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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括只见一大一小两枚铁胆绕着曲线朝自己飞来,也不知唐红蝶用了什么手法,小的先飞,大的却先至,赵括不知是什么名堂,不敢硬接,直接扑在地上,抱着牛冷滚了几滚。
而后那小铁胆在空中撞到大铁胆,两胆“轰”地一声爆炸,碎屑溅到了众人的身上。
赵括是个好脾气,但是见对方竟狠心出如此杀招,也怒上心头,左手一扬,将三颗丧门钉回甩给唐红蝶,几个箭步突进又拦下了雷横,救下熊倜二人。
唐红蝶方才是要杀牛冷,真个动起手来,并不敢对大风堂的堡主掷致命暗器,于是舍了远攻,和雷横一起跟赵括肉搏起来。
这一打直打了一炷香的时间,赵括以一敌二兀自游刃有余,越打越占上风,渐渐十招中只有两招在防守,却有八招在抢攻,倒不是雷横与唐红蝶武功多么差劲,只是他二人专修远攻,不擅近身战。
熊倜就在不远处看着,不禁把赵括想象成自己,体会着一人独斗当世武林两大高手的感觉,禁不住神向往之。
赵括的内功以绵长见长,越战越酣,但斗到得意之时忽然罢手跳出战圈,道:“二位,暂且住手,把事情说明白再打不迟,我大风堂何时去蜀地劫得什么皇镖了?”
唐红蝶心道:“我虽然跟雷横是一个阵营,但他此番太过于冲动了,而我刚刚被奴才激怒,险些对赵括下了杀手,也是不该,此时他给了我们台阶下,我便为他说两句好话再做分寸。”
转而对雷横道:“虽然卜指挥使说假扮你霹雳堂的人背后都刻着大风堂三字,但却不一定真个是大风堂的人,可能有其他门派既扮作霹雳堂的模样,又在背后刻上大风堂坑害你两家也说不定。又或者,本就是你霹雳堂干的,但却让堂众故弄玄虚,扮成大风堂的人。”
雷横是个直脾气,不懂唐红蝶话语背后以退为进的想法,怒目圆睁道:“屁话!卜鹰耗时大半月搜遍了我霹雳堂在四川一省全部的一十九个堂口,毫无所获,还不能洗清我霹雳堂的嫌疑么!江湖中还有什么门派能再一口气派出七十余位高手,劫锦衣卫的镖?你来之前说帮我讨说法,现在却帮大风堂说话。贼婆娘,你年轻时水性杨花的坏事做尽,如今四处做好人么?”
唐红蝶开始还能忍住,但雷横越说越难听,说到最后她便有再好的修养也沉不住气,右手成爪,迎面朝雷横抓去,喝道:“一派胡言,满嘴喷粪!”
场中跟随唐红蝶和雷横而来的,还各有一人,见各自的管事之人均动了真火,屡出杀招,也都加入了战圈,斗得极为激烈。
赵括在一旁不住规劝,可哪方都不愿先行住手,打到最后雷横唐红蝶竟然各自蓄力,狠狠拍出一掌,要靠拼内力来决胜负。
赵括岂能叫他们任何一人在大风堂有闪失,见状冲到他二人中间,使开裂山掌,左右各拍向一人,此举意在震开他二人,却不料二人怒火攻心,即便受内伤都不肯撤手,仍是和赵括的双掌击在了一起,内力互斫便再难分开,三人就此粘成一体。
唐雷二人的副手也不肯示弱,各自给自家总管输送掌力,五人即连成一线,非是有人内力不济被震得内脏震动、武功全失,便再难分开。
熊倜一直拉着岚的手在观战,他感觉得到岚的手里沁出了不少汗,显然看到高手大战也很激动。不过这五人此刻一动不动,熊倜又转而去打量另一个人,那个自赵括回来之后还没讲一句话的人。
“这人怎么怪成这个样子。”熊倜心道:“他穿着打扮像极了个道士,只是手中没有拂尘,但他身上却没有一丝出世的仙风道骨,反而满身的油污泥点,矮矮胖胖,邋遢已极,从我开始看到他开始,他一直捧着烧鸡在啃,赵括等人打得再激烈似乎他都没有停下来过。”
过了约莫盏茶的时间,赵括勉力提起一股劲,吐气开声道:“大家打也打了,气也该消了,不如我们同时罢手如何?”
其余四人纷纷点头同意。
熊倜似乎察觉到什么不对,走到赵括近前仔细观察了下,道:“赵堡主,你的脸怎么变成金色的了?”
