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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观战的周不三显然也被熊倜露从这一手惊住了,竟罕见的没和周不四争辩:“这心法怕不是和渡厄心经有异曲同工之妙,想来是传世的奇功。小娃娃,你方才那一掌,用的是什么运劲的法门?”
熊倜见自己竟在周不四愤怒一击之下保得周全,自己先吓了一跳,又听到周不三的问话,心道:“老子要是说偷学了你王府不传之秘,你老匹夫还不气得当场气绝么?”
他心念一转,随口胡诌道:“那是我家祖传的神功,叫上天入地金刚不坏杀鳖大法来着。”
周不四听得眉头一皱,又欲动手,唐飞飞却从门外走进来,朗声道:“特、特使,有、有个方、方脸大汉找你们。”唐飞飞虽然沦为奴隶身,但他自恃身份,言语间还是称呼王府二老为特使,不喊主子。
王府二老也不拘小节,听了唐飞飞的通报直接迎了出去。
熊倜长出一口气,轻声道:“飞飞,你这可是救了我半条命。”
唐飞飞也低声回应:“那、那来人我认识,是、是王府南京一城的总管,练的一身金钟罩的硬功,人、人称铁面金刚荆兆麟的便是。”
熊倜惊讶道:“你连王府各处总管都认识?”
唐飞飞道:“我、我十二岁开、开始研究江湖中所、所有势力,但、但凡有头脸的,我都能认出来。”
“哦?看来江湖上的事,少有你不知道的。”熊倜问道:“那王府的近卫军是什么东西?”
唐飞飞如数家珍,娓娓道来:“近、近卫军嘛,就是、就是王府的兵力,一、一共八千人,由、由八个统领均分率领,外、外界人称‘小八仙’。其、其中南京、顺天府各有一千人,四川、浙江和陕西大本营各有两千人。”
熊倜心道:“这么多人,老子打破头也想不出来,昨日被那少年用此事诓出了身份,现在才弄清楚却是晚了些。”
熊倜正暗暗记下近卫军的事情,门外王府二老和荆兆麟的谈话声便传了进来。
荆兆麟道:“禀特使,昨日收到我南京堂口的飞鸽传讯,说霹雳堂在南京的堂口全都歇业关门,大风堂也还只余三分之一,应该便是他们正在调派人手准备包围咱们。今日凌晨长安城外探子来报,长安周边如咸阳、渭南、商洛等各城池中,悦来、同福、悦宾等大客栈已全无空房,据说好多江湖豪客已经租起了民宅。”
“哼!”周不四气道:“这帮畜生还真舍得下本钱!”
周不三道:“我们昨日一回到望云楼就听说蜀中唐门正有大批人朝长安赶来,昨夜便要带人去途中伏击他们,只是识书阁圣地昨日下午被人捣乱,我们追查那大胆贼人直至现在,暂时搁下了唐门的事情。”
荆兆麟道:“看来几个大门派只见早相互通了气,就是要同时行动,让咱们应对不及。”
他顿了顿,又道:“如今虽然大军压城,但毕竟他们尚未动手,仍有转圜的余地,咱们跟安插的卧底内外一起使力,争取避免正面交锋,否则一发则不可收拾,到时无论谁胜谁负,死伤必众,江湖武林休养了十几年的生气恐怕便要毁于旦夕间。所以二位特使所言伏击之事,还是缓一缓好些。”
周不四道:“不好不好,别人都欺负上门了,咱们还在这坐以待毙,等人家打上脸才还手?不痛快,不痛快!”
周不三应和道:“黑老头所说正合我心意。习了一辈子武,到头来不能快意恩仇,有什么意思了,他们敢动,咱们就敢打,就算咱们两个老头子全都战死,但战死之前也要让他们丧胆!”
荆兆麟看这两个老头子的势头,知道凭自己拦他们不住,提议道:“特使既然与我意见有分歧,不如去找府主,让他来定夺。”
周不四大叫:“老夫也非要找府主谈谈不可,现在就走,上后山!”
周不四说完反身进屋,冲熊倜和唐飞飞道:“昨晚识书阁有人捣乱,穿肠散的解药不翼而飞,你们再对老夫礼数不周,老夫心情不好,便忘了找人去配解药,你们免不了一个肠穿肚烂的下场。”
周不三在门外喊道:“你心情不好,我心情还不错,我去找人配解药也是一样的。”
周不四瞪眼道:“王府陷入莫大的危机,你怎地心情还好了起来,端的是没心没肺!”
