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手中拿着一颗指节大小的漆黑色药丸来,回到熊倜床前,扣开他的下巴,把丸药喂了下去。
熊倜全身虽然兀自痉挛不止,但过得一炷香时间,晴儿再摸他脉象之时,发现已然平稳了下来,又过了一个时辰,熊倜也不再翻来覆去,浑身痉挛也止了。
晴儿拍手笑道:“爷爷治不好的病,晴儿却治得好,晴儿的医术已然超过爷爷啦!”
这时老郎中出诊归来,听见晴儿大喊大叫,药箱来不及放下便走进屋来问道:“小小年纪便吹牛皮,你治好了什么病?”
“大哥哥的病啊。”晴儿语气中夹带着自豪,“爷爷偏说九转回魂丹不能给他用,他方才神气涣散已然将死,晴儿把九转回魂丹喂给他吃了,他此时又活过来啦!”
老郎中闻言一惊,疾走到熊倜床榻之旁,伸手感应着他的脉象,叹气道:“天命不可违,我难得出诊一次却正赶上他积伤复发,终究他还是服下了九转回魂丹,唉!”
晴儿不解道:“服了九转回魂丹,当真回了他的魂,爷爷有什么好唉声叹气的?”
老郎中从药箱中又拿出几味调理身体的药来,道:“你去把这药煎了给他服下,他怕是还有一两个时辰便要恢复意识,我去给他准备些吃喝,烧些洗澡水,希望他对我老头子的医术不要太过失望才好。”
晴儿接过药来:“那日他倒在百草堂,爷爷二话不说抬进屋来便即行灸煎药,忙活了三个时辰才报下他的命来,他受的伤当今未见得有旁人能稳住,他有什么好失望的?”
老郎中摇头道:“他是习武之人,他体内真气的磅礴程度连我也见所未见,想来是一位少年高手。少年得志,心性多半骄矜,他不要自寻短见才好。”
老郎中说完便离去,晴儿却悄悄走到床边说道:“大哥哥你是不是听见了蓬莱仙岛才醒转的?晴儿帮你熬好药治好病,你可要带我去找爹娘哦!”
晴儿似乎很开心,拿着药蹦蹦跳跳跑去煎了。
熊倜双眼紧闭,仍沉浸在轻生的梦中不能自拔,望着无形屏障中另一侧微笑呼唤的父母,沉声道:“爹,娘,熊倜随你们而去,来找你们来了!”
而他伸手正要击碎自己天灵盖,忽然间天崩地裂,白天变作黑夜,脚下如茵绿草渐渐变黄,又由黄转黑,如被泼了浓墨一般溶于黑色,对面的爹娘也在黑暗中隐去,一时间目不可视,耳不能闻,陷入了一片混沌。
随后忽然肢体上有了感觉,虽然全身无力,但这感觉是如此的明显,熊倜忍不住动了动手指,屈了屈膝盖,又睁开了眼睛。
他环目四顾,见置身于一陌生的床榻之上,始知长期以来不过是一场大梦,又回忆起自己重伤之下扑倒在百草堂之前,心知自己是被人救了,一时间既是高兴又是感动,心道:“老子长命万岁,真是金刚不坏之体,有人救了我,必不至拿了我东西走,暗月剑和镇关神石哪里去了?”
晴儿捧着一碗汤药迈步进屋,见熊倜已然站了起来,正在东翻西找,兴高采烈道:“大哥哥,你醒来了!”
熊倜贼行做惯,一见人来手上立马老实起来,站定说道:“你家人救了我么?”
晴儿叉着腰,一副了不得的样子:“是我救了你,本姑娘医道高深又宅心仁厚,服侍了你半年啦!”
熊倜心道:“你这小妮子要是救得了老子,扶风立时便得气得翘辫子。”他也不点破,开口问道:“那我来时身上的东西,你们放在哪了?”
暗月剑和镇关神石都是老郎中收起来的,晴儿并不知情,气势一下馁了,怯懦道:“东西……东西你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你欺负我,我去喊爷爷来!”
“爷爷不用你喊,已然来了。”老郎中迈门而入,手中端着香喷喷的饭菜,一进来便递给熊倜,说道,“本来大病初愈之时忌讳狼吞虎咽,宜吃流食,但你是习武之人,性格异于常人,大吃一顿想来不至伤身。”
熊倜一闻见饭香,仿佛丢了魂一般,急忙接过大吃特吃起来。
老郎中见熊倜吃得高兴,插口道:“你这少年人我开始时看着面熟,后来想起你城墙上通缉令上画的便是你,你是叫熊倜吧?”
