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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大半个时辰抵达观察点的近处,意外终究出现了。
战线太长的缘故,无论十二分舵如何小心,终究还是不可避免被发现,与执天监的探子发生了激烈冲突。
那位探子临死之前,朝天空放出了信号弹。
轰的一声,惊动了数百米外的观察点,山中上上下下所有的修士,莫不面色骤变,朝着天空的烟火看去。
“有敌袭!”
“必是公道会叛贼,被撵得像老鼠一样,还敢出来,找死!”
一道道怒喝声响起,所有执天卫都亮出了兵器,不过也有人十分理智,第一时间开启了大阵防御。
非是害怕公道会,而是为了将代价压到最小。想攻破阵法可不简单,若是对手太强,足以消耗他们的法力,若是对手太弱,再撤去阵法不迟。
然而执天卫们还是远远低估了情况的险恶。
在水青阳的暗中主导下,这次十二分舵倾巢而出,摆明了要毕其功于一役,全都铆足了劲准备大干一番,也好在将来论功行赏。
密密麻麻的公道会修士冲出丛林,不能说遮天蔽日,但也是人海如潮。
四千多人个个释放出本身气息,融合为一,令天际风云都几乎变色,寒风倒卷,雪花消融,磅礴大势压盖而下。
山中一片哗然,许多执天卫满脸震惊。可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阵法外的四千多名修士,便已催动法力,狠狠砸来。
一霎那而已,五光十色的法力几乎凝成了实质,轰隆隆若决堤之水,又似九天长河,以撼山断海的气势撞到了阵法光幕之上。
咣当!
天地失色,声音之大,几乎令阵法内的执天卫们双耳失聪。一些人修为较弱,脑门有冷汗浮现,慌忙以法力抵御才堪堪稳住。
哪怕是四千多位采霞境修士合力一击,也能轻松弄死道源境修士,当然,前提是道源境修士不躲。
这也是为什么,范龙坐镇此地时,十二分舵不敢强攻的原因所在。
道源境修士是另一个层次的生灵,以其速度,一旦让他冲入人群,那跟宰猪杀羊没什么区别。
如今范龙不在,四千多位公道会修士中,又有很多法相境修士,合力一击的威力简直震荡八方。
大阵当即摇晃不止,表面出现了丝丝裂痕,又迅速弥合。
世间大阵,只能被动防御,而没有主动进攻的类型,因此执天卫们只能干瞪眼。一些人平常作威作福习惯了,此刻开始瑟瑟发抖,预料到大事不妙。
一月分舵舵主田宇,极为老辣,喝道:“单数分舵攻击,双数分舵换到下一拨,攻击同一处!”
刚才人数虽多,但法力难免分散,攻击面也太大,平摊下来,其效果还不如缩减人数,专攻一个区域。
其他人闻弦而知雅意,其他分舵舵主立刻下达命令。
下一刻——
两千多位修士齐齐发动攻势,在几位分舵的指挥下,尽力攻击相近区域。
又是一声倾天巨响,大阵产生的裂缝比之间还大,也更持久,正在慢慢愈合。
见状,双位数分舵的舵主立刻暴喝:“攻击!”
又是两千多位修士,早已蓄势待发的法力一股脑轰出,令虚空都不断摇晃,宛如要炸开一般,尽数打在尚未弥合的裂痕之上。
细微的破裂声响起,裂痕在持续扩大,但仍然没有炸开。能被执天监设为防御阵法,哪怕只是临时的,也绝非凡俗,自然不可能轻易破开。
然而再强的阵法,也承受不了无休无止的猛击。大约十几轮过后,蛛网般的裂痕失去了控制,渐渐弥漫至阵法周边。远远看去,整个防御光罩都处在崩溃边缘。
终于——
随着又一次法力轰击在上面,防御光罩颤栗之中,能量溢散,令虚空不稳。内部的执天卫们骇然失色,负责操控阵法的执天卫满头冷汗,连忙打出法诀,撤掉阵法。
否则等阵法炸开,光是爆发的力量都足以绞杀山中的大部分修士。
阵法一没,外。围四千多位公道会修士,全都红了眼睛,杀气沸反盈天,望着山中将他们逼到几乎只能躲藏的敌手,根本没有任何留情的想法,有的只是仇恨。
“杀光他们!”
“不留活口!”
