳,眸光深沉,并不急于出面,而是好好洗漱了一番。又换上校尉的硬甲,对镜缓缓整理好,这才一个人昂首阔步,往议事大厅走去。
途中他与两人眼神交换,彼此擦身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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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雷霆爆发(下)
看见一身正装的水青阳,沿途修士纷纷侧目,暗地里嘀咕不已,以为这样就能摆威风吗?
简直是异想天开!
也有人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知道曹林等人正在议事大厅,觉得有乐子瞧了。
无视于旁人,水青阳来到议事大厅外,负责留守的修士怔了怔,下意识伸手一拦。
“让开。”水青阳直视前方,口气清淡。
留守修士内心里不把水青阳当一回事,不过到底顾忌他的身份,便笑道:“大人,曹校尉等人正在议事,你此刻进去,怕是多有不便。”
反正有曹林撑腰,他没什么好怕的。
后方正在关注的修士们差点笑出来。堂堂一个校尉,居然连议事厅都进不去,这小子怕是又要灰头土脸了。
不过怪不得别人,这叫自取其辱。
“不方便?好,这样就方便了。”
在留守修士的笑容中,水青阳面无表情,毫无征兆地,突然一刀拍出,这一击用上了法力,刀鞘重重砸在留守修士的脸上。
咔嚓!
骨骼断裂声清晰响起,在这初晨的院子里,宛如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所有目击者的心头。
那位留守修士惨嚎一声,在刀鞘的砸击之下,双膝一弯,磕在地上。又是咔嚓一声,膝盖骨八成也碎了,青石板立见裂缝蔓延。
水青阳动手不留情,以刀鞘信手一抽,留守修士的半张脸也砸在地板上,顿时血肉模糊,随后一只脚抬起,踩在了他另外半张脸上。
“现在方便了吗?本座乃南城校尉,整个南城,哪里去不得,哪里配让本座不方便?”水青阳看也不看脚下的人,双目冷邃,幽幽望着前方关闭的门。
随后,他大步迈出,一脚将门踹开。张狂无比的举动不止吓住了后方看热闹的修士,以及倒地闷哼的留守修士,就连大厅内的人都先后站起。
一道道目光注视下,水青阳如一株苍松,挺拔屹立在门口,阳光反射着他身上的硬甲,令那张轮廓刚毅的俊容熠熠生辉,越发衬得双眸漆黑,说不出的深邃。
现场先是一静。
“何人擅闯执法监,无故伤人,找死不成?”死寂中,一名虬髯大汉猛拍桌子,戳指朝水青阳怒骂。
水青阳幽幽地望向对方。
当初柳非宣读任命文书时,南城执法监的所有人都见过他,他就不信,对方认不出来。何况自己这一身硬甲就是身份的证明。
“区区一个修士,狐假虎威,胆敢阻拦本座,无视仙朝纲纪,本座怀疑他是反贼,故而拿下。”水青阳张口就来。
那位虬髯大汉也不傻,瘫坐在椅子上,似乎刚认出来:“哦,原来是水校尉,失敬失敬。”
嘴上说失敬,可看那样子,哪有一点尊敬的意思,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戏谑笑容。
其他人或低头看地,或抬头看灯,全都置身事外。堂堂校尉,被一个副校尉当场羞辱,却没有一个人说话,场面变得极度尴尬。
就在这诡异的安静中,水青阳的声音一点点响起:“裘武恺,南城执法监副校尉,任职三十八年,掌管资源分配。”
虬髯大汉,也就是裘武恺,闻言冷哼一声,头也不抬,只顾欣赏自己的一双蒲扇大手。
“裘武恺,你大胆!”水青阳陡然一声大喝,在法力加持下,声如雷霆,震得毫无防备的众人心神一颤。
裘武恺抬起双眸,目露冷芒。
但水青阳面无惧色,与之对视,铿锵有声:“身为副校尉,目无尊上,无视规纪。明知本座的身份,却当众做作,贻笑大方!本座乃州主钦定的南城校尉,你却一再羞辱,裘武恺,你是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