熊倜听到一半就站了起来,不由分说便往门外奔去,心道:“原来这恶郎中救了我是为了去朝廷换赏钱!”不料没走三步脚下一软,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老郎中道:“你误食九转回魂丹而醒,体内四散的真气都被药力化弭于无形,此时功力应该尽失了。”
………………………………
第一百零六章 重回霹雳堂
熊倜大梦方醒,尚未来得及内视,此时听得老郎中的话语,闭目调运自身真气,一时间如坠冰窟。他只感觉丹田中空空如也,经脉里好似堵了木头,哪还有真气在?
老郎中又道:“习武重在修身养性,武功没了便没了,大不了从头练起,少侠切不可因此而妄自菲薄,起了轻生的念头。”
熊倜失了分寸,胡乱回应道:“你说的倒是轻巧,可见失了内力的不是你来着。老子还有身世没查清,还有父母恩仇没报偿,武功岂是说丢便能丢的?外面的人都说老子是狗鞑子,四处追杀我,武功一没还不瞬间让人乱刀分尸,乱马踏成烂泥?”
老郎中语重心长:“汉人便汉人,鞑子便鞑子,少侠自己看得开了,其实并无什么分别。”
熊倜心道:“于你没什么分别,于老子分别岂止里许,若是不能报仇,我才懒得练什么功夫!”口中说道:“汉人鞑子没分别,有没有武功没分别,那我且问你,我此时找你要我腰中的剑和怀中的石头,你可还会给我么?”
他本来认准了老头是为了赏金才收留他,身上东西自不会奉还,不料老郎中点头道:“物归原主,那是理所应当。”说着从床下拉出一个箱子,又从箱中把熊倜的东西拿出,递到熊倜面前。
熊倜接过东西方才稍稍冷静下来,暗暗忖道:“看这老头慈眉善目的样子倒不像要害人,我本来已半死不活,如今又能活蹦乱跳,说来还要感谢人家。只不过他口中所说什么汉人鞑子无分别,实在是滑稽之谈。”想到这对着老郎中深深一揖,道谢道:“多蒙老前辈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不尽,日后须得好好报答于你。我这一生最看重的便是自家性命,老前辈不必担心我轻生,也无需说些违心之言来诓骗我。”
老郎中道:“我句句属实,字字出自本心,医者父母心,哪有什么诓骗之言?”
熊倜反问:“你不恨鞑子?”
“我这百草堂从前门庭若市,”老郎中说道,“老朽医术尚还过得去,相亲父老害了病也常常来找我,如今经营成这般惨淡模样,只因多年前两军交战,十二位蒙古官兵受了伤,统统让我给治好了,大家恨屋及乌,自此便鲜有人来我这里看病。”
老郎中见熊倜一脸不信的样子,继续道:“我是郎中,眼中只有常人和病人,没有鞑子和汉人,正如我知道你是通缉犯仍旧想方设法医你的伤一样。而且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我也是蒙古人。”他指着晴儿道,“他的父母也是蒙古官兵,她爹在和起义军的对战中战死,她娘追随而去,晴儿是我一手带大。”
“但我从来没有怨过汉人,晴儿也是一样,我余生都将留在这里,不论病人有没有银子我都愿给治病,也算是为蒙古人赎罪。”老郎中道,“蒙古人中有专横暴政、欺压汉人的人,也有纵马射雕、烤羊烧酒的豪爽汉子,汉人中英雄豪杰虽不少,欺世盗名、陷害贤良的人又少了吗?可见好人坏人与族群无关,只不过我们总是着眼在自家的好处,盯着别人家的坏处罢了。”
熊倜听他分说极有道理,老头又救了自己的命,不好强辩,开口道:“这剑鞘不是我的,你还我剑鞘来!”
……
老郎中擅长治病,却不像王永良一般懂得医治习武之人的痼疾,对于熊倜内力尽失的医治难得其法,几经尝试始终找不回真气来,只好悻悻作罢。
熊倜把暗月剑镇关神石拿了,随身银两全给了老郎中作为答谢,只身离开了百草堂。
他行出城来心中想道:“天毒玉是一大宝贝,这么丢了老子着实心疼,若是能找回来,说不定我的伤便有救。”
他内力尽失,行动之间迟缓了许多,花了大半日才赶到杭州城郊外,霹雳堂总坛处。
熊倜武功已失,虽然大门处无人看守,他行动之间仍是小心翼翼,不过事实证明他过分多虑了。
他走进总坛只走了几步,又见到了雷震天为了款待各路豪杰搭建的临时草棚,那日他大开杀戒,死尸遍地,如今尸体虽然不知被何人敛去,断觥残筹仍留在现场,值钱的东西却全被搬得一空,放眼望去四周的房子中全都空无一物。
“你爷爷的,这霹雳堂算是分了家,天毒玉也不知让哪一个不识货的堂众拿回家去垫了桌角,天下之大,又去哪里找来?”