覆在山上的雪层扑簌簌抖落,被汹涌而来的气势震碎。
狂暴的法力纵横交错,有很多道还没打在执天卫身上,已经相互碰撞爆发,连带着附近的法力亦遭受殃及,形似多米诺骨牌一般产生了连环效应,将一片又一片的执天卫淹没。
第二百七十一章 你看着处理
位于山中的执天卫,不过几百之数,因为想加入执天监并非那么容易,不仅要求家世清白,背景干净,更需要过人的修炼天资和实力。
公道会则不然,除了入会需要经过反复调查,确认不是仙朝派来的探子,任何人都可加入,实力自然参差不齐。
但,能在十二分舵立足脚跟的人物,修为绝对不低,整整四千多人围着山巅轰击,恐怖的法力足以让执天卫们变色。
要注意,若是近身战,也许几百个执天卫便可抗衡四千多位公道会修士,然而十二分舵也深知这点,因此一开始就刻意拉开距离,只进行远程攻击。
此时此刻,范龙带着一些高手离去的弊端显露了出来,绵绵不绝的法力碰撞下,吃亏的还是被围在中心的执天卫们,不断有人被余波震伤,吐血。
也有人怒吼着想要冲出去,只要将公道会逆贼拖入近身战,那么他们便有机会取胜,但无处不在的法力每次都将这些人逼了回去。纵使有人勉强突围,却也身负重伤,轻易就被沈亮,吴毅等高手击杀。
短短片刻间,半空中出现神通符的对抗。
这下子更糟糕,因为神通符的强大与否,只取决于修为高低,与战力无关。
十二分舵修士的修为可不逊于公道会修士,人数还要更多,数倍的神通符猛砸下去,生生砸死了一大片执天卫。
咣咣咣咣咣……
大战外围,水青阳脸上带着蒙面方巾,衣服变成了黑衣劲装,连兵器也被他刻意换了一把。
若不是熟悉他的体型和气质,只怕没有人能认出他的身份。
眼见大战趋于白热化,终于有一些顶级的执天卫趁着十二分舵的疏忽和配合上的破绽,冲入了人群开始厮杀,水青阳眼中掠过光芒,却依旧蛰伏在树上不动。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又催动獬豸神通,找了好半天,终于在山中发现了那个扇钟雪耳光的男子。
此人正陷入合围之中,左支右绌,与他在一起的还有那个疤面男子,以及另外几名执天卫。
水青阳记得很清楚,当时钟雪被羞辱时,这些人都在现场,明显是一伙的。自己的储物戒也是被他们收走,想必里面的资源就是落在了这帮人手中。
厮杀越来越惨烈,法力一处接一处的炸开,不断有断臂残肢飞起,有尸体掉下山崖,大石崩飞,土层碎裂。
执天卫固然伤亡惨重,但十二分舵也不轻松。
被逼入近身战后,执天卫强大的战力开始发挥效果,往往一个人能挡住四五人,强一些的甚至能以一敌六,敌七。
而最强的一些人,杀起同阶修士如同斩草,天资比起钟雪,颜平也最多弱一筹而已。
好在执天卫的人数太少,又是死伤过半才欺近十二分舵,大战的天平还是往十二分舵倾斜。
等了一会儿,见时机差不多了,水青阳纵身掠出,身如轻风般冲入战场,脚不停留,很快来到了疤面男子等人的外围。
咻!
