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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想救下谁,都需要一场大战。”唐飞飞说着瞥见见熊倜一言不发,似乎很是绝望,又出言安慰道:“这只是我方才分析出的局面,也许还能另有他法,二哥用不着沮丧。”
他见熊倜嘴唇颤动似在说话,但语声太轻听不真切,忙把耳朵凑近,问道:“二哥你有更好的注意吗?”
此时熊倜的眼中忽又没了神采,嘴中念念有词:“唐飞飞,死。”
说着暗月剑倏忽间出鞘,刺阳剑法急如电闪,剑身瞬间贯穿了唐飞飞的腹部!
事出突然,唐飞飞惊乱交加,只觉腹中刺痛,右手一挥点在熊倜的神庭穴,熊倜毒发时不省得用内力。虽然唐飞飞这一点不甚重,他还是立时倒地昏迷。
而唐飞飞左手在伤处周围连点数下封了几道穴位,开口喊道:“来人!来人!”语毕也倒地晕了过去。
熊倜醒转时,唐嘉正守在他的床边,见他醒来冷冷道:“你的毒太上长老已然帮你解了,现在你既已无恙,我先告辞了!”
攫魂夺魄汤毒发时,熊倜行事依靠潜意识中的命令,但头脑却一片清明,自己做的事情自己全都知道,脱口问出了一大串问题:“太上长老怎地不杀我反而给我解毒?飞飞怎么样了?”
“掌门晕迷了二十几个时辰,中间醒转了一次便是求太上长老出手救你!”他走出门去又补上一句,讥讽道:“你那一剑刺得稳健得很,把掌门的独自刺了个对穿,掌门的命倘若救不回来,你便得知道唐门家法的滋味。”
熊倜听他脚步走远,心中乱成了一锅粥:“老子打小不招人待见,便只这两个结拜兄弟真心对我好,此番大哥我救不得,三弟被我刺死,我怎还有脸面活在世上?”
他想拔剑自刎,又感觉到自己丝毫动弹不得,不知那太上长老给自己施了什么法子,哭丧道:“养母教我恨鞑子,想来料定我日后不会知道自己身世,拿我当了汉人来养,如今我自己便是个鞑子。养母教我讲义气,如今我剑法初成便杀了飞飞,这两样一样也没做成,真是死不足惜,丢人现眼!”说着竟流下泪来,痛哭流涕。
而唐家人似乎刻意把熊倜晾在一边,整整一天也无人来看他,熊倜揪心唐飞飞的伤势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欲要找人来问,但他大喊大叫全没人理会。
这一日晚间,熊倜已然喊得声嘶力竭,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而前来看他的,正是重伤的唐飞飞。
熊倜见唐飞飞左右各有一人搀扶着迈步进来,登时大叫:“飞飞,我不是人,我对你不起,我对你不起!”见唐飞飞未死,熊倜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却又由焦急变味了愧疚。
唐飞飞道:“二哥不必多说,你那一剑并未伤及我腑脏,将养些时日便好。”说着一挥手,他身边的随从把暗月剑放在了熊倜的床边。
熊倜道:“什么夺剑大会,老子不办了,非助你打败百花谷,当上武林盟主不可。”
唐飞飞摇头道:“决战之事先不忙提,如今你捅了我一剑,我反而想出了不动干戈而救王府的办法。”
两日后,熊倜又回到了避世山庄,到得门前便使出迷踪千幻来,一路上无人能拦,不多时上了后山,心中翻来覆去回忆着唐飞飞的计策。
唐飞飞那日的计策便是将计就计,唐飞飞在大巴山大办葬礼,对外宣称他已被刺死。而熊倜仍佯装中毒的模样,回到避世山庄找水仙娘娘复命,趁机下杀手。
熊倜沿后山而上,心中暗想:“老子想不出这主意只因这主意需要老子以身犯险,一不留神就丧命在这后山之上。放在原来我必不愿涉险,但此番伤了飞飞,我又怎么好驳他的意?可心中总是惴惴,武功倒不怕那两个妖婆,千万不能再中了毒,也不知那老不死的太上长老给的破玩意管不管用。”
他心中计较着,人已上到望云楼前,出来迎接他的,正是牡丹、水仙两位百花谷的香主。
熊倜努力装的像些,保持双眼没有焦距的样子,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道:“娘在家等你,娘在家等你。”
水仙娘娘惊异道:“想不到你竟能完好无损地回来,来来来,到娘这里来,娘来呵护你。”
熊倜心中大骂:“娘你奶奶,你是哪个的娘了?说起话来比玫瑰娘娘还不要脸!”面上却不动声色,一步步缓缓朝水仙娘娘走去。
水仙娘娘又拿出一碗汤药来,口中念念有词:“百花水,远流长,初饮失魂落魄,再饮不认爹娘。”
熊倜心头一凛:“这毒虫又来放厉害的毒,老子万万不能再中!”当下拔出剑来,大喝一声:“落魄你爷爷,你看老子是你爹还是你娘?”