王府二老一路争执,带着荆兆麟上了后山。
熊倜心道:“这两个老头子为了识书阁的事情彻夜不眠,今日方才回来又为了王府安危返回后山,看来他们对王府实在是忠心耿耿。王府情况紧急,再坐等下去恐怕为时已晚,我不如找个机会把九道山庄的密谋告诉了他们。只是这黑老头一时怄气竟然就用地煞掌打我,我只告诉周不三,不告诉周不四。”
他看了看唐飞飞,又想起渡厄心经的事来,问道:“你究竟会不会武功?”
唐飞飞摇头:“我、我十四岁才把所有的理论都背了下来,十五岁练、练习暗器手法直到现在,内功也十分、十分粗浅,娘、娘说我还嫩得很,并不能和人对敌。”
熊倜又问:“那人体内经脉和诸般穴道,你懂不懂?”
唐飞飞道:“那、那是入门功夫来着,我七、七岁便省得。”
熊倜脸一红,大骂:“放屁!老子现在内功高强、轻功无双,不也是不会吗?什么入门功夫,胡说八道!”
唐飞飞笑道:“原、原来你是想让我教你,我倒想先、先问问你,你练迷踪、迷踪千幻到第四层,怎么喉结仍在,说、说话仍是粗声粗气的?”
熊倜心想老子有求于人,就把事实跟他说了。于是把自己先中火毒,后被王府二老抓住一手一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唐飞飞不可思议道:“你、你有这般奇遇,真个是、是福源不浅,不、不似我一般每日在、在家中背来背去。”
熊倜打断道:“你是大门派的掌门候选,自然从小是很苦的,其实我受的苦也不少,只是和你不是一样的方式。”说着从怀中掏出渡厄心经道:“这心法有七八十页,我看了一晚上倒有两三百处不懂,你来给我解释解释。”
听水轩在山脚下,轩窗外就是涓涓的山涧水,熊倜除去吃饭外,整整一日的时间,都靠在轩窗前,和唐飞飞一问一答。唐飞飞阅书无数,早能见微知著,有时熊倜只问了个穴道,他便能讲出一整条经脉来,让熊倜对他好感大增。
有了岚在九道山庄被棒杀的事情,熊倜对提升力量很是上心,这一日晚间唐飞飞被问得倦了,早早睡去,熊倜自己仍在窗边,仗着月光继续练习渡厄心经。他对渡厄心经的理解大大加深,练起来也更得心应手,随随便便就能运劲画出蛇形的化劲路线来。
………………………………
第三十二章 再见少年
熊倜修习到深夜,再度醒来已是次日晌午时分。
桌上有唐飞飞准备好的饭菜,熊倜只拿了两个馒头,胡乱吃了就继续研习起渡厄心经来。
听水轩并不很大,只一间小屋,两张木床。唐飞飞本来正在另一张床上盘膝闭目,此时被熊倜的动作惊醒,忍不住抬眼看去。
他看熊倜伸手在空中来来回回比划了几次,竟然走下床来,扶正熊倜的手掌,道:“你、你这是在练手阳明大肠经,可、可渡厄心经上说不必拘泥于形式,非、非要从食指商、商阳穴练起,我感、感觉你先从曲池穴练起反而简单。”
熊倜闻言照做,真气从曲池运行几个来回,发觉的确比商阳穴要顺畅多了,心知唐飞飞所言不虚。他忽然停下手中动作,问唐飞飞道:“我昨日只照着渡厄心经,问了你一些穴道经脉,莫非你今日都还能记住?”
唐飞飞道:“我、我从小练就的本事,过、过、过目不忘,你这、这一整本渡厄心经,我已能、已能一字不落默写下来。”
熊倜不信,随手翻开渡厄心经便即提问,但是连问三次唐飞飞都对答如流,惊得熊倜张大了嘴:“你简直是个怪物。”
说话间熊倜向门外看去,这后山乃是王府禁地,听水轩周围更无人烟,他一眼望去空无一物,心中不禁想道:“那两个老海鳖走了,万一去伏击唐门,死不死还两说,三两天肯定是回不来的,我没有穿肠散的解药岂不是被活活毒死了?”