赵括闻言四顾,见除了唐红蝶,剩下的三人脸上都蒙上了一层金色。他闭目暗运内息,片刻间睁开双眼,冷冷地对唐红蝶道:“唐总管,我只道你唐门暗器喂毒一绝,想不到你掌中也有毒,还是这烧人经脉的火毒。”
唐红蝶内力已经渐渐不济,想说些什么?却不敢开口,怕泄掉仅剩的内劲。
熊倜心中偏袒着赵括,便去怂恿他人先放手,对雷横道:“雷堂主,你再不撒手,过不了一时三刻就给人烧成干尸啦!”
雷横恨恨地瞪着唐红蝶,他此时是欲松手而不能,被赵括吸得死死的。
赵括知道,再拖片刻火毒便入心脉,无药可救,开口求肯道:“巫先生,不知可否出手替我等解围?”
………………………………
第十一章 移花接木
他喊的巫先生,自然指的那矮胖子。
巫先生闻言点点头,道:“一念嗔心起,火烧功德林。阿弥陀佛,几位施主嗔念太重,终致伤人伤己,真是罪过、罪过。”
岚心中笑道:“这巫先生打扮得像个道士,说话似个和尚,偏偏又是个无肉不欢的吃货,真是个疯子。”
巫先生说完话竟把没啃完的烧鸡放在怀里,一步就跨过了两丈有余的距离,来到了熊倜的面前。
他双手合十道:“小施主,你看这群人,为了什么江湖脸面闹成这步田地,可怜不可怜?”
熊倜心道赵堡主也在这群人里,我岂能说他可怜?于是道:“大丈夫有所不为有所必为,江湖中有些事,的确比命还重要。”
“哦?”巫先生来了兴致,道:“小施主似乎也是个舍生取义的好汉子。”
熊倜觉得这胖子好像话里有话,不过行走江湖自然要讲义气,但是舍生却大可不必,一万个人的命也不如老子一个人的命值钱。回应道:“好汉子这三个字可不是在说我,但是讲义气我还马马虎虎。”
巫先生似乎就是在等熊倜这句话,熊倜话音刚落,他倏忽间便出手,道:“既如此,老道我只好得罪了!”
他一出手瞬间便点了熊倜六道大穴,而后提起熊倜到唐红蝶身前,道:“待我和唐总管左掌相接之时,诸位心中默数五下,然后同时逆运内功,用真气带出火毒,记住火毒定要排尽,否则遗祸终生。”
说完将熊倜平放在地,俯身出手连点他穴道,接着便要去接触唐红蝶的左掌。
岚懂得认穴,那巫先生先前点的穴只为了制住熊倜,随后点的膻中、气海、阴交、神阙等却都是任脉的诸般大穴,一个不慎便损伤经脉,于是出面制止道:“老道士,你不要乱来!”
巫先生也不恼,从怀中烧鸡上扯下鸡腿骨掷向岚,也不知打到了什么穴道,岚当时便不能再动了。
巫先生见一切就绪,大喝一声:“移花接木!”
右手按住熊倜任脉诸多大穴,左手便和唐红蝶对上了掌。
熊倜虽不能动,但双眼仍可视物,只见片刻后巫先生的左掌渐渐染上金色,也不知他如何运劲转换,按着熊倜的右手也渐渐变成左手一般的颜色。
然后熊倜感到巫先生的右手忽然变得炙热无比,紧接着腹部丹田一阵剧痛,像是被数只蜜蜂在不断蜇咬,随着时间的推移,剧痛感非但不见减少,反而逐步增强,最后全身皆痛,他无法张嘴嘶吼,只能发出嘶嘶的吸气声,在心中早把姓巫的祖宗和他母亲的祖宗骂了几个来回。
岚站在不远处看得更直观,她看到随着巫先生发功,熊倜各个部位均开始变成金色,先是丹田,再是胸口,尔后四肢,最后整张脸都变色,便如同金人一般。
过不多时,金色渐渐变深,变成金红色,熊倜疼得晕了过去而巫先生兀自不肯罢手,直到金红转为赤红,先前对掌的五人也都再无内力可续方才停下。
巫先生甫一收功,五人便脱力倒地,气喘吁吁,而熊倜身上颜色忽而正常,忽而赤红,如此明灭了四五次,红色才完全消失,似乎是隐在了熊倜的体内。
赵括抱拳拱手道:“多谢巫先生搭救,若不是你,恐怕就算唐总管给了解药,体内的余毒也清除不净。”
巫先生道:“所谓福祸相依,你们的毒虽无碍了,但是输出的功力却找不回来,只有靠你们自行勤加修炼,少则五六年,多则十几年方可恢复。”
“什么!”雷横气势犹在,但声音却虚弱无比:“我们的功力也全都输在这小子体内了么?”