趁着双方对抗之际,水青阳人剑合一,剑光巧妙顺着十二分舵修士的空隙,轻轻擦过,直刺而出。
这一剑太刁钻了,剑气内敛到极致,以至于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刺透了疤面男子的左眼,从其后脑贯出。
剑上无血,剑中的法力震碎了疤面男子的脑袋。
水青阳张手一吸,对方身上的储物戒落在他手中,人已掠到了五丈之外,周身青芒氤氲,隐隐能看出是一头青色的鸾鸟。
十二分舵的修士见状,都以为水青阳是自己人,虽然不解对方为何戴着面巾,但现在不是多问的时候。
疤面男子一死,中间的执天卫们士气大衰,更是难以抵抗外围修士的狂轰滥炸。
最可怕的还是水青阳,利用十二分舵修士的掩护,一剑一个,出招必定见血而回,强大的执天卫在他剑下与三岁稚童无异。
最后只剩下一人,正是那位掌掴钟雪的男子,名叫邱勇。他骇得亡魂皆冒,脸上沾染了同伴溅起的血,身上多处负伤,脚步踉跄,口中发出哇哇的怪叫,全然没有一点往昔作威作福的样子。
几名修士正要格杀此人,却被水青阳快了一步,掐住邱勇的脖子,带着对方掠向远处,口中道:“几位兄弟,此人与我有仇,请交给我处理。”
听到这话,公道会修士们面面相觑,但眼看追不到,附近还有其他执天卫,便连忙加入了另外的战局。
苍茫雪天共一色,厮杀声和爆破声快速远去,只有寒风呼啸凛冽。
邱勇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在风雪的刮擦下,脑子渐渐清醒,但因脖子被掐住呼吸困难,四肢乱晃,口中呜呜不停,脸色青紫一片。
水青阳没有管他,飘然落在了一处山谷内。几日之前,他已经联系上了宋雨湖四人,并让四人躲在此处。
听到动静,四人很快冲了出来,见到一袭黑衣和面巾的水青阳,未等细看,便露出了戒备之色。
“是我。”水青阳拉下面巾,又将邱勇扔在地上。
宋雨湖拍拍饱满的胸脯,骂道:“你小子怎么打扮成这副模样,干什么坏事去了?”目光看向地上的男子,突然瞳孔一缩,认出了对方。
还有钟雪,颜平和伊雄,亦对邱勇印象深刻,此时看清对方的脸,伊雄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脚。
咔的一声,邱勇胸骨断裂,发出痛苦的惨叫声,人还没飞出,就被伊雄踩在了脚下,入地几尺,神情充满恐惧。
他显然也认出了水青阳等人,万万想不到,冲入战场的竟是当日那个青衫小子。
“你怎么把这家伙弄来的?”宋雨湖吃惊地看向水青阳,其他人闻言,也忍不住生出好奇心。
水青阳道:“公道会杀入了那处观察点,我趁乱把人弄出来的。钟雪,人就在你面前,怎么处置你看着办吧。”
说罢,走入山谷后方换衣服去了。
望着他的背影,钟雪眸光涟涟,张口想要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第二百七十二章 不连累你们
走到邱勇面前,钟雪不发一言。邱勇呜呜唧唧地想要开口,话到嘴边却溢出了混杂着肝脏碎块的鲜血。
“你们不能杀我,我是执天卫,一旦杀了我,你们也会死,死得很惨……”大概是知道情况不妙,邱勇哀声嘶嚎起来。
可听到钟雪几人耳朵里,却让人直蹙眉。都到了现在,还不忘拿执天监的名头来唬人,简直是找死。
钟雪冷哼一声,信手一挥,刀光隔空斩掉了邱勇的脑袋。
或许一开始她没想杀邱勇,但对方说出那句话,让钟雪意识到一旦放此人离开,水青阳必会遭难,不管为了水青阳还是其他人,此人都注定只能死。
人头滚落,一直压在钟雪心底的郁气也随之消散。
不久后,水青阳一袭青衫走出,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让众人继续待着,自己则飞身离去。
“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神神秘秘的。”宋雨湖忍不住嘀咕:“公道会好端端的,怎么会想起攻打观察点,早不攻晚不攻,现在去攻。这小子还真大胆,虎口夺食,把人给夺来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钟雪突然一阵变色:“公道会攻打执天监,会不会与水校尉有关?很早之前,他便说要算账,结果今日果然算了账。”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可谓齐齐大惊。
如今想来确实太凑巧了,先是公道会围杀桂东鸣,之后又一鼓作气攻打执天监,被杀的恰好都是水青阳的敌人,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难不成你水青阳面子大,要办什么事,老天爷都给你让路了?
几人面面相觑,伊雄冷不丁来了一句:“该不会大人与公道会也有牵扯吧?”
山谷内静了静,过了好半天,宋雨湖才反应过来,一蹬脚,飞身冲上了山谷一侧,鬼鬼祟祟地朝左右看看。
确信周围没人,她才跳回原地,瞪着伊雄道:“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伊雄也意识到失言了,缩了缩脖子。勾结公道会可是杀头的死罪,谁沾谁死,一旦坐实了名头,怕是水青阳有一百条命都不够送的。
几人全都保持沉默,默契地不再说话,但心中的情绪只有自己知道。
宋雨湖一会儿咬牙,一会儿念念有词,不断跺脚,忍不住骂道:“等那厮回来,非让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