水仙娘娘吃惊之下飘身后退,但熊倜这一击蓄力已久,实在是聚集了他全身的精神气力,剑一刺出,已经一步化三影加速冲击过去,水仙娘娘哪里来得及闪躲?这一剑挑在了她的肩头,登时刺出一簇血花来。
而一旁的牡丹娘娘也反应了过来,手中突兀地多了一把蓝色的药末,甩手一抛,药末随风而散,朝熊倜飘来。
熊倜喊道:“老不死的,老子就信你一回!”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黑玉来,正是那黄衣老太交予他,说能吸纳万毒的天毒玉。
天毒玉一出,飘飞的粉末如同飞散的暗器遇到逍遥子的五刺合一一般,齐齐聚拢到一起成一条蓝色丝线,往天毒玉中灌注而去。连水仙娘娘洒在地上的攫魂夺魄汤也被吸了进去,点滴不剩。
“娘咧,老妖怪必有好宝贝,真真是正确的道理。”熊倜一面赞叹着,手中剑又刺出,这一剑去如流星,封住了水仙娘娘所有退路,实在只有硬接之法。
水仙娘娘惊骇无比:“这小子手中拿着什么奇怪的东西,毒竟无用,我可怎么接下这一击?”眼见剑尖及至身前,不禁惊惶失声,喊道:“救命!”
熊倜本以为一击必果,不料水仙娘娘话音未落,斜刺里忽然杀出一道黑色身影挡在她身前,而熊倜招式用老,已然不能收势,尖叫道:“大哥,快闪开!”
………………………………
第九十五章 近卫军的误会
王云天毒根深种,哪有躲闪的意思?
熊倜已有刺伤唐飞飞之过,自问不能再伤了王云天,当下爆喝一声,霎时间左手出掌拍在自己使剑的右手上,这一拍用上了借字决,一拍之后自己右手陡然回转,手中暗月剑转了一个对弯,直直戳向自己。
熊倜心道:“王云天,老子这是叫大仁大义,此间事了你务须雇几个说书的给我称颂称颂!”转眼暗月剑已到身前,他只得侧一侧身,暗月剑自他胁下而过,在左肋出划出一道大大的口子。
他顾不得疼痛再度出手,用出久违的拍脑门神功打晕王云天,喝骂道:“老子看你还有什么挡箭牌!”说着挺剑又上,水仙娘娘这次有了准备,大喊道:“师姐,撤!”
她两袖同时挥动,蓦然飘飞出无数粉红色花瓣来,花瓣越散越多,似乎绵延不绝,不多时便遮挡了熊倜的视线,待得烟消云散尘埃落定,哪里还有牡丹娘娘水仙娘娘的身影?
熊倜伤处血流不止,自然无心再追,当下止了血,扯些布条缠住,终于放松下来,喃喃道:“百花谷如日中天,焚香夫人非要散尽江湖门派,消亡了江湖,连要退隐的王府也不放过,真是吃脏东西坏了脑子。”
他又把天毒玉放在王云天身前,只盏茶的时间,王云天便喷出一大口黑血,尽数被天毒玉给吸了去,而后王云天再度昏睡过去。
熊倜抱起王云天欲走,王府近卫军忽然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当先一人喝道:“熊倜,我们放你离去,休要对我家府主不利!”
熊倜七窍生烟,心道老子救人时候没人来帮忙,救完了人居然还来诬蔑老子,我岂能受你的冤枉?大骂道:“老子对你家府主不利?一群酒囊饭袋,你家府主近日来仿佛变了一个人你们全都看不出来么?若不是我出手打跑了两个假扮的王府二老,你整个王府也保全不了多少时候!”
人群中又有一人喊道:“鞑子诡计多端危言耸听,不要听他蛊惑!”转而对熊倜道:“且不论你说的是真是假,先放下我家府主再说。”
熊倜暗暗记下了说话那人的样子,打定了主意:等大哥醒来,老子非要召见召见他,用鞋底拍扁他的嘴不可!
