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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慢慢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瑞士军刀。
“其实没有必要吧。”林淼歪了下头,“你不就已经在这儿了么?”
谢长寒一惊,立即看向林淼——他竟然什么都没感觉到。
“哎呀,林淼,你在说什么呢……”常可雨的语气听上去有些伤心,“为什么要把我当成那个怪物呢?”
“难道你不是吗?”林淼好奇地说。
“我当然不是啊。”常可雨缓缓转过身来,“不要把我和那个怪物相提并论嘛,我会……伤心的。”
她转过来,手中的瑞士军刀不知何时弹出了小刀,手往前一送,直直朝林淼刺去。
林淼早有防备,倒是没慌,快速后跳闪过了这一击。
“那你是什么呢?”她问。
“我是常可雨呀。”常可雨看着她笑——如果忽略她手中的捅来的小刀的话,这个笑容的确十分温暖人心。
林淼无动于衷地说:“你是吗?如果你执意要这样一直打太极,那我就想回去了。”
常可雨“吃吃”地笑起来:“这么一听,你好像在来之前就发现我有问题了呀?”
“确切来说,是下午在可雨家的时候发现的。”林淼伸出两根手指,“最大的疑点有两个,第一,昨天刚到常可雨家时,我发现她是个特别小心仔细的人,我很难相信这样的一个人竟然会突然找不到自己家的钥匙;第二,她叫我‘淼淼’,这是她自己要求的称呼。”
“唔,这么看,其实我破绽很大?可是谁没有过一两次临时找不到家门钥匙的经历呢?”
“不,我想你对‘仔细’这个品格可能有误解。”林淼垂了下眼,像是没了耐性,“好了,快点说吧,我不想再拖下去了——你把可雨弄到哪里去了,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我是……”她拖了个长音。
四周忽然风起,树枝相互碰撞,发出沙沙的声音,气温骤然下降,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非常难闻的气味,一开始很淡,逐渐变得明显。
常可雨的手垂在身躯两侧,头低着,显得脖子非常长,叫人看不清她的脸。
“主、主人……!”此时,一团虚影骤然出现在近前,一头撞进了林淼怀里,气喘吁吁地说,“这、这里突然……小心!”
林淼用手臂托着灰灰,惊讶地看着周围的树影,只见那一棵棵树的树冠上、叶片掩映间、树干背后、水岸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又一道的鬼影,有些伸出了半条胳膊,有些露着一张死状惨烈的脸,有些手臂断裂,有些半个人都被撕裂……而这些鬼影,但凡还有嘴的都张着,发出了类似海浪声的“啊”“啊”声。
“我就是……”
“常可雨”抬起头,脸上挂着笑。
“你啊……”
林淼的双眼微微瞪大,谢长寒亦是露出了十分吃惊的表情。
只见那“常可雨”的脸上,竟然有着一张和林淼一模一样的脸,眼耳口鼻,无一不同。
这种猎奇的感觉就连谢长寒都有些心惊,林淼更是有一种自己在照镜子的错觉。
“我就是你啊,林淼,你都忘记了吗?”“常可雨”笑着,呢喃着,声音轻柔,就如同在跟情人低声耳语的怀春少女那样说着话,“别把我和那个怪物相提并论,我不是她……当然,你们想找常可雨,她可早就被那个怪物带走了。”
“是什么时候的事?”林淼定了定神,问了出来。
她并不认为对方有她的脸有什么奇怪的,既然能化成常可雨的样子,自然也能装成她的模样,只是,现在他们除了那个怪物的下落外,又多了一个任务,那就是弄清眼前的东西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你真想知道么?”“常可雨”笑了笑,“既然你真想知道,告诉你也不是不行——就是在图书馆厕所里的时候,那怪物直接将那个孩子整个人带走了。好歹也是我的合作者,难道她想找点灵魂给自己补一补,难道我能不帮她么?只需要一点小小的空间改动,就能在你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多有趣啊,不是吗?哈哈哈哈哈……”
“难怪当时厕所这么臭……”林淼喃喃道,“可是我却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不对……”
“废物嘛,都是这样的。”顶着林淼脸的“常可雨”状似无辜地摊手说,“比如说现在你……哦对,应该说你们,不就都没有发现这里的空间也不对吗?哈哈哈哈……”
恐惧、惊慌、无措……这些负面情绪,就是怪物最好的食粮。
话一出口,“常可雨”便期待地看向他们,幻想着自己能从那两张人脸和一张鬼脸上看到恐惧的表情。
四周的鬼影从树里、水中、土地之下挣扎着爬出来,嘶吼挣扎着向着他们逐渐靠近。
阴风范围中,他们这几人,便是唯一的猎物。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要坐火车,一天都在外面跑
我争取能更新就更新
第42章
然而,两个人都没有露出“常可雨”想要的表情——谢长寒一脸的恍然大悟,因为他终于明白了林淼的反常或许就是因为发现常可雨不对劲;至于林淼本人,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没表情,叫人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这显然刺激到了“常可雨”,她的笑容倏地一收,冷冷地问:“你们都不害怕么?”