巫先生道:“雷施主,日后最好莫犯嗔戒,所谓福祸相依,这少年吸收了你们的功力,却也一人承受了所有的火毒,而且毒入任脉,加速他的衰老,无药可解。从今日起,再过半年,他便满头白发。再过八月,则面生皱纹,全身骨骼变脆。最多过得一年半,便要一命呜呼。”
巫先生反问雷横:“不知雷堂主是否愿得无上内力,而替这小兄弟消受火毒催命之苦呢?”
雷横怒哼一声,转过头去。
巫先生拍拍手道:“老道我出手大耗体力,必须要补一补,你们先聊,我再去买只烧鸡。”
……
熊倜是被马嘶声和晃动吵醒的,醒来时发现自己似乎是躺在床上,但是床很小,连屋子的空间都很逼仄。岚正伏在他床边,不断抽泣。
他坐起身来,左右一看才知,原来是身在马车里。见岚看着自己一动不动,熊倜道:“有水么?”
不料嗓子被火毒烧坏,张口却没发出声音,只好又哑着嗓子问:“有水么?”
“有!”
岚慌忙递上水袋,熊倜一番牛饮过后,问道:“咱们这是去哪?”
岚不敢直视熊倜,她一看熊倜便想到他满脸皱纹褐斑、白发稀疏的将死模样,害怕的紧。低头回应道:“九道山庄。”
她接着道:“赵堡主跟我说,九道山庄‘不涉江湖,只解纷争’。山庄中人武功均臻当世绝顶,但却不来接触江湖中的打打杀杀、恩怨情仇,反倒是在别人大打出手时出面调停。起初还要亮出武功,如今只要有人争执不下,九道山庄说哪一方是对的,天下便再没人出来质疑,因为他们解决的纠纷怕不有上万件,却从未出错,巫先生就是九道山庄的使者。”
熊倜焦急道:“九道山庄就是皇帝的金殿,我也不想去,那东西的唯一线索就在大风堂,咱们才加入,怎么就要离开?”他担心马车外的人听到暗月剑三个字,言语间用“那东西”代替。
岚再也忍不住,扑到熊倜怀里,紧紧搂着他,道:“你火毒入心脉,已然……已然活不过一年半载,赵堡主说,随巫先生去九道山庄,或许他师弟能延你几年寿命。”
说完自顾自大哭起来。
熊倜被美女主动投怀送抱,正在高兴:娘咧,女人的身子这么软、这么香!
而后却听到自己活不长的消息,登时似一瓢冷水把他浇醒,木木然呆在那里,他不愿相信这是真的,各种念头在心中翻来覆去,半晌没再说话。
岚知道巫先生在赶马车,方才不知何故停泊在路上,此刻听得马鞭一响,马车又慢慢动了起来。
这一动又把出神的熊倜摇醒,他一回神便掀开了马车的窗帘,看架势竟是要一跃而下。
岚一把从背后抱住他,喊道:“你干什么!”
熊倜道:“咱们混江湖义字当先,可是孝义孝义,孝又在义先。我这一辈子,到现在什么成就建树都没有,已经对不起育我的养母,我要是到死都不知道父母是谁,没有在他们坟前磕几个头,就又对不起我生身父母。我必须要尽快拿到那东西,我要回大风堂!”
熊倜现在的内力当世之中少有人及,岚想趁他说话点他穴道制住他,没想到他竟毫无感觉,而自己的手指却被反震的生疼。
她只好用言语安慰道:“你冷静点!那东西不在大风堂!”
熊倜道:“你胡说!”
岚道:“是真的,是巫先生说的,九道山庄从不出错,你要相信他!”岚提起九道山庄四个字时,表情似乎有些不自然,但这种神色只是一闪而过,熊倜也没有注意到。
岚见熊倜安静了下来,沉声道:“那日你昏死过去后,赵堡主,唐红蝶和雷横聊了许久……”
唐红蝶先是把皇镖被劫当日的所见说了一遍:“唐峥在锦官城见到两百余位六扇门的人,他向我禀报之后我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派人前去跟踪。只是我派出之人跟上之后才发现为时已晚,锦衣卫和身着霹雳堂服饰的人死了一地,场面骇人,而卜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