熊倜暗自嘀咕,转身想走,忽又改了主意:“平白无故丢了件宝贝,真是倒霉透顶,这霹雳堂自雷横开始便处处和老子放对,此时来了须得偷些东西走才是。你自家堂众毕竟是生手,老子便不信把所有暗处的宝贝都寻了干净,我掘地三尺也得赚回本钱来。”
他一一在各个房间中翻找,连伙房也不曾放过,直寻了两个时辰,弄得灰头土脸,却一点收获也没。
“倒霉,倒霉,倒霉到家。”熊倜没了内力,体力锐减,此时累得已气喘吁吁,“小虾米的房间都找遍,大螃蟹的房间里若是再没有暗格密道,老子便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落得个精疲力尽的下场。”
他左首的一院独宅门口上匾额写着“雷横”,大门紧紧闭着从内闩上,熊倜手上无力,拔出暗月剑来将门栓砍断,一个箭步跃了进去。
他才一进门,忽然感觉眼前亮闪闪明晃晃,仔细一看两柄大刀正朝自己挥来,心中暗骂自己蠢笨,里面若是没人,大门又怎能在内部闩上?
他内劲使不出,反应却还在,一个俯身躲将过去,就地打了几个滚远远避开,站起身来拍拍身上尘土,色厉内荏道:“不要命了么?老子方才若是不躲,使剑朝你们只刺一下,此时你们每人身上已多了三个窟窿。”
那两个霹雳堂堂众却已认出了熊倜,表情渐渐变得惊恐起来,不约而同撒腿就跑,口中大叫:“鞑子熊倜,杀人狂魔,你灭了我霹雳堂,早晚不得好死!”
熊倜听得心中有气,但无奈此时是个泥捏的老虎,追他们不上,自语道:“听那老头说什么汉人鞑子都一样时听得头头是道,到头来哪里一样了?还不是落得骂名。”
他见仍有人长住在此间,心知雷横这府邸中能拿的应该都让那两人拿光,心中便没报多大希望,思索道:“雷横一年多前在王府后山便被老子炸死了,他这地方怎么能留到半年前,早该换了主子才是。”转念又想:老子转来转去,把这总坛转了个遍,怎地始终没见到雷震天的居处?
他念头不断闪动,脚步不停,转眼又进了屋,用劲猛在地上跺了三脚,侧耳倾听,摇了摇头,又伸手在墙上拍击数下,听着墙上闷响,又再摇头,不过这样的情况他已然司空见惯,也没有太过失望,转身便要离去。
此时他余光一瞥,猛然发现对面墙上有一道门。
“好端端地,墙上怎地突兀地设了道门?”熊倜怀着好奇的心情尝试推拉,但那们仿佛一道死门,无论朝哪个方向用力,始终不见其动静。
熊倜一气之下拔出剑来:“老子剁得你稀巴烂,看你打不打开!”暗月剑锋锐无匹,两剑下去木门已断成四半散落在地,熊倜抬眼方去,瞬间瞪大了眼睛。
“乖乖,这叫做别有洞天,别有洞桥。”
只见门外是一高山石梯,石梯倾斜而上,不知其长短,直通向山中,梯边有碑,上书“通天梯”三个大字。
“杭州附近多山,老子也不晓得这是通往个什么山。”熊倜念叨着,已然上了石梯,“不过霹雳堂这么大费周章建个通天梯,总不至于通往个茅厕,老子得去探查个究竟。”
他拾级而上,又走了个把时辰,天色已暗,终于走到了山上岔路口,见山壁上挂着木牌,左侧写的是“火药库”,右侧写的是“总堂主”,熊倜喜道:“原来雷震天的老巢藏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怪不得老子遍寻不到,我便要去看看你家中藏了什么秘宝。姓雷的,你已然到了九泉之下,左右也用不上,可也怨不得老子。”
他按路牌朝右走去,走着走着遇到一个木桥,夜色凄迷,木桥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