四下里数不清数量的鬼影配合着她的话发出叫人毛骨悚然地哀嚎,用它们的断臂、断腿锲而不舍地向他们爬过来,风刮得越来越大。
然而,这一幕若是给随便哪个人看见,想必san值都要往下掉一大截,可惜面前站着的两个人还真不怎么害怕,“常可雨”希望收获恐惧的愿望终究是要落空了。
这样一来,她势必会动手……
谢长寒想到这里,手中已经不露痕迹地攥上了两张符箓,双眼一错不错地盯着“常可雨”。
谁料,对方还没动上手,林淼已经率先掷出一张符箓,冷声道:“空间不对,我便劈开它,有什么值得害怕的?说,常可雨被你的同伙带到哪里去了?”
符箓飞出去的速度极快,还不到一眨眼的工夫就已经飞到“常可雨”的面前,然而空气中却像是有一道屏障似的拦住了符箓的去势,在半空中僵持着。
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就是一张符箓直直地停在了半空中,即不落地,也不朝前移动。
“常可雨”冷笑一声:“你以为凭这种东西就能够伤到我么?想让我开口,这点东西还不够。更何况,你身上,有多少张……这样的符呢?”
“不够么?”林淼凉凉地抬了下眼皮,那眼神仿佛就在看一个死人,“我倒是觉得……”
她手中结印一变,那符箓便重新动了起来,逐渐在那空气墙上,挤出了一道可以容它通过的小口,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足够了呢!”
而后,就在那张符箓可笑地往前“爬”出几公分的长度之后,第二张符箓接踵而至,准确地将第一张符箓推进了空气墙范围内,而后自己也飞了进去。
这一切,都是在瞬息之内发生的,若是眼力不好的人,或许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常可雨”来不及说话,手一挥一捏,就将其中一张符箓拦下了。
而另一张,却飞快地擦过她的脸,在那张和林淼一模一样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而后擦过她的耳畔,割断了几根碎发,又直直地向后飞去。和先前一样的空气墙再次出现,符箓又像爬虫一样,一寸寸钻了出去,最后钉在了地上,被雨一淋,失去了效力,软趴趴地落了下来。
第34节
“你看,你流血了。”林淼摊开手,“而且你确定要攥着我的符箓吗?”
“常可雨”面容森寒,这才看见她手上摸过符箓的地方,皮肤如同被火灼烧过一样,竟然发生了变得焦黑同时翻卷剥落的现象。
她直接一把把符箓甩在地上,冷哼一声:“哼,雕虫小技!”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雕虫小技只要数量足够,还是可以发挥作用的。”林淼不怎么在意她的嘲讽,“就算周身防御被我破了,还是不肯说么?那我倒是有些好奇了,你那个‘同伙’究竟是什么来头,能让你这么维护?还是说……它根本就不存在?”