但他此时稍稍一动伤处便会血如泉涌,若是真的和一群近卫军打斗起来,恐怕早晚失血过多而死。而且王云天中毒后在水仙娘娘授意下似乎下令要王府诛杀自己,如若此时把王云天交给他们,恐怕近卫军便会一拥而上,当下强忍怒气,朗声道:“真的王府二老怕是被他们给藏匿了,你们搜出王府二老来,真相自然大白。”
他环视一圈见没一人动弹,气道:“老子是扫帚星托世,做惯了坏事没人发觉,一做好事往往被扣上大坏人的帽子,气死我也!你们派出二十人去寻王府二老,没人去我立时切了你家府主脑袋下来!”他说着把暗月剑架在王云天脖子上,吓唬身边的近卫军。
“熊少侠且慢动手!熊少侠,你稍安勿躁,我这就带人去寻。”
发话的似乎是个统领,说完随手点出二十个人来,又朝留在后山的近卫军打了个手势,这才带人四散而去。
熊倜盘膝坐在原地等着,等了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突然感觉自己腹中饥饿无比,仔细回想自己应该有五六天没有吃饭了,又开口道:“再出两人去吩咐厨房起灶做饭,老子饿得不行了。”
人群中又站出一人来,义正言辞道:“你休要使花招将我们分开支走,自上次王府被七派合攻之后,避世山庄取消了亲卫军,反而增设了一千近卫军在此,人数只会越聚越多,你的小伎俩丁点作用也没有!”
熊倜好气又好笑:“你这人恁地不开窍,丁点用也没有你还跟老子费什么话,抓紧弄些好吃的来!”他想起攫魂夺魄汤来仍然心有余悸,又补上一句:“我吃之前先喂给你们府主,你要是存心下毒,大家一拍两散,谁也别想得好下场。”
过不多时,熊倜便坐在地上大快朵颐,一连吃了十几个馒头,直到腹中鼓胀才停了下来,又感觉口渴难耐,喊道:“汤呢?汤呢?只吃饭不喝汤是那家的规矩?”
熊倜见一众近卫军怒瞪着自己,再次把暗月剑往王云天脖子上一架,瞪眼道:“看什么看,能看出个鸟来?老子要喝冬瓜薏仁鲫鱼汤,鲫鱼要鲜,口味淡些,多放些枸杞。”
近卫军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王府之人皆是可杀不可辱,几时受过这样的窝囊气,何况熊倜还是府主吩咐下来要对付的人?无奈自家府主在他手上,只好再依言照做了。
熊倜喝完鱼汤打个饱嗝站起身来,又说道:“老子救你家府主时受了伤,再去拿些金疮药来给我敷上。”
王府众人终于忍不住,一个个怒喝道:“姓熊的,咱们念在你救过王府,给足了你面子,你可也不要欺人太甚。”
“欺什么欺?”熊倜道:“老子受了伤还不能要伤药么?”说着又要以王云天威胁近卫军,这时两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熊倜登时放下了心。
王府二老自山下走来,周不三先喊道:“别伤了熊倜,府主的话听不得!”
周不四反驳道:“胡说八道!府主的话听不得还有谁的话听得?那是中了百花谷香主下的毒的府主,这人说话才听不得。”
周不三怒道:“此时府主便中了毒,说府主和中了毒的府主,又有什么分别?”
周不四道:“府主便是府主,中了毒的府主便是中了毒的府主,几时中了毒和没中毒一样了?一把年纪整日里糊糊涂涂,我说周不三和翘了辫子的周不三是一个人,你同意不同意?”
熊倜见他们两人如见了救星,心想近卫军如此冤枉老子,老子得以眼还眼才是。一张脸顿时拉了下来,表情痛苦之极、如丧考批,大喊道:“王府二老,你们快把百花谷来犯的事情说个清楚明白,否则你家近卫军要把老子生吞活剥啦!这架势实在是万分吓人。”
近卫军不约而同地心底怒骂:“你小子在这里好端端坐着,还要有十几个近卫军给你端茶倒水好生伺候,怎么好意思说万分吓人?”
王府二老你一言我一语,十句中倒有八句夹带不清,直花了一个时辰才把事情解释清楚,近卫军轰然散去,熊倜终于得以抱着王云天上望云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