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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索性在苦大师身边寻了个地方坐下,一手举着火把,一手翻出渡厄心经的手抄本读了起来。
熊倜浑身真气沛不可挡,修炼心经时可跳过最难的凝聚真气修炼内力的步骤,因此研习起来有如神助,一招一式比划起来全都有学有样,只一日便又进一步,原来只到手腕,现在两条手臂自肩以下处处皆可化劲,对起招来可称是“铜皮铁骨”,外力打来便如泥牛入海,霎时间便可化得无声无息。
熊倜心中渴望力量,研习起来也如痴如醉,不吃不喝修炼了五个时辰仍不自知。这时又从练双肩到胸腹,心经上文字又晦涩难懂,他不明其意,不得已只好终止,收起心经,站起身来。
他甫一站起便感觉肚子咕咕乱叫,嘀咕道:“饿死老子了,老子要酱鸭蚕豆竹叶青!”
他一个闪身来到苦大师所说存放干粮的地方,放眼四顾,抱怨道:“只有烧饼和清水,我只有幼时鞑子当道之时才如此饮食,真真苦煞我也。”
虽然嘴上抱怨,他还是捱不住饥肠辘辘,拿起饼子狼吞虎咽,吃得口干了又喝些清水,一直吃得腹中饱饱才停下来,忽又想道:“苦大师还在突破瓶颈,真是有毅力。”
他练功时都是按照渡厄心经所述而手舞足蹈,而苦大师是在自行领悟,故而坐在蒲团上一动也不动。
熊倜走过去围着苦大师转了三圈,看着他老僧入定的样子,心下大奇:我此时上去戳他一刀,是不是便能了结一个不世高手?我若是想偷他身上东西更加是易如反掌了。
一面想着,还伸出手掌在苦大师眼前晃来晃去。
熊倜的火把早熄灭了,偌大的密室只点了一盏油灯,离得稍远便什么都看不清,熊倜把脸凑过去想看看苦大师的表情,却似脸上被针刺了一样猛然向后一退,自语道:“苦大师脸上怎地一半黑一半白?”
他惊异之下靠近再看,知道并非是自己看花了眼,苦大师左边脸色奇白如霜,右边脸色黢黑似墨,整个人仍然端坐不动,却给熊倜一股诡异的感觉。
“乍一看以为闹了鬼,吓老子一跳!”熊倜惊骇过去,已经想明白了个中缘由:“苦大师又练天罡掌又练地煞掌,现在两种截然相反的掌力在他体内打起来,要分个高下。”
“打吧打吧!打上半个月,我还省得多费唇舌。”
他吃饱喝足,倦意涌了上来,他心知苦大师内功精湛磅礴,想要阴阳交会不是一日之工,是以也不太担心他功成离去。熊倜找到王云天在他的练功房里设的一张木床,翻身而上,呼呼大睡。
睡了没有多久,熊倜眼球颤动,眉头深锁,陷入了梦境之中。
梦中他还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被人背在背上上下颠簸,而他眼中可以看到十几人正在朝他的方向穷追猛赶。
背他那人不知是受了伤还是中了毒,一边跑一边剧烈地咳嗽,颠簸也越来越厉害,奔逃速度越来越慢。
眼见身后追击之人就要赶上,忽然从熊倜身侧窜出来一年轻女子,女子曲线玲珑,樱桃口杏核眼,生的几乎完美,只是双眼上两道卧蚕眉显得粗犷了一些,这两道眉和熊倜倒有七分相像。
女子站出来便大喊道:“你带着孩子和暗月剑先跑,我帮你拖延一阵。”
背着熊倜那人回应道:“一旦保住剑和孩子,我马上便回来找你,咱们生死不弃!”
而熊倜的视线里可以看到,追来的全是高手,又人多势众,那女子只挡得七八招便被砍伤一腿,行动不得,随后众人一拥而上,势要把女子乱刀砍死。
“娘!”