他想到穿肠散解药,脑中自然而然想起了那个少年,暗暗思忖:周不三昨日和荆兆麟谈话时曾说“我们追查那大胆贼人直至现在”,说明并没有抓到人,难不成那少年竟然没有被抓住么?我那日逃走之前,他给我立了个约会之期,我不妨再去看看,能要回解药自然最好。
大凡修习内功心法,最难的便是积蓄内力,但熊倜内力已然雄浑无比,有了唐飞飞的指点,修习起来更是顺风顺水,他又练习了两个时辰,感觉除了手掌,连自己的手腕也可以化劲了。
熊倜站起身来,走到门外看了看太阳,感觉离约会的时间相差不远,当下跟唐飞飞说了,独自又上后山。
此次上山已是轻车熟路,不似上次那般提心吊胆。虽然更高处的望云楼还没去过,但是识书阁不到一刻的时间便走到了。
熊倜又伏在上次那颗大树上,静静观察着识书阁的动静。
“巡逻队又多了一支,看来戒备增强了不少,也不知那少年来了没有。”
熊倜说着,两个巡逻队之间的空隙正好移动到那窗下,熊倜心里一声大喝:“就是现在!”
他使出迷踪千幻,身形快绝无伦,如风如电,只三个起落就上了三楼的窗口。心道:“那日暗河劫喜轿之时,用出燕子三抄水的轻功着实让我惊羡不已,如今看来比我还差不少。”
他翻身进阁,定睛看去,惊讶地发现那少年已在三层等他,只是换了身装束。
“我就知道,解药对你更重要些。”那少年道。
熊倜心道:“重要你奶奶,只是老子身边有个背书机器,早把一整本渡厄心经背下来啦!老子懒得跟你打。”
口中说道:“自然是性命最重要,我看那内力咱们也不要比啦!我就把这没用的秘籍还给你,你把解药给我,大家都开心。”说着掏出渡厄心经,递了过去。
那少年闻言眉头一皱,说道:“你说这本渡厄心经没有用?”
熊倜道:“非是心经没用,是我不识穴道不认经脉,根本无法修习。”
那少年闻言释然,伸手去接,熊倜忽又把手缩了回去,问道:“解药呢?”
“解药在这里。”那少年伸出藏在袖中的左手,露出绿色的解药瓶。
熊倜点点头:“咱们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童叟无欺。”
可是熊倜话还没说完,那少年猛地收起了解药,一记腿鞭踢向熊倜!
熊倜一个后翻夺过,一脸疑惑,心中暗想:这少年难不成得了失心疯么,前天死命地要秘籍,今日白白地还给他,他还不愿意了?
那少年又朝熊倜扑将上来,口中说道:“你做惯小偷的行径,说话不尽不实,倒有一大半都是假的。”
熊倜一个闪身,又躲过一击。他招式上不如那少年,但运起迷踪千幻来,那少年连他的边也摸不到。
他听了那少年的话,心道:“难不成他知道飞飞背下了渡厄心经?”
少年见连出两招都被熊倜轻易躲过,攻势陡然加快,又用出了他擅长的擒拿手法,眨眼之间使出七招,或切、或点、或分、或封、或锁、或扣、或压,却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被熊倜躲开。
少年见自己打他不到,手中一停,说道:“你说你要心经无用,那日为何在三层之中苦寻上等心法?你说你不识穴道不认经脉,但我看你和我差不多的年纪,招式一点不会,内力却凌驾于当世绝大多数好手,想来是一直修习内力,连招式都不暇顾及来着,你练了十几年的内力,怎么会不识穴道不认经脉?”
熊倜道:“老子说不会便是不会,干什么骗你?我自有修炼内力的法子,倒是轮不到你来管了。你给老子解药,老子给你秘籍,咱们这是公平的交易,你要是不愿意,自可以当场摔了解药的瓶子,老子要是不撕毁这渡厄心经,老子的孙子就跟你姓!”他口中不饶人,说孙子跟那少年姓,其实还是占着便宜。
那少年听着熊倜“老子”、“孙子”的措辞,呆愣半晌,似乎觉得很是新鲜,学着道:“你那日走前,老子我跟你说了,今天你来是跟老子比拼内力来了,老子赢了你还我秘籍,你赢了老子还你解药,你一到这就畏畏缩缩不敢一战,你想跟老子要解药,痛痛快快上来跟老子打一场!”
熊倜听他学自己讲话,心中着恼,忖道:“我若是跟他比拼内力,就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