“一个小小的溺死鬼罢了,还不值得我维护。你要是找得到,就去找,希望你们要找的小姑娘在那之前还能活下来。不过,你想离开这里,得先过我这一关。”
说完,她便动了。
千千万万鬼影不知不觉已爬到离二人很近的地方,“常可雨”的身形化成雾散开,很快这片地方就被一片灰黑色的雾气弥漫包围,只能看见爬到近前的鬼影,其他地方看不清了。
谢长寒向林淼那个方向走了两步,快速掷出一圈符箓,口中念诀施了个小法术,暂时隔绝了怨灵爬到他们身边的可能,而后问:“现在怎么办?”
林淼冷着脸,视线直直地看向前面仿佛化不开的浓雾:“杀了她。”
“别冲动,”谢长寒劝她,“对方战力不明,不清楚胜算,而且常可雨还在她同伙手上,当务之急应该是先救人。”
“你信我么?”林淼突然问。
“什么?”
“你信我么?”她什么都没解释,只是又问了一遍。
谢长寒愣了愣,不过还是点了头:“自然是……信的。”
“那就先等等,”林淼说,“杀了她,我自然能找出那东西去了哪儿。”
谢长寒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这弥天大雾,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好。”
……
后来的事,落在谢长寒眼中,就像须臾芥子里的存放的影像,又像是一场慢放的老电影。
林淼说完那些话后,从身上摸出一张符箓,卷成尖锥型,然后倒过来冲着自己胸口,就这么慢慢地推了进去。
无尽的风,吹起她松松绑在脑后的发丝,表情竟有一丝决绝的味道。
符箓做锥,百鬼不侵,自然化成了对恶灵的凶器,她将那柄“凶器”面色毫无变化,空气中无处不在的雾气中却反而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呼,这声痛呼不太像常可雨的声音,倒是更像林淼一些。
就像是……那符锥没有伤到她,反倒是伤到了那个假的“常可雨”一样。
那以后,雾便忽地散了,四周风骤停,树影不再摇摆,千千万万的鬼影亦不见踪迹,就仿佛方才发生的事情都是一场幻觉。
接着,林淼连出五道符,以五行方位送了出去,手中掐指计算着什么,不多时,便拉上谢长寒,向着一个方位冲了出去。
两人赶路的速度非常快,大约十分钟后就来到了丰南的另一头。
此处也有河流,如果林淼和谢长寒对丰南的地形能再熟悉一些,就会知道这里的河流正是嫦月弯那里的上游。此处水面宽度较窄,河道一往无前,水流湍急。河上有一座不算大的石桥,供人步行通过,河岸两旁种植树、灌木、花、草等植物,隔了一段才有像样的建筑,非本意的将河岸边上两块地方围成了花园。
林淼示意谢长寒停下,他便收了“缩地成寸”的法术,两人走到河边停下。
林淼伸出手,一滴血从她掌心滑落。
谢长寒微微愣神的瞬间,强烈的气劲以那滴血为中心扩散开来,空气忽然变得凌冽起来,就像每一寸空气里都藏着一把隐形的刀那样。谢长寒被那空气激得连退好几步,周身一股金光非本意地荡开,其中有一股撞到林淼后背,将她的背影撞得颤了颤。
来不及去探究身上的金光是怎么回事,谢长寒喊道:“林淼,你有没有事?”
林淼没回头,也没有回答。
河面周遭,空气已经变了一种感觉,天地间笼罩着看不见的结界,湍急河水骤然停滞,时间似乎在此处凝固了。
林淼在等。
或许等了一瞬,也或许等了很久,平静的河面上猛地卷起人高的漩涡,灰灰从漩涡里飞了出来:“主人!”
他的手中牵了一根常人看不见的“绳索”,向林淼站着的方向一甩。林淼迅速接过,然后直接朝着河中跳了下去——
巨大的水浪高高飞起,重重落下。
哗!
一声巨响过后,水面重归平静。
“林淼!”谢长寒一惊,两步跑到河边,可哪里还看得见林淼的身影?
水面竟连个气泡都不剩,若不是颜色未变,倒像是被冻住了。
“灰灰!”他猛然抬头,就见灰灰远远地落在河岸上,空洞的双眼向着河面的方向,一语不发。
“你主人为什么跳河?”
“……”
“说话!”
“……”灰灰那双黑洞