熊倜大叫出声,从睡梦中惊醒,拂去额头上的冷汗,喃喃道:“那是我娘,那是我娘,这群狗入的东西杀了我娘,我定要查出他们是哪只王八拉的屎!”一场梦境唤起了他襁褓时的回忆,熊倜沉浸其中,良久才恢复过来。
密室昏暗,不见阳光,熊倜惊醒之后感觉精神饱满,心知自己睡了不少时候,脑中想道:“原来我爹待我逃跑之时手里拿的是暗月剑,如此一来,耀阳剑丢了便丢了吧。”
再扭头看不远处的苦大师,仍在那里一动不动,忍不住又凑过去看他。
“娘咧,你还会变脸。”熊倜靠得近了,看见苦大师脸上颜色忽而左白右黑,忽而左黑右白变幻不定,知道他体内阳气阴气交战到了激烈时候,不敢上去打扰,又点了一支火把,自顾自研习起渡厄心经来。
渡厄心经唐飞飞从头到尾都给他解释过,但他只有前半部分记得牢靠,越往后看不懂的地方越多,到最后不懂的地方一连串,想要跳过已是不能,再也练不下去,只好悻悻收手,骂道:“老子学不会这鸟心经,也不见得就不能给爹娘报仇。”
他正骂着,突然听到轰轰的闷响声,这声音微不可闻,如果不是他内力卓绝也不一定能捕捉得到。
熊倜一脸担忧,心道:“这必然是霹雳堂在扔炸弹,看来王府和七大派已经打了起来。”
他附耳在地,凝神静听,隆隆轰响此起彼伏,持续了盏茶的时分才停止,想来两方已然短兵相接。
熊倜忍不住站起身来想出去看看,但见苦大师脸色变换加快,似乎随时可能突破瓶颈冲出去帮忙,又不敢离开,自语道:“我这心里像是有人挠痒痒一样,想看一看外面的场面也是不行,真是苦了老子,只希望苦大师一周时间不要睁眼,那时不论谁胜谁负,外面都安全了。”
转念一想,又道:“那也不行,一星期不吃不喝,饿也饿死了,只要这几日不睁眼,再过两天怕也能分了胜负。”
他盼着苦大师不要睁眼,他话音未落,苦大师双眼已然睁开。
他一睁眼便道:“原来小施主是云天派来的说客,外面已然打了起来,你怎地劝老衲在此安心修炼?”
他不待熊倜回答,又问:“小施主,你一片善心,老衲自心底感激。你且过来看看,老衲脸上是否是一片灰色?”
熊倜依言过去,见他所言不假,此时他脸上黑白二色尽皆褪去,化为灰色,似乎是融为了一体,熊倜恭喜道:“苦大师神功已成,可喜可贺。”
心中却暗暗叫苦:“这老和尚突破瓶颈恁地快,我还怎么拦得住他,拍他脑门不知道奏不奏效?霹雳堂的人个个都是绿毛乌龟,你们若不用炸弹,苦大师怎会惊醒,怎会知晓七大派攻上了避世山庄?”
苦大师摇头苦笑道:“若是再有半日时间,老衲便可功成,但此时被惊醒,却是再也无心入定。”
熊倜疑惑道:“苦大师还没有成功?”
苦大师道:“若是成功,脸色应当回归自然本真,此时遗留灰色,是阴阳二气尚未交融完全,此时老衲若妄动真气与人交手,恐怕体内阴阳二气得了牵引便会立时散去,老衲便成了干尸。”
熊倜闻言一喜,心道:“如此一来你仍是要在此修炼,老子趁你脸色恢复本真之前拍你神庭穴,让你动弹不得。”
苦大师却一掌朝熊倜打来,说道:“可是王府之事老衲便是拼得性命也不得不去,此时只好把融合失败的阴阳二气度到小施主体内,王府事了,老衲自当向小施主磕头赔罪,说不得也陪你一同归于尘土。”
纯正的阴阳二气本身便十分霸道,而苦大师多余的阴阳二气早被激化,在他体内争斗了许久,更是暴虐不堪,转入熊倜体内便会肆虐起来,摧残肺腑,震断经脉,是十死无生的局面,是以苦大师言语间已然断定熊倜便要气绝在这密室中。
“老子来救你的,跟你归什么尘土!”熊倜怒骂一声,转身运起迷踪千幻便要躲逃。
“阴极掌!”苦大师大喝一声,缓缓出掌。他这阴极掌便如周不四的地煞吸盘掌,但威力又强悍了四五倍,熊倜分出两个幻影丝毫没有效果,真身连同幻影齐齐被吸住,幻影瞬间便消散,真身不住地倒退向苦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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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大战开始
“完了完了!”熊倜叫苦不迭:“老和尚发疯比真疯子还厉害。”他不愿束手就擒,掌心暗运内力,势要在接近苦大师时给他一个雷霆一击,心道:“这枯瘦老头要是被我偷袭死也怨不得我,总归老子不想死,总不能眼睁睁看他害我。”
哪知熊倜人离苦大师尚有五尺距离,苦大师便大喝一声:“阳极拂穴手!”
他伸指凌空虚点,熊倜感觉苦大师手指点处,空气似乎凝成了一个个气旋尖锥,霸道地钻入自己数个穴道,随后双手双脚再不听自己使唤,已然失去了反抗之力。
熊倜张嘴想骂又骂不出来,他身体落地的一刻,苦大师便已到他面前,而后毫不犹豫,双手印在熊倜左右胸膛上,把多余的阴阳二气迅速度到他身体中。
熊倜心脉有强横真气做护盾,并没有被掌力震伤,但是由于阴阳二气同时入体,身体上的痛苦倍于当日在大风堂中火毒入体的时刻,眨眼间熊倜便要疼晕过去。他知道这一晕恐怕再不能醒来,勉强守住灵台清明,调运真气护住周身。
但阴阳二气如跗骨之蛆一般,狠狠地冲击着他的真气屏障,熊倜的真气浑厚,阴阳二气也源源不断,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平衡。
这般僵持了一炷香的时分,熊倜猛然想起那日荒庙之中的乱斗,自己凭借王府二老的天罡掌地煞掌反而修炼了迷踪千幻,此时的境遇虽然比当时更为难受,但自己内力也远胜当初,若能驱使阳气暖益周身,阴气聚积涌泉,便可通过迷踪千幻的修炼法门来将其消耗掉。
熊倜依法行之,并不和阴阳之气正面交锋,而是用真气形成一条通道,引着体内的阳气四散,阴气流向涌泉。
等他见到阴阳二气如他所料般听他驱使,不由得大喜过望,默默用出迷踪千幻的修炼法诀。
迷踪千幻,一层难胜一层,一层比一层需要的阳气更多,需要的寒物也越高级。
熊倜已然练至最后的第四层,而他体内火毒在荒庙中就消耗干净,是以进入四层中期便再难寸进,始终难入大成,此时这纯正的阴阳二气比之寒物和火毒效果又好了数倍,熊倜得了契机,拼命吸收起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苦大师脸上灰色消失,变回了正常的神采,口中默念“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便要撤掌起身,不料双掌却似乎反被熊倜粘住,苦大师连撤三次而不得,阴阳二气兀自不断朝熊倜体内涌去,一时间大惊失色,赶忙运内劲来抵抗这股吸力。
眨眼之间攻守易位,熊倜贪婪吸收起阴阳二气来。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熊倜的迷踪千幻第四层终于大成,猛地将苦大师弹了开去。
苦大师多余阴阳二气早便输到了熊倜身体里,但他神功基本大成,真气与阴阳二气融为一体,可以相互转化,故而后续两个时辰熊倜所吸来的阴阳二气,同在荒庙中王府二老一样,都是苦大师在用真力支撑。
当初王府二老两人也才坚持了一个时辰,如今苦大师一人独自支撑两个时辰,内力几乎已经用得枯竭,被熊倜弹开便软倒在地,动弹不得。
而熊倜体内外来的阴阳二气统统被消耗,轻功终臻化境,内息自然与之相应,真气自行鼓荡起来,被苦大师凌空所点住的穴道被真气自行冲开,他终于重获自由。
熊倜知道自己可以活动,一跃而起,带出身后三个幻影,瞬间来到了苦大师跟前,一记拍脑门神功把不能反抗的苦大师拍晕,找来十余根绳子牢牢缚住,自语道:“上上下下绑了这么多绳子,你神功再厉害也挣不脱。”
他把绑得牢牢实实的苦大师扔在床上,心道:“大哥让我想办法把他干爷爷留住,这不是留在这了么?王府独斗七大派,已然打了近两个半时辰,我得去看看战况如何,若是不救了大哥三弟出去,老子就成了不顾兄弟情义的王八蛋,比狗鞑子还不如。”
他推门而出,沿甬道没走几步便隐约听见了无数的叫喊声和铁器交击之声,心中骇然:偌大一个避世山庄,从正门走到后山也要一个多时辰,他们不到三个时辰就打了上来,王府亲卫军如此不堪一击么?
心中焦虑,熊倜脚步不自觉加快,不一会就出了识书阁,朝山脚下望去。
“亲娘咧。”熊倜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仍是被眼前景象所震撼。
山下乌泱泱全是人头,数不胜数,其中他能认出来的有紫衣紫裤的霹雳堂堂众,有穿轻甲拿朴刀和弩箭的九道山庄旗众,还有大批人手中暗器纷飞,当是唐门的门众,大风堂没有特定服色,和其余小门派混作一团,是最为庞大的一支战力。
熊倜观察得仔细,眼见人群之中有一队